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删4》某瓜

76、Chapter 72 一个选择 我一生身不

　　Chapter 72 一个选择

　　哨兵……向导……意味着什么呢？

　　来到新世界的第四个月，安缇终于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

　　最初，他以为这是新世界的力量规则，自己既然身为向导，就不得不面临种种可能被追猎的危险，时时刻刻准备着逃亡。

　　接着他直接体验到，这是一种控制与被控制的不平等关系，是足以违逆个人意志的强迫，决意毫不妥协、反抗到底。

　　然后他在就业和医疗中发现，它意味着天赋、需求和特权，量子兽和灵魂与精神力密不可分，存在很大的利用空间。

　　……他也是在那时，提出伪结合请求的……那时候还对它的意义一无所知……

　　明明只是四周前的事，如今想来，却好像发生了许久了，又历历在目，每一帧都清清楚楚。从手腕上芯片的触感，到阴差阳错的认罪，还有最后的……陈情……

　　再往后，他真正接触到哨向的社会，在校园生活中，终于意识到，在这奇妙新世界，哨向意味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性别观念，是一段浪漫关系的基石，是偏见与礼让、承诺与抉择。

　　——也是生与死，是无法以战斗取胜的、毫无尊严的、只能苦捱着等待它到来的，那叫作解离症的东西。

　　就像他自己曾经挣扎过的日日夜夜。

　　他可以坦然陈述自己曾经的挑战，一次又一次直面自己内心的黑暗，却在这时候，在他把这样过往和一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怕起来，冷起来，觉得周围一并黑下来。

　　“若你对此全不介意，愿意陪我走过生命最后的几年时光，那是我的荣幸。不敢奢求更多。”

　　这句话的分量，他现在知道了。

　　在他当着对方的面，展示了一个生的奇迹，却又将它一口回绝之后，他才深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能两全的事太多了……而在生死面前，选择结果不言而喻……

　　安缇想到这里，觉得胸口的位置忽然缺了一块，创面酸痛肿胀，中间空空荡荡。

　　兰诺结束今日计划时，天色已近薄暮。哨向链接一整天都安安静静，毕竟是临时链接，时断时续，难以推断那一头的心情如何。他又欣慰又遗憾，匆匆忙忙赶回宿舍，临到门口，脚步却顿了顿。

　　房间里没开灯，几乎一片黑，只有窗前一线猩红的天色，把空间劈成两半，大半掩没在夜幕下，一小半艳得像血。

　　向导就站在这光与影的分界线上，整个人融在黑暗里，像生来就属于阴影，只小半边脸没在夕阳颜色中，睫毛半垂，神情似有种让他心惊的悲戚。

　　“阿缇？”他一时分不清这是真实的情感流露，还是天色的假象，试探性地喊了声，就要开启屋内照明。

　　“别……别开灯。”

　　他听到向导这样说，脚下顿了顿，按安缇说的做了，轻手轻脚走到向导身后，把人整个裹在怀里，从一侧肩膀上探头和他面颊相贴，耳鬓厮磨，软声问他：“怎么了？”

　　他感觉到安缇之前还只是动作僵直，这会儿听到他问话，却突然在他怀里站不住那样剧烈颤起来，仿佛受不了他这样问似的。

　　下一刻向导转身死死抱住他，凌乱的吻落在他下巴和脖颈上，他几乎是下意识低下头想要看对方的脸，刚张嘴就直接被一个炽烈的吻堵住了唇。

　　他根本没法拒绝，把手放在那黑发发根处托住，用更汹涌的姿态吻了回去。

　　在这个安抚又贪婪的吻的结尾，安缇推开他，从背光处深深看他，然后在他最后一次喃喃问出“究竟怎么了……”的时候贴着他的身子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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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睛依然是往上看的，水光愈盛，有泪水从眼角滑下来，可向导仍专心致志地盯着他，念着他，就好像要永永远远记住这一幕。

　　仿佛有什么告别的意味在。

　　告别……告别！

　　兰诺灵光一现，串联起安缇今天见过的人，终于意识到他这是为什么。他心里酸苦交加，可又从中品味出甜意来，百感交集，也跪了下去，捉住向导的手肘，颤抖着舔去那脸颊上湿咸的液体，哑着嗓子对他说：

　　“我不要别的向导。我只要你，阿缇。”

　　“我一生身不由己。阿缇，你不可以逼我，只有你不行。”

　　“不许走。”最后这一句话被他反复念出来，每说一次，就探身上前深深吻一口，手指紧紧收拢，不容拒绝，机械重复，彼此口腔里都是腥膻的气味。

　　一直到安缇回抱他，伏在他肩膀上微不可查地点头，胸膛抽搐般起伏着，有湿意在他衣领上洇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