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鬼》花瓜

2、老屋 顾准的回了

　　顾准的回了趟老屋，胖子送的他去长途汽车站。胖子看着他排队进站检票，提溜着一堆东西，穿个黑T恤，显得皮肤越发的白，点了根烟，心里想着：“这人，真是”有几分无奈。
　　胖子大名叫李学军，和顾准从小玩儿到大。怎么个玩儿法，大概就是胖子小的时候瘦瘦巴巴，长得也挺讨人嫌的，老被别人阴，也不还手，说白了就是怂，每次都躲在平房后面哭。那排平房里有一间是顾准他外公的工具房，顾准帮他外公拿东西的时候，好几次撞见胖子躲着偷偷哭。看多了也就烦了，哭哭哭，哭得心烦。于是顾准在某一天拎着胖子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轻飘飘的说了一声：“再让我看见你哭，我打死你”。说完，拿着工具走了，顺便还发狠的踹了几脚隔壁平房的门，因为那个门里关着一只黑贝，成天叫个不停年纪小，但那几脚踹的声音还挺大。这下胖子安静了，那只狗也歇了。从那天起，只要在顾准视野出现的地方，看见胖子被人揍了还怂，还哭，顾准一定会把欺负胖子的人揍一顿，再把胖子揍一顿，完事儿只是看胖子一眼什么也不说，该干嘛干嘛去了。刚开始胖子觉得这人有病，但后来顾准帮他揍过几波欺负他的人，虽然也揍了自己，但是这个“揍”也是轻多了，胖子便有意无意的开始黏上顾准。一见顾准要揍自己，一溜烟就跑，来回好几次，顾准看他出现了也就没再搭理。胖子从别的小孩那儿才知道顾准是个不合群的，没事儿就待在家里，也不出来和其他孩子玩儿，但是他是个话不多，能打的主，熊孩子只有讨好的份。胖子常见到顾准的外公，老头也挺和善，只要去市场买菜有水果什么的，都会都从袋子里掏一个塞给他。
　　“走了，回来前和你说”顾准从胖子衣兜里顺走了一包烟，头也不回的进站了。“帮我问声好，还有外公。”胖子看着顾准背绷直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恩”淡淡的，也不知道什么心情。

　　到了老屋的时候，顾准就听到的熟悉的体育频道的解说，伸头就瞅见他外公在看打拳。老屋其实也是翻新过的，顾准去省里前就帮老头把家翻新了，本来想带着老头一起走，但老头死活不愿意，顾准也知道原因，再也不问了。“回来啦，吃了吗？”老头刚才就听见动静了，只是趁着打广告这会儿才想着问人，老头瞅了一圈客厅没人，朝旁边有一间紧闭着的房间门看了一眼，也就不再问。过了会儿，顾准推开门到客厅，神色轻松，坐在小凳子上给他外公剥了个橘子。“厨房里有肉片汤放的菠菜，饭也蒸好了”顾准从小就喜欢他外公做的肉片汤，也吃不腻，老头上了年纪，自己一个人也不喜欢做饭，但就这一道肉片汤越做越有滋味。“外公你再来点不？”顾准看着老头，年纪大了，精神头还不错。
　　他外公上桌的时候，看见顾准给他已经填好饭了，顾准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面前也填好了饭，还夹了菜。老头瞅了一眼，也没吱声，只是拍了拍他孙儿有些瘦削的肩。
　　“你妈怎么样”
　　“还行”
　　“你跑车路上注意安全，天气太热就开空调，几个油钱也没啥”
　　有人在家，老头也就愿意多说，嘱咐自家孩子，说来说去也就这几句。
　　“你也别怪你妈，唉”每次回来，老头都会重复这句话。顾准每次也是回的“恩”不多一字，也不少一字。老头看着倔强的孙子，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紧闭着的房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外公你没事儿就多去找吴爷爷他们下棋，活动脑子”
　　顾准小的时候，他外公就经常和他几个老朋友在老屋门口葡萄架子下面边乘凉，边下棋，以前人家总是羡慕他外公有两个乖孙，以前外婆还在的时候，家里也很热闹。
　　吃完饭，他外公就要午睡一会儿，顾准给他外公开了小电风扇，风头往上转了转，没对着他外公吹。看老头有了呼噜声，顾准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推开紧闭的那扇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