《一条蛇的成精记》九月歌2017

18、第十三章 女子一

　　女子一听，立刻又一次跪了下去，伏地三拜：“娘娘，我并不留恋世间凡物，只是父母年惑，孝道未尽，也实在不忍心弃他们而去。如今有娘娘相救，小女感激不尽。娘娘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无以为报，求娘娘受我三拜。”

　　凡人就是烦，动不动就下跪。想虽然是这样的想的，点素还是笑着扶起女子：“话说回来，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你别一直娘娘，菩萨的叫我，叫我点素就好了。”

　　“点素娘娘，小女唤作伊红，小名伊伊。”

　　“这个姓倒蛮独特的。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娘娘嘛，我肯定比你大的，你叫我姐姐，我称你妹妹可好？”点素看这个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女子，楚楚动人，好不可怜，心里的怜惜喜欢又更胜了一层，牵着伊伊，温温柔柔的说，“你给我上山吧，上山的环境很好的。我们得快点了，估计通度先生该是等急了。”

　　伊伊也不多推让，由着她牵，偏着头好奇的问：“通度先生是？”她本生的楚楚，这一偏头，又生生有了天真活泼的感觉。

　　“是我的尊上，相当于我的师父，他可是顶顶厉害的神仙。”我最喜欢了，点素说着弘景的时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和崇拜，对着伊伊笑的十分明亮。

　　伊伊被她影响，也微微笑了起来：“听姐姐这么说，想来通度先生也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人物了。”

　　“那当然了，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比我家先生更加好看的人，连小竹林的那只风骚狐狸，都不及我家先生的百分之一呢。”

　　“姐姐如此菩萨心肠，通度先生想必也是慈悲仁心的菩萨人物。”

　　“那当然了，我家先生可是十分仁慈悲悯的，对我这个妖精，也是多有关爱和照顾。不，不，我家先生对世间万物皆是满心宽宏仁慈，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伊伊听她说的好像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的样子，心里默默想：想来菩萨姐姐必是爱惨了通度先生。嘴角就默默地勾起弧度，又问道：“听姐姐这么说，通度先生想来不是寻常妖怪吧。”

　　“呸呸，什么妖怪，我家先生可是顶顶厉害的神仙，不过他呢，现在在凡间修行，化成了道士，可是很厉害的人物。”

　　“通度先生身为道士高人，却对身为妖精的姐姐爱护有加，想来一来是通度先生仁心慈悲，二来是觉得姐姐与众不同，对姐姐多加怜之爱之。”

　　点素听伊伊这么说，心里欢喜的很，但是嘴上却说着：“好一个刚认的新妹妹，才这么一会儿，就会用胡说八道的语言来取笑姐姐了。”说完，还嗔怪的看了一眼伊伊。

　　“看来是被妹妹说中了，害的姐姐不好意思了。”伊伊也掩着嘴笑着。

　　点素甩开伊伊的手，佯怒道：“可不许你胡说，你要再胡说，姐姐可不理你了。”

　　伊伊看着点素这样孩子气，伸手去扯点素的手，赔笑道：“好好，是妹妹胡说了，妹妹以后可再也不敢了，好姐姐可别拿不理人来吓唬妹妹，妹妹心里又是伤心又是害怕，好生难受呢。”

　　“信你才有鬼呢。”点素回过身来，对着伊伊嗔着。

　　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竟不知不觉中也快到了山上小居。

　　在小居的外面的树林里，点素对着伊伊慎重的叮嘱着：“好妹妹，你可要记得，在通度先生面前，可不能胡说八道，我家先生听了，可是会不开心的。”

　　伊伊点点头，又面露微微难色的说：“好姐姐，这个你自然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

　　点素看她迟疑，立刻安抚着：“妹妹不需担心的，我家先生为人很好的，你不要怕。”

　　“妹妹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担心，通度先生要是知道妹妹的病，居然要用姐姐的血液为引，虽然姐姐说不大妨事，但是先生心里怜爱姐姐，说不定会觉得妹妹是害人妖怪，除了妹妹或者赶走妹妹，也说不定先生也如姐姐仁慈，以己之血替代姐姐，我的心里就惶惶不安。”

　　点素原本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想到快快到弘景的面前邀功请赏，如今被伊伊这么一说，忽然想着，先生慈悲，并不会除掉或者赶走伊伊，但是却极有可能，以己之血作为救心丸的药引。她向来都是以弘景的喜好健康为自己的目标，想着先生会以受伤流血为代价救他人之命，心里甚是不乐意和心疼。

　　当即，也没有细想，急急的对伊伊说：“妹妹说得甚是有道理。先生仁慈，虽不会除你，但是很有可能以己之血给你做药引，但是先生如今凡人之躯，哪里能像我这妖精，修炼片刻便会补回气血。你的事先暂且不全部告予先生，只就说你是我因为有缘，新认的妹妹，病弱体虚，随我上山来修养的。等你好了，再告诉先生。”当真是关心则乱，弘景的法力修为，不知比小妖精高出多少层级。

　　当下把细节编的圆满了一点，才穿过树林，到了小居。

　　点素虽然时常下山偷玩，但向来有分寸，像如今已经到了亥时，还不见人影的时候并不多。

　　虽然这一百年来，修为法术大有提升，但是也指不定会出意外，想着需不需要去寻一下的时候。便听见点素清清脆脆的声音：“通度先生，你快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弘景听见声音，心里便微微放了下来，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板着面孔去看点素，以及她这一次又带回的谁。点素心善，下一趟山，除了会带一些讨自己欢心的玩意，时常还会带回一些受伤的小妖小精，或则微微有些灵识的小兽小怪。

　　初见到这一次带回来的居然是一个人的时候，弘景的额角忍不住抽抽。

　　这个女子，苍白的瓜子小脸，没什么血色的樱桃薄唇，居然与点素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虚弱，楚楚可怜的样子，细看又不是很像，但是身上的气息居然跟点素十分的相似，又不太一样，想来是一个为妖，一个为人的缘故。

　　那女子怯怯的看了弘景一眼，作势居然要下跪在地，弘景赶紧去扶：“好人家，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行如此大礼，贫道受不起，受不起，快请起，请起。”

　　点素也立刻去扶：“好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伊伊对着弘景和点素，还没有说话，眼眶却先红了起来：“想来先生便是姐姐所念着的神仙菩萨，小女命苦，多亏姐姐搭救，才有了活命的机会，先生受我磕头跪拜，本是应当的。”说着说着，眼泪又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咽不成声。

　　弘景皱着眉，有点不清楚情况。

　　点素立刻拉着弘景，神情甚是骄傲，有点小得意的说：“今天下山的时候，遇见了妹妹。她好可怜的，身子弱，多病，干不了活，她爹爹就要把她卖到花街去，我一时没有没忍住，就把她救了下来。通度先生，我是不是又做了件好事？我看妹妹跟我有三分相似，便认她做了妹妹，带上山来修养。”

　　弘景点点头，无奈道：“你呀。”有转过身，对着伊伊作揖，柔声道，“既然是点素的妹妹，那就不要拘于礼数，好生在山上修养吧。”

　　伊伊的眼泪总算微微止住了，颤着声音：“谢谢先生大德，本来被姐姐救了，本已是大恩了。没想到姐姐仁慈，还带妹妹上山修养，妹妹念着家里老母，本也不想多连累姐姐，耐不住姐姐宅心仁厚，劝妹妹说早日养好身体，方能对家中老母尽儿女孝道。姐姐和先生的大德，小女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的。”

　　点素看她在弘景说自己的好话，很是开心，拉着伊伊，嗔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只是喜欢胡闹罢了，时常白白的给先生增加了许多烦恼负担，是师父慈悲包容。”

　　“你现在真的是日益会说话了。”弘景看点素调皮，想点一下她的额头，却生生忍住了，接着对伊伊说着，“虽然许多细节都不甚清楚，但是既然是点素带回来的，你且安心住下来，好好养身体，山上青树荫荫，灵泽深厚，也十分清净，倒也是个养病的好地方，就是起居简陋，姑娘莫要嫌弃就好。”

　　伊伊又是一阵感激涕零。

　　夜已经晚了，弘景只问了名字，其余的也不细问，只让点素去收拾出一间屋子，带伊伊去休息，末了，嘱咐点素记得做每日必修的功课。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刚微微亮，夏日的清晨还有几分凉爽，布谷鸟已经开始哆哆的啄树。

　　隐隐的闻道食物的香味。上了山后，点素渐渐迷上饮食烹饪，一日三餐时常变着花样，但是像如今这么早的，却是极少有的。

　　正疑惑的时候，便听到敲门声，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先生可是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