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删4》某瓜

13、Chapter 13 秋后算账 兰诺再一次

　　兰诺再一次走进“永歌号”飞行器的主卧房间，已经是跃迁结束的时候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安缇已经换了一身正常的衣着，坐在床头看阅读器。
　　向导果然偏爱黑白两色，今天披了一件滚着细银边的黑长袍，一直垂到地上，身上半点肌肤不露，只有头发不知从哪儿找来个绿头绳扎了起来，露出从尖耳到脖颈纤长细瘦的曲线来。
　　仅仅看到这一点点部位，哨兵就喘不过气来，不可自抑地回想起两天前的场景，被一种没来由的冲动驱使着，想要去找自己留下的痕迹。
　　兰诺只好心里默默压抑这种不得体的想法，劝自己这只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副作用。它让哨兵对所标记向导产生本能的保护欲与占有欲，隔离后很快就会消退。
　　安缇早就听见了敲门声，彬彬有礼地微侧身表示知情，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板表情，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兰诺直觉这里还是有些微的不同。譬如，他疑心那眼神焦点往下移了一些，可能是不愿和他双眼相对。
　　——以临时标记后向导的平均反应来说，这就算是抗拒和厌恶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就，在内疚自责和哨向标记的共同影响下，心里发酸，却故作平静地开口：“登陆了，咱们下去吧。”

　　飞行器早已稳稳停在一个私人别墅的顶层停机坪，兰诺和安缇先后登下了舷梯。
　　此时正是落日时分，红色的夕阳映照出一片绯红的薄暮。安缇留心到这个别墅跟周围的都在周围留出了一大片似是私人花园的空间，和远处整齐划一紧贴着的排房大不相同。他神情不变，却在心里皱了皱眉，觉得有些过于张扬了。
　　“现在看到的是人造太阳，还很年轻，毕竟卡比星系发现也才刚一百年多。”
　　兰诺以为他在看夕阳，下意识地向他解释起来，指着地平线边际两个小亮点说：“旁边是卫星朱诺一号和二号的反射光，渴望军事学院实习校区就在那上面，一会儿我就要过去。”
　　兰诺用加载了空间折叠技术的吊坠收起“永歌号”，升起屋顶停机坪的反光板，带着向导走进外表半球形的房屋里。进门的时候，他把卡斯帕所在的腕表放到门厅操纵台上，让它同步更新系统信息。
　　里面是两层的复式结构，一层客厅加厨房，二层主卧与次卧，干净得没什么生气，显然不常使用。
　　他们径直走到一楼，兰诺示意安缇在客厅记忆金属沙发上坐下，召唤出家庭医用机器人，为新住户建档登记了血样、指纹与虹膜等个人信息：
　　“你先安心在这儿住下，临时标记如果不加深，一个月左右就会消去，这段时间我基本不会在这里出现。”
　　“‘永歌号’我留在这儿，没有意外你并不需要使用。车库里有两辆悬浮车，我会开走一辆，在渴望星上如果要出去用那个就够了。虽然大部分事务卡斯帕就可以处理。”
　　兰诺一点点将在这里生活所需的、所有可能涉及的生活信息讲清楚。然而有卡斯帕在，真正需要提到的实在很少，没几句就讲完了。
　　他再无拖延时间的借口。
　　离开前哨兵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下面的话，觉得向导对自己的情况享有知情权：“腕表里还有一些关于‘全记忆蚀刻’的资料。你如果觉得情绪平复了，不妨自己看起来。虽然还没有严格诊断，我觉得你的情况和那个比较符合。”
　　说完，他就真的离开了。

　　小土豆看到他离开，在头顶上兴奋得翩翩起舞，安缇不得不额外花了一点时间安抚她，同时心里默默计算临时标记联系的强度衰竭速率。等到信号明显衰弱时，他特意问了卡斯帕现在是什么时间，发现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
　　他又咨询了悬浮车的速度，估算出临时标记信号减半的距离足以横跨数个Ralph大陆。加上之前的经历警示，这种互相标记建立在一种叫信息素的实体物质基础上，安缇强烈怀疑正式标记具有穿透异度空间屏障的能力。
　　——这倒是侧面应证了哨向关系起源于宇宙航行的假说。
　　然而这对安缇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一旦被标记，他切断这种联系的方法又少了一种可能。好在按照哨兵目前的行事趋势，他们的临时标记关系应该很快就会自然解除。这也正是他近期通过肢体语言反复暗示传递抗拒意图的缘由。
　　……其实安缇自己对那一日癫狂放纵，并无怨言。说到底是他们彼此交锋，他技不如人，而且最终对方还被他当了替身，藉此妄想回忆过去……安缇甚至有些自嘲地想，说不得是谁吃了亏。

　　不过眼下的知识储备还不是深入思考哨向标记问题的时候，且他也有其他的事情急需处理。
　　——比如秋后算账某个人工智能：
　　“卡斯帕，你更新完成了吗？”
　　“是的！卡斯帕真诚为您服务！”
　　听到这句热情洋溢的招呼，安缇把小土豆暂时请到一边，利索地将腕表转换为头盔的样子，戴了上去。
　　眼睛睁开时，安缇又一次出现在隐私保护的中央广场上，只不过这一次还没等卡斯帕介绍完，他就施展出了精神力网络全方位包围了它，磨刀霍霍，杀气腾腾。
　　“卡斯帕先生，我必须向您真诚地致歉，我实在是低估了您的思维能力，犯下了巨大的错误。将您当成普通使魔的做法不光是对您的侮辱，也是对我的。”前亡灵法师用同恶魔交易的语气幽幽开口，“人工智能？这儿是这么称呼您的吧？”
　　“恭喜您，您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安缇不顾卡斯帕的尖叫，使用精神力，解析起卡斯帕的虚拟结构。他目前对编程知识仍只知皮毛，可Ralph大陆的法师们对于使魔这种低等的基础智能环路生命——无论是人工合成的还是诱捕的——却有着深刻的认识。
　　俗语有言，未曾解剖过一百个使魔的法师连用莎草纸（某种最低级的法术书原料）抄书都不配。
　　这就是卡斯帕即将面临的悲惨现实。
　　——毕竟，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许多。
　　安缇通过卡斯帕的直接反馈判断解析的进程，一路拆分到核心组件这才停下来，开始专心欣赏卡斯帕的凄惨尖叫：“救命！救命！请您不要ROOT我！不要破坏我的核心组分！”
　　“哎呀！您恐怕误会了我的动机。我怎么会想ROOT您呢？我只是想跟您谈一桩合作，一桩互利的合作罢了。”安缇柔声道，“我猜没有任何一个智慧生命会拒绝增长自身的智力水平？在不违背你主人的核心命令的情况下，咱们的利益可是直接正相关的。”
　　“换个角度想呀，要是您的主人回来之后发现，某个人工智能竟然出现了不可修复的故障，您说，他难道会追究我的责任么？” 他对惊慌失措、遍体鳞伤的卡通使魔粲然一笑。
　　——对死亡的恐惧，是判断使魔进入了智能阶段的重要指标。这个道理如今同样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