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汤圆里面全是肉

3、3 驯马

　　没有国师的祈祷，久违的雨依然来了，北蛮王仍然是天命的皇帝。
　　皇帝下令让国师开坛讲法，万城百姓皆可来京听讲。
　　道场上，和尚与众人辩禅机、讲佛经，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勃勃生机，神采奕奕，出口成章，下笔锦绣。
　　如此风采，有些碍眼。
　　皇帝突然抚掌笑了：“久闻国师佛法精妙，今日才知国师佛缘深厚。”
　　他顿了顿又道：“朕新得一匹宝马，脚程极快，只是性子烈了些，尚未有人驯服，国师既是得道高僧，想必天下生灵都愿在您脚下聆听佛法。”
　　他击掌让人引来宝马。
　　本是草原上无拘无束的马王，如今落到俗人之手，哪里肯服。撩尾撅蹄，看马的仆役勉强把它带到驾前即刻退开，生怕迟了半点便会被踢翻在地。
　　众人见马儿性烈至此，皆是到吸一口凉气，偷偷拿眼看向高处的皇帝。
　　皇帝道：“既然是高僧，就请驯服这牲畜。若是不能，便是佛法不精，欺君之罪……当斩呐。”
　　前朝遗民十之有九皆信佛教，见新皇如此侮辱空觉大师的弟子，实在愤怒，可惜手无寸铁，敌不过团团重兵，只能暗暗捏拳咬牙，眼睁睁看着国师受辱。
　　“怎么？国师不敢？”皇帝笑得文雅：“在座都是礼佛之人，可有谁自认佛法精妙的？可自荐驯马。若是没有，这佛法不学也罢，从此就烧了那万千经卷，拆了重重寺庙，王土之下不许再有言佛之人。”
　　国师慈悲，不愿众人为难，上前一步跪下：“小僧愿往一试。”
　　皇帝阖着眼皮：“国师果然慈悲，那就去吧。”
　　察觉有人靠近，烈马扬蹄喷鼻，碗大的蹄子几乎扬到国师脸上，惊得他差点跌了跟头。
　　国师身体纤细，立在马旁仿佛稚子仰望高山，手足无措。
　　“国师还在等什么？”皇帝懒洋洋道：“莫非这驯马也讲究沐浴焚香？”
　　国师没办法，只能伸手牵住马缰，攀着马鞍就要翻身上马。
　　烈马“希律律”扬蹄摆尾，脚还勾在马镫上的国师瞬间变成了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只能紧紧捏住缰绳。
　　可惜体弱，三不五下就被抛落马下，连滚几圈，素白的僧衣好似泥洗。
　　看他如此狼狈，皇帝舒坦了许多，朗声大笑。
　　众人惴惴，尴尬陪笑。
　　“小僧无能，请皇上责罚。”国师形容狼狈，可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薄，不见狼狈。
　　笑到一半的皇帝再也笑不出声，恨恨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