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秘密》十一竹君

6、第 6 章 五個月過去

　　五個月過去了，蘭心也漸漸放下心中的疑問，認真地記錄伊利族群每天發生的事情。有時候她會以訪問的方式跟伊利族人溝通，但大多數時間她會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一待就一天。有的時候她又會到練武場跟男生學劍術，時間過得比想像中充實。她學會這個文族的基本口語和了解到族人們對婚姻及性的看法。他們老一輩的大多數是一夫多妻制，但因為男多女少的關係下，年輕一代大都是一夫一妻制。史密安是唯一幾個尊隨上一輩的傳統，擁有一個以上的妻子。

　　除此之外，蘭心發現這個民族並沒有數字，數學對他們來說不居任何意思，金錢並不存在任何意義。人們對自己的年齡沒有任何概念，所以蘭心只能目測她們的年齡。

　　性格爽直的史密安看起來像十八、十九歲的青少年，他是族裏唯一剪短頭髮的人。

　　夫利克看起來像二十三、二十四歲的男子，但每天像個小老頭一樣把自己關在書樹裏。

　　阿蕯娜貌似是他們年紀中最大的一個，風情萬種，溫柔體貼又細心的她嘴邊總著微微的笑。

　　綁著髮叉的娜姬看起來像十八歲正值妙年的少女，每天幫每個大媽採果子，性格驕傲不容侵犯。

　　喜歡披頭散髮讓頭髮隨風飄散的雅姬看起來像十六歲的美麗嬌娃，有時候雅姬會讓蘭心想起紅樓夢裏的林黛玉，閃閃發亮的眼睛總是有點哀怨。

　　他們主要以耕種瓜果為生，耕田的多為男人，只有四五個年輕女子採摘果子。

　　蘭心現在經常跑到阿蕯娜的房子吃晚餐，阿蕯娜高超的藝和巧手總能烹調出各式各樣的素菜，因為阿蘭心經常來阿隆娜的房子串客，連帶身為男主人的史密安也更常在阿蕯娜過夜，阿蕯娜更歡喜蘭心的來臨，每天都給蘭心做不同的菜式。

　　現在的蘭心還有厚厚的雙下巴，山姆總是恥笑蘭心來伊利族是來度假的，可憐他和嘉飛每天在冰天雪地中啃麪包，喝快過期的即溶星巴克咖啡，鳴呼，洛教授從美國飛過來南極了，害他日日加班在趕報告，苦命的孩子啊！

　　蘭心如往常一樣從阿蕯娜家裏出來，雖然光如早上，但家家戶戶已經在家休息。蘭心身穿如漢服一般的白色長袍，佩戴著軟軟的細長劍，高高的長馬尾讓她看起來英氣十足。

　　她踏著輕快的腳步，唱著美國唱手霉霉的歌「白馬王子」，連蹦帶跳地路過練武場。

　　經過書樹的時候，蘭心頓了一下，對她來說，書樹是禁地，她並不被準許踏進書樹一步，現任族長夫利克警告過她，若果進去書樹，她將被驅逐或被處以極刑。夫利克雖然對她極好，教導她很多關於伊利族的傳統，但卻明顯地跟她保持一段距離，除了吃飯時間之外，其他時間多半不見人影。是不信任她吧！「管他的！」沒關係，蘭心只想一心一意地做好研究工作。

　　只是書樹的神秘面紗讓她更加好奇。聽史密安説，書樹是他們藏書的地方，沒有甚麼特別之處。她之前偷偷地問阿蕯娜拿一本書給她看，阿蕯娜受不住蘭心一再請求，看她可愛，就答應她了。阿蕯娜拿了一本牛津英文字典給她看，説是書樹的珍藏，要她加倍小心，看到只是一本英文字典的時候，蘭心心埣了一地，牛津字典她自己也有幾本。

　　現在空擴的廣場並沒有人經過，只有強風發出簫簫的聲音。
　　蘭心緊張地一再回頭左右細看，一邊走近書樹的入口，心裏撲通撲通地叫，手已經伸到門的開關。

　　開！不開！開！不開！

　　我忍不住！好想進去看看喔！

　　由於伊利族所有門都只能從裏面用小木頭上鎖，當沒有人在屋裏頭的時候門都可以輕易被打開，所以蘭心用手輕輕一推，書樹的扇型小木門就打開了。

　　進去！進去！

　　蘭心回頭再看向無人的空地，神不知鬼不覺輕步悄悄地進入書樹。蘭心摸摸自己白色長袍下的褲子，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了手機的燈，把它校到最暗點。

　　書樹的書架是由石頭堆積而成，成拱型狀。每一個不規則的石頭的接合點都近乎完美，並沒有任何水泥接合小石頭。書架上的翻譯書不像圖書館一樣把書類分門別類，反而是用書的顔色分類，由紅色到黑色，再到綠色和金色，奇趣極了。門的旁邊有一個設計簡單的木桌，木桌上擺放著一堆竹木簡。

　　蘭心取過其中一個竹木簡，竹木簡有兩隻鳯凰型的圖騰，圖騰上一隻鳳凰展翅高飛，一隻鳳凰側臉把翅膀收起來，蘭心打開照相機，把圖騰拍下來。那竹木簡正是前天夫利克上任族長時老族長諗的竹卷，因為蘭心記得當時綁著竹卷的絲帶是金絲邊的紅絲帶，而這是唯一有金絲邊的竹卷，其他的竹木簡全部都是黑絲帶的。蘭心拿起竹卷，躲到書架的一角，放下長劍，打開竹卷，低頭翻閲半晌，大驚失色，蘭心認出「臣」字和「會」字，思道：「這難道是中國古代的文字嗎？叫什麼來著？小篆？隸書？難道伊利族人源自於古中國大陸？怎麼可能？」蘭心把竹卷放在地上，把竹卷上的文字一一拍下來。

　　「吱吱」一聲，扇形門再次被打開。「糟糕，有人來！」蘭心趕緊把燈光關了，把身體縮到最小，害怕被人發現自己潛入了書樹。

　　「雅姬，婚禮當天的舞蹈由我負責好不好？好久沒有跳舞啦，好想跳哦！」蘭心閉著氣，偷偷地看著娜姬和雅姬的對話。只見雅姬溫柔地微微點頭答應，微弱的燭光令雅姬的媤紅更顯嬌豔。蘭心想著他們在說什麼呢？又想：「要是我是個男人，説不準會愛上雅姬。」

　　「好妹妹，你看我這樣跳可好？」説著話，娜姫輕輕舉起雙手，纖細白嫩的小手在空中搖擺，雙腿在平地轉圈，曼妙的舞姿如蝴蝶般翩翩飛舞，長裙的裙擺努力跟著娜姬的舞步。

　　「姐姐的舞固然是好，可是...」雅姫看著神采飛漾的娜姬，神色悶悶不樂，思：「我愛的他，從來不為我而閃亮，對於他來說，我是誰呢？以前我從沒有想過，除了他以外，我還能愛誰？我曾以為他就是我的宿命，但如今，真要成為他的新娘，他真的能帶给我想要的幸福嗎？書中曾提及過黑夜中的星星可以帶領人回家，夫利克是我的星星，但我是他唯一照亮的人嗎？」眼神落寞，神情叫人萬分憐惜。

　　「可是什麼，都是要嫁人的姑娘，還那麼嬌弱！你看看人家蘭心，再看看你自己，明明長著張傾城的臉孔，卻一天到晚皺著眉頭。」娜姫仔細的觀察雅姬的臉部表情。

　　「蘭心姑娘的確是個好女孩，又活潑好動又溫柔體貼，族人們都很喜歡她！」

　　「我看她是有幾分姿色，卻是一個死不要臉的狐狸精，她整天穿著女兒家的衣服，跑去跟男人學劍術，勾三搭四，時時刻刻見縫就鉆，就連史密安也經常找她聊天，噁心死了。」娜姬快言快語，把心中所想的説出口。

　　「唉，夫利克的眼褚也是，但蘭心的確很特別，思想也跟我們不一樣。我聽阿薩娜説，蘭心跟她說外面的世界相信人是很猴子進化而來，姐姐知道猴子是什麼嗎？」

　　「不知道，猴子是什麼啊？...進化又是什麼意思呢？」

　　蘭心聽到自己的名字，靜靜地留意雅姬和娜姬說話的內容。

　　伊利族並沒有猴子，只有企鵝，魚和鳥，娜姬和雅姬自然沒有見過猴子。

　　「阿蕯娜説，進化是一個科學理論，說古代人類為了適應環境，身體從而產生了變化。比如說鳥為了吃到更多蟲子，嘴巴變得更長，當蟲子都被長嘴的鳥兒吃了後，嘴巴沒有變長的鳥兒就會被餓死，被淘汰出局了。而人類就是由猴子演變而成的。聽說猴子是一種動物，就像企鵝一樣有生命的動物。它們身上長滿黑黑的毛髮，連臉上也長滿毛！他們會爬樹也會用工具來覓食？是不是很有趣，真想看看猴子。」

　　「哈哈，那是不是説我們以前都是滿臉黑色的毛毛？哈哈，太可怕了。」

　　雅姬紅著臉，嗔道，聲音讓人酥化：「討厭！姐姐，我曾聽夫利克説過書樹有一本書寫滿了各種各樣的動物，要不我們現在找找看？看看猴子長什麼模樣。」

　　「好主意！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今天史密安在阿蕯娜的屋子休息。」娜姫和雅姫走近蘭心的藏身之處，蘭心緊張得緊緊握緊手機，生怕她們發現她。

　　「那本書叫什麼名字呢？」娜姬續道，眼睛在紅色的書架來來回回仔細看著。

　　「好像叫做《生態動物》，找找綠色那一個書架，我記得企鵝急救也在那一個書架上。」

　　蘭心的心撲通撲通地叫，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頭頂開始流出冷汗，她就藏身於黃色書架的下方，離娜姬和雅姬只剩下不一個書架的距離。

　　「找到了！」

　　「快打開看看！」

　　「猴子...」

　　「嘩，好多種猴子耶！好小好可愛！」

　　「你看看上面寫著這種猴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睡得好甜，好可愛！我的心都要被溶化了。」

　　「黑毛的是這一種猴子嗎！」

　　「叫黑猩猩，哇，好大隻哦！」

　　「哈哈，長得還真像史密安！」

　　「沙」的一聲，蘭心不小心撞到竹卷。

　　「誰！」娜姫大叫！

　　蘭心身體微微後退，背緊貼著木牆，轉眼之間，一道光閃過，蘭心整個身體都被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