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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帝都长安~

      八个道士奉主人之命进入刘府,和主人点头示意后便开始开坛做法。地点就在昔日刘文静饮酒赏月的后花园。

      四个道士在凉亭之外护法,两个道士一人拿着令旗,法鞭,另一人拿着法尺,令牌,他们嘴里不知念着什么,两人在凉亭里转来转去。另两人弯腰在地下撒着什么,不会会儿,地下便画出来一个八卦式样的图案。

      那两个道士跳入八卦阵里,意为将各路妖魔鬼怪全都收服在八卦阵中。

      刘文静在一旁看着,竟然觉得这法会开的煞有介事,似乎真的就把妖魔降伏了一般。

      然而这两个道士刚唱到一半,便听到门外吵嚷之声传来,刘文静抬头看去,便看到那执兵器走来的,赫然是皇帝的羽林军。

      刘文静本自上去问明情况,却见为首的羽林军只是说一声,“刘大人得罪了”,说罢再不看他第二眼,而是转身吩咐手下。

      “这些人,留在原地不许动。”

      “你们几个,搜一下东边厢房。”

      “你们几个,去搜一下耳房。”

      “那边几个,去搜一下女眷房间。”

      刘文静看着这般动静,心下狐疑,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他这是被哪位官员弹劾了一场?

      刘夫人走在他旁边,如玉般的脸上带着点点惊恐。

      刘文静拍拍她的胳膊,“无碍。”

      他行得正坐的端,而且来的是陛下的羽林军,他便不怕被人诬陷。然而,“无碍”二字尚未说完,却见那羽林军拉住做法的道士,一拉一扯之间,那道士衣袍应声而裂,刘文静和夫人当场就怔愣在当下。

      那道士做法道服里面,竟然穿了明黄色锦衣长袍,那亮闪闪的明黄衣袍直直的灼伤人的双目。
      接下来那些搜寻的羽林军很快便从各屋抬出来一箱箱偌大的箱子。

      那羽林军也不将那箱子打开,直直的抬上便走。

      刘文静看着夫人,忽然面色白了下来。他只觉天幕中一张巨大的网,直直的向他刘家罩来。

      “啪~”一声巨响在含元殿响起。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枉朕处处维护他,觉得他刘文静是条忠义汉子,谁知刘文静他把朕当成跳梁小丑。跳梁小丑!”

      含元殿大殿内,摆放着一个个铁皮箱子,那不就是刚刚从刘府中抬出来的?

      此时那箱子大开,里面一箱箱金银珠宝,钱庄银票,最后一箱竟然放了一整套皇帝行装。

      “皇上,或许这箱子是有人陷害刘大人也不一定。刘大人素来忠君爱国,怎么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私藏皇帝行装,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听得那句“大逆不道”,李渊更是怒火中烧。

      他将手中一份奏折扔在地下,“陷害?羽林军直属于朕,谁敢在羽林军中间搞鬼。刘文静府里的那一个个箱子,是自己长上翅膀飞进去的不成?”

      “谋反”二字是历代君王之大忌,更不要说素来敏感多疑的李渊。

      “将刘文静全家押入死牢,秋后问斩。谁敢求情,罪加一等。”

      众人领命下去,李渊看着弯腰躬身的裴寂,愈发对他多了几分信赖,从此更是言无不听。

      两日后,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快马加鞭送到了洛阳边境。

      李世民看着手中传来的消息,抬头看向面前的长孙无忧,“他们果然动手了。”

      长孙无忧面前的茶盏,里面苦涩的香气在空气中一点一点散开。

      她的声音清咧咧在帐内响起,“太子为人素来坦荡,然而身在其位终需谋其职。便是他不谋划,也多的人替他操心。”

      李世民眉头深深拧紧,他从未起过害人之心,素锦长袖善舞,他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欲与之计较,但她步步紧逼,真当他一无所知?刘文静之事,是大哥的手法还是那女人自作聪明之举,亦或是两者皆有,他不知道,也不愿知道。

      三日后,李渊收到来自洛阳的加急信笺,信笺之中,里面字迹鲜明:

      父皇万安,儿臣敬上:

      昔晋阳起兵,文静功高甚笃,平定各方战乱,更是功比汗马,若无文静,便无我今日大唐,失文静,当失肱骨,万望父皇三思。

      李渊一字一句看着,脸色越来越黑,“功高甚笃?功比汗马?护龙有功?无刘文静,便无今日大唐?”

      他一把将桌案上所有东西挥落在地,“刘文静既然功高如此,皇位不如给他来做。”

      含元殿内,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一声声“皇上息怒”不足以平息这个帝王滔天的怒火。

      太子府内,一封带着李世民印章的,由蜜蜡封成的信笺在烛火中缓缓失去了它的生命。烛焰跳动中,只留生命的余烬。

      关押死刑囚犯的大牢内,刘文静睁开眼看一眼探监之人,继而将眼睛深深闭上。

      “果然是你”

      那弱柳薄姿之态,那桃粉色纱裙身子纤弱,不是刘府小妾张氏是谁。

      那张氏将朱红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开,她嘴角笑容淡漠,“刘大人果然聪明绝顶,什么时候想到是我的?”

      “刘府旧人刘某素来是信得过的。”

      刘文静盘膝而作,眼睛不曾张开,“姑娘处心积虑谋划一年,想必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只是刘某想不到,当初入府不易,你是受了何人指使。”

      “指使?”那女人轻轻的笑了,笑容中带了数不清的凄苦,“大人认为,千金之躯如我,何以要受他人指使?”

      刘文静心头一动,睁开眼来,却听那女子轻笑说道,“众人皆道刘武周无子无女,却不知道他有一独生女儿娇宠无比。”

      监牢昏黄的烛灯下,那女子笑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而我,便是他唯一的女儿。”

      父亲对她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幼时她自小寄养在佛祖膝下,受佛祖庇佑。长大后父亲起兵,他怕有一天兵败,他的女儿会受牵连,是以从不对外公布他有一女。

      她看着刘文静,语声带了数不清的怨恨。

      “大人箭术真是好啊,一箭穿心,我便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

      “你只道我是被刘武周抓去的侍女,却怎么知道,那侍女的衣服,是我父亲逼我穿上的。”

      她柔柔笑着,眼角带泪,然后笑着笑着,声音带了癫狂,“你知道吗?这一年待在刘家,待在杀父仇人身边,我服用多少镇定药片才能扼制自己不要疯狂,我无时无刻,无时无刻不想要你死,要你全家去死!”

      “哈哈哈~”

      刘文静深深叹息一口气,“我不怨你,世间一切事,本就有他的因果报应,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那张氏看着刘文静,本自如花美靥变得凌乱无比,她声音带着浓浓的感伤,“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不能回答你的。”

      那刘文静点点头,“当日夜下,我听到祠堂人声呜咽,你和夫人随之赶来,祠堂的声音,是你找人发出的么?”

      那张氏怔愣一瞬,显然没有料到刘文静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她摇了摇头,“那日,若不是你疑神疑鬼,我也不会顺理成章想出后来的计策。后来刘府发生的事情与我有关,但那日,和我却是丝毫没有关系的。”

      刘文静心中本自带了希翼,听得她的话,眼中希翼之光渐渐暗了下去。

      “原是如此,天将亡我刘家,是惩罚我刘文静杀戮太深吗?”

      那张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父亲惟愿我活下去,但只留我一人的时间,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面前的刘文静,“大人当初不是好奇我缘何总能跟上您的车马。”

      她艰难的笑笑,“我不过是向您的同僚裴大人透漏我的身世而已。”

      “大人一定不知,自那时起,裴大人便已开始怨恨大人了吧。”

      刘文静怔愣一瞬,却忽然大笑出声,“哈哈,死的好,死的好。”

      说罢,撕下囚衣,咬破手指,在那破旧的衣衫下写下了最后一封书信:

      秦王殿下亲启:罪臣文静拜上,
      昔日蒙殿下不弃,识臣于囚车,交臣于囚牢之中,殿下之恩,深同再造,臣于狱中顿拜稽首。昔殿下晋阳起兵,而今三载矣。三载以来,臣日日惶恐,竭诚为君效劳,以报殿下知遇之恩。然世间万事皆有天定,臣气数将近,愧不能为君所用。殿下麾下之人,皆有萧何淮阴之能,愿殿下亲之信之,罪臣碌碌无能,自知当死,愿殿下万勿思之念之。殿下之能,阖当惠及九天,恩泽百姓,惟愿殿下当取则取,当得即得,是日光破金陵,势抵九天,此乃天下百姓之福也,臣于九泉之中也当含笑。今当远离,临书涕零,不知所言。

      第二日,帝都长安传出消息,刘文静斩首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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