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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棋高一着 安缇没有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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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缇没有拒绝兰诺的搀扶,沉默地跟着他回到了“永歌号”飞行器上。
临行前,倒是还记得捎上小土豆。
回到飞船后,兰诺把剩余几支抑制剂全交给了安缇,让他自行保管,一派绅士风度。这接下来的日子里,安缇干脆就没有下飞船,整天呆在控制厅和卡斯帕嘀嘀咕咕地聊天,或者坐在沙发上对着小土豆一动不动地发呆。
异界来客如今对这毫无征兆、突然爆发的发热期怀抱了十万分的警惕,实在不想再冒险。
兰诺有时会从跨虫洞车厢的餐厅带一些新鲜水果与蔬菜沙拉回来,安缇很给面子地一一吃掉,却一句话也不和哨兵说了,也规规矩矩地完全避免和他做肢体接触。他隐约疑心对方的殷勤来源于哨向的吸引,并不想在这选择匮乏的时刻做什么错误的暗示,让自己无路可退。
只有小土豆不受这沉默诡异气氛的影响,日复一日茁壮长大,又发了几片叶子。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他们离开虫洞、来到β星区,差不多有一周多。
从虫洞出来之后,安缇第一时间咨询了卡斯帕,把腕表转换回头盔的样子,意图借此链接星网,获取更多的信息。
这一次安缇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现实主义风格的广场上。周围人头攒动,但每个人都身量均等、面容模糊,只自顾自地行走着,没有一个人搭话交流。卡斯帕以小鸟的样子出现在他肩膀上,向他介绍情况:
“尊敬的客户夜睫,卡斯帕倾情为您服务~您现在使用的是星盟未成年人监护版星网接口,加速倍率8.0,普通隐蔽模式。”
安缇在这介绍声里缓步走向广场。
他故意与一个人形居民擦肩而过,试图伪造不经意的物理碰撞,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从那身体里穿了过去,而对应的人形旅客就如丝毫未知这碰撞、也看不见有人与他路径重合一般,不管不顾地继续前进了。
“卡斯帕,这个模式不能进行社交?”
“是的呢~无论是游客还是您本人,形象都是经过匿名化处理的,绝对~不会泄漏您的个人隐私,还请尽情游览~”
安缇同人交流、获取情报的想法,被这轻飘飘的未成年监护屏蔽阻止了。他只好来到广场四周,这里有几个咨询台一样的设备,也有些其他的游客在这里逗留,但是他不管从什么角度都窥不清其他人的操作,大概也是为了保护隐私。
他站到其中一个空余的平台前,这才看到屏幕上写着“百科”“趣闻”“实事”“娱乐”“科技”“游戏”这几个条目。他一一打开来仔细浏览,发现基本上都是被精心过滤过,不会对少儿产生负面影响的官样文章,只有“百科”还可堪一看,聊胜于无。
这之后的几天中,他大概花了三分之一的空余时间逐条浏览百科中的内容,有一些涉及生活常识的方面还挺长知识,遇到看不懂的就一点点问卡斯帕。
剩余的时间里,跟小土豆沟通锻炼自己的自然眷顾法术天赋——那看起来就像是他对着植物盆栽发呆——占去一大部分,吃饭打扫整理回忆占一小部分。
兰诺似乎看出他不愿出门又极为无聊,颇为贴心地下载了几部魔幻背景的小说,放在自己的阅读器里让他看——当然,花花哨兵的相关内容早就被他去掉了。
于是这个新事项也挤入了安缇日常行程表的前三名。
他们在β星区内短途跳跃了大概五六次。
从百科条目里,安缇已经学到,β星区是一个商业异常发达的地方,也是星盟发展中发现的第二个星区。其间他从景观窗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图景,有人们穿着动物形制的彩装浩浩荡荡游街的,有占地巨大的荧光屏一刻不停播放歌星舞星影像片的,还有把联通港口的整条街都摆满“节日大减价”“β星区独一份”“飞过跃过不要错过”“星港免税”促销招牌的,琳琅满目。
安缇在飞行器上度过了进入第二个虫洞的跃迁瞬间,这距离到达β星区那一天恰好是一周。很遗憾,这一次他并没有沟通到共鸣峰,也就没能再进一步探究这个世界时空的奥秘。
这之后没过两天,他就进入了第二次发热阶段,和第一次差了两周半。
作为哨兵,兰诺的表现体贴识趣,在感应到的一瞬间就离开了飞行器。那一整天他都没有再回来,把充足的空间与安全感留给了向导。而安缇反应迅速地给自己注射了针剂,这次也许是注射过早的缘故,过了二十分钟才度过发热的高峰期。然后他像兰诺上次做的那样,在房间里四处喷了些分解信息素的喷雾。
这就算过关了。
第三次发热,发生在离结束虫洞跃迁只剩两天的时候。
安缇隐约感觉这频率变快得有些异常,离上一次只过了一周半。但他此时确实没有其他选择,看到兰诺像上次一样起身往飞船外面走了,飞速拿起针剂,给自己来了一下。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燥热的感觉并没有消退。
就在发热向导打算给自己打入第二针抑制剂的时候,已经离开的哨兵出人意料地从外面提前回来了,他语声冷淡,隐带讽刺地说:“给你一个建议,不必尝试第二针了。”
“很遗憾,我和卡斯帕似乎都恰好忘记告诉你,相同的针剂容易给向导——特别是初次发热的向导——带来‘抗药性’,这个关键的信息。”
哨兵带着逼人的气势走近正陷入发热期的向导,这一次他并没有注射哨兵抑制剂,也一点不打算掩饰自己不良的动机。来自成年未结合哨兵的信息素在他有意识地发散中迅速占据了整个控制舱,传递着服从与侵略的要求,不容拒绝地把向导拖入了更深的绝望境地。
“嗯——还有什么呢?哦对了,大概是抗药性还会带来更强烈的、更无法抗拒的发热期这件事?”
哨兵径直从门口走到在同信息素抗争中变得大汗淋漓、剧烈抽搐的向导身边,一脚踢飞了他手上的注射器,又伸手直接将那另一只指缝里闪着银光的胳膊扳脱了臼,自背后将他死死压制在不大的沙发上。他紧接着从上到下如猎食中的猛兽一般盯着仍带有挣扎意图的向导,恶意满满地说道:
“游戏结束了,我时间有限,不打算按照你们的剧本一步一步走下去了,虽然它的确挺有趣。”
“自称安缇·艾拉霍·卡斯特的小向导,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你最好诚实一点。”
安缇的表现明显比第一次被救援时还要狼狈很多、很多。毕竟兰诺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仔细观察,耐心布局,一步步瓦解了对方的警戒心理,就是为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