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秘密》十一竹君

4、第 4 章 語言障礙是

　　語言障礙是每位人類學家在田野研究必經的階段，人類學家往往用大部分的研究時間來學當的語言和語言的含義。所以還沒有進伊利族的族地，蘭心和山姆就一股腦地向史密安發問。

　　「史密安，伊利語怎麼說你好？」

　　「史密安，怎麼説我餓了？」

　　「那怎麼說我好冷？」

　　「史密安，史密安！怎麼說我的名字叫蘭心？」

　　「小師妹，我先問的問題！」

　　「山姆師兄，這是我的研究！」

　　「小師妹，你怎能這樣！」

　　「嘉飛師兄，山姆師兄欺負我！」

　　「你惡人先告狀！」

　　面對兩個好奇寶寶，夫利克選擇冷眼觀戰，嘉飛選擇微笑不語，只有英語半斤八兩的史密安不勝其煩地解答。

　　終於來到伊利族的入口，一隻企鵝向夫利克撲去，在他身上揉來揉去，像抱怨夫利安拋棄它那麼久。一個長髮及腰，身穿鵝黃色長袍的女人也跟著企鵝身輕如燕的跑過來。

　　「史密安，你們回來啦！」

　　「娜姫！想我嗎？」

　　「哼！一點點吧！昨天那些人有沒有傷到你？伊夫受傷了，他的肩膀被弓箭射傷。」

　　「沒事，你夫君我那麼厲害，他們怎可能傷到我呢？倒是你妹妺雅姬，她沒受傷吧？」

　　娜姬怒瞪了夫利克一眼，高聲答道：「還好雅姫沒事！人家的未婚夫一句話都沒有問呢？聽說昨天還當眾撕下她的裙擺。」

　　史密安連連搖手，緊張地道：「那完全是誤會，夫利克那樣做只是為了救人。」

　　夫利克淡然看向娜姬，道：「我去看看她。」

　　娜姬低聲呢喃：「貓哭老鼠假慈悲」，續道：「她在我父母家裏。」

　　夫利克點點頭，説：「謝謝。」

　　夫利克轉身走後，肥企鵝跟隨在他身後離去。

　　娜姬輕輕打了史密安的胸膛一下，纖纖玉手指向嘉飛他們，用英語問道：「他們是誰啊？怎麼以前沒有見過？」

　　蘭心靜聽着他們的對話，發現他們的語言跟廣東話，四川話等極奇相似。剛才問史密安問題的時候竟然沒有留意都這點。

　　史密安用他爛透了的英語能力介紹他們。娜姬打量了蘭心一下，悄聲對史密安説：「她就是你們昨天救的女生？」她刻意壓低聲量，聲音更顯細弱，幾不可聞。

　　「對啊！她就是我們昨天救的女生。」史密安卻大聲回應，而且説的還是英語，娜姬怒瞪了史密安一眼，又打了一下他的肚子。

　　史密安無奈地看著自己的老婆。衆人見狀相視而笑。

　　史密安幫蘭心安排了住處，就住在史密安父母去世前的家，史密安寶寶時期用的搖籃還在角落。雖然小木屋有些簡陋，卻方便她日後的研究工作，至少讓她不用來回奔波。

　　山姆和嘉飛放下蘭心的行李後，山姆找史密安去族長家覓食，嘉飛則留在小房子，不放心地跟蘭心説：「小師妹，我看你這裡還有空房間，要不我跟山姆也一起搬進來啊！」

　　「師兄，你還真客氣！洛教授下個月來發現你們兩個都不在的時候，看看他會不會生氣到連胡子都吹直了。」

　　「哈哈，好吧！你再有什麼危險的時候就把這把刀吧！」嘉飛從褲袋裡拿出一把萬用刀，把刀放在蘭心的手掌上。

　　「哈哈，嘉飛師兄，你這是一刀保平安。比平安符更管用。要不我們製作一個通訊設備，方便我們幾個聯絡。」

　　「這個簡單，昨天開船的人他是個矽谷來的電子天才，我們車箱內那個連接外面空氣，把空氣中的水分蒸發化水再用光把冷水變熱的熱水壼就是那家伙幫我們安裝的。叫他有空幫我們安裝一個通訊設備。」

　　「嘩，原來是大神!也可以叫他幫我安裝一個熱水壺嗎？」

　　「...小師妹，你確定你來這體驗人生的嗎？」嘉飛挑眉，笑問。

　　「什麼體驗人生，我是在做微觀田野研究！」蘭心叉腰，霸氣地回覆，只是腿比嘉飛短了一節的她跟霸氣絕緣。

　　「不是説很多人類學家都會選擇融入他們研究的社會嗎？」嘉飛勾起淺淺的奸笑。

　　「誰說一定要完全代入研究生活！」

　　「小師妹，你確定你説這話前不看看洗手間嗎？」嘉飛指向那日久失修的洗手間，從大廳聞過去還有一股霉味。

　　蘭心這一驚非同小可，直接冲去洗手間去看裡面的慘况。三隻蜘蛛被門震下來了，嘉飛在後面偷笑。

　　蘭心皺了皺鼻子，做了幾次深呼吸，嗚呼哀哉，千算萬算，竟然忘記把洗手間給忘記。

　　「實話實說，其實這洗手間還是可以的，至少還有個...能去水的茅厠！」

　　「茅廁！」好想念家裡的廁板！好想念家的浴缸！好想叫洛教授幫我運過來哦！。...洛教授會直接擰她的小耳朵吧？轉身向嘉飛求救。

　　「嘉飛師兄，你說你能不能...」蘭心嬌聲軟語道。

　　「不能！」

　　「行不行...」

　　「不行，最多幫你洗厠所。」

　　「萬歲！嘉飛師兄你最棒！」蘭心心裏偷樂，還好最近剛看過如何說服他人這本經典書！知道想要人幫忙，先把不可能的任務説出來，知道對方對這個要求一定會拒絕，最後才把自己真正想要的説出來，對方會因歉意答應你所有小小的要求。反正現在目的達成！

　　嘉飛溺愛地拍拍蘭心的頭，把恤衣的手拉高，到外面打水，找抺布去。

　　史密安和山姆回來的情景是穿著松松垮垮舊衣服的蘭心一邊唱歌一邊刷木製的浴缸，嘉飛則在洗厠所。山姆偷偷地拍了張照片，準備回去發在臉書上分享這歷史性的一刻，史密安把從族長家裏拿回來的白可可汁和瓜果放在桌上。

　　「山姆師兄，你們回來啦！快幫忙把我家清掃乾淨！」蘭心看到山姆在偷拍嘉飛師兄，趕緊嚷道。心想，「開什麼玩笑，嘉飛師兄的獨家專訪是我的。」

　　「才不要，夫利克他明天正式接任族長，我要去幫忙打鼓！」還未説完，一條污漬班班，髒得要命的抹布就飛了過來，落在山姆的頭上。史密安一邊大笑，一邊加入清潔隊伍。

　　嘉飛吼道：「抺地！」蘭心朝山姆吐了吐舌頭，山姆嘆氣，一翻白眼，拿起抹布蹲著拖地。

　　不遠處，有一雙閃閃發亮的灰白色的眼睛站在書樹二樓離遠觀察他們，眼睛的主人是個中年老漢，身穿黑色金邊大袍，手裏拿着一卷竹，臉上的胡須長及腰，看起來甚是威嚴。沒有窗戶保護的小窗口更是寒氣逼人，刺骨的寒風吹襲着書樹的枝幹，老漢的胡須被風吹到左右搖擺。

　　夫利克悄沒聲色地拖着腳步走到那人的身後，彎腰低頭鞠躬，慢條斯理地道：「父親！」

　　「明天準備好了嗎？」

　　「已經凖備好了！」

　　「明天儀式過後請他們離開這裡吧！」夫利克的父親，伊利族的族長斜瞟了夫利克一眼，淡淡説道，手指撓著自己的胡須。

　　眼神神似父親的夫利克此刻緊皺眉頭，看向小木屋的嘉飛和蘭心，他們正在打掃窗邊的塵埃。「為什麼不許他們留在這裏？」夫利克停頓了許久，又喃喃地說道，話像是對父親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我知道他們是你的朋友，但他們住進伊利，對我們來說百害而無一利，而且他們早晚會知道伊利族的秘密，這樣的後果是你我都不能承擔的，懂嗎？難道要他們發現十年後你跟現在一點改變都沒有嗎？」族長用低沉的聲調語言堅定地説道，冷冷的聲音並沒有太多超伏。

　　「這不是伊利族的秘密，這只是你的秘密！」夫利克怒道。

　　「這也是你的秘密。而且我的秘密就是伊利的秘密，以後這也是你的秘密！你一生一世都要守護的秘密。」

　　夫利克抱著頭，苦惱地道：「這樣做有意義嗎？」

　　「史密安，雅姬他們不就是你的朋友嗎？」

　　「那不一樣！」夫利克想起蘭心和山姆鬥嘴的情景。

　　夫利克也想獲得如斯真摯的友誼，跟平常人一樣活著。

　　「是時侯讓你跟雅姬把婚事定下來了。」

　　「我不喜歡雅姫，她對我而言只是朋友關係，我不能也不想和她成親！」說着，眼光再度漂向蘭心所在的小木屋，心裏面想到的是過世的母親，此一刻，蘭心的身影跟母親重疊，眼禇泛起微微的淚光。

　　族長順著夫利克的目光看去，看到在釘木板的山姆和在旁協助的蘭心，緊皺眉頭，哼了一聲，嘴角微斜，嚴聲道：「真是兒女私情！我讓他們在伊利多住幾天，你老老實實地成親。」

　　夫利克明白父命難違，嘆一口氣，默默無言地接受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