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畸人

42、没有结尾的高考

　　6月7日，夏生搭乘1路公交车去青城二中的东校区，开始她人生中的最重要的一次考试—高考。青城一中有部分考生被分到了二中校区应考，夏生很不幸的成为这部分的其中一个。
　　坐在车上的夏生忍不住回想昨天下午的场景。
　　最后的一个礼拜，学校让学生们自己复习，这意味着，每个高三党都有充分的自由来安排自己复习的时间，也意味着，他们整整一个礼拜没有课。虽然教室里还是有许多人在认真复习，但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还是让人烦躁。夏生本来想请假回家复习，这几次考试夏生都考得不错，如果发挥正常，考重点肯定是没问题，没想到班主任以让她收收心以及学校已经没课为由拒绝了她，夏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说服她，只好作罢。
　　受不了教室的吵闹声，夏生拿起一本书朝天台走，学校为防止学生们压力太大而跳楼，把所有通向天台的门都锁了，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夏生早已经配了一把可以开门的钥匙，那时为了进出天台方便，夏生就想着偷偷配一把钥匙，天台只在周末是锁着的，那时管天台钥匙的是他们政治老师，刚好那段时间夏生的政治考得不错，夏生以有东西落在天台为由成功搞到了钥匙，政治老师给钥匙时十分爽快，完全没想过眼前安静乖巧的学生会背着他去配钥匙。那天夏生悄悄的开了锁，天台上的白色光线立刻涌进来，她闭起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天台的空气永远是带着点凉凉的潮意，自从能请假回家后，夏生就很少来天台了，久违了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生拍着栏杆，任大风将长发肆意的吹起，远处的柳枝在风中摇曳着，不远处的木槿开得正艳，茎直直的立着，粉红色的花瓣嵌在一片绿色当中，骄傲的盛开着，夏生想起了它的花语:矢志不渝。她还模糊的记得，关于木槿，应该还有一个传说，但她弄丢了那本笔记本，不记得自己在上面抄的内容了，夏生刚想好好回忆一下，但怎么也记不起来，索性放弃，刚拿起书准备复习，确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才发现是秋生，他的刘海有点长了，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高大的身材让夏生不得不仰望他，他也直直的望着她，从开始到现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其他的表情，只是专注的望着她。看来不是偶遇了，夏生心里暗想。如果不是偶遇，那就是有事找她。夏生收回视线，转身靠着栏杆，秋生慢慢走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放在栏杆上，夏生望着远处的风景，等着他开口。“夏生……”她很久没听他说话了，看来他已经完全过了变声期，所以不再沙哑（记得补一个细节变声），开始变得浑厚好听，有种低音炮的感觉。夏生转头望向他，见她抬头望着他有点费劲，秋生微微低下了头，“我想问一下，你想考哪里？”夏生望着他好看的眉眼，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她清晰的倒影，仅仅的，只有她。夏生突然笑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小脸变得明媚起来，原本略显苍白的脸变得流光溢彩了起来，秋生的心跳漏了半拍。耳根像被火苗舔过，开始发红。
　　夏生满意的看着他渐渐变红的脸，转头不再看他。“去有雪有海的地方。”她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那是她从小就想去的地方，她没看过的，雪以及海洋。秋生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S省吗？”以夏生的成绩，去沿海发达城市肯定没问题，沿海有雪的话，那应该是S省的雪景最漂亮了。秋生暗暗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成绩，如果正常发挥的话，勉强能进S省的本一。夏生见他垂下眸子，脸上浮上一层长长的睫影，夏生忍住了去拔他睫毛的冲动。
　　风吹动他白色的衣角，带着清新的花香，夏生望着眼前熟悉干净的脸，回想起小时候的那个黄昏，那个漂亮的小男孩，抱着她的猫，眼神怯怯，黑色的双眸如眼前的那般清澈明亮。
　　眨眼间，小男孩长大了啊……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把夏生拉回现实，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记起了，今天是他们百万大师过独木桥的日子。夏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文具与准考证，准备下一站下车。
　　第一天夏生考得十分顺利，只要第二天的文综和英语顺利，那么S省的重点大学就有十分的把握了。
　　第二天的早上，夏生早早的来到公交车站，昨天有点堵车，她怕出意外所以决定今天早点去，她搭的是早上第一班车，车上只有她一个人，有一个上来陆陆续续的又下去了，她安静的望着窗外，看着一栋栋楼房从面前扫过。偌大的几条车道，很少车辆，也没有多少行人，只有窗外的风，发出“呼呼”的声音。
　　车道旁有几片掉落的叶子，被车带起的风吹得哪里都是，夏生越过车道间的灌木从望向另一个车道，突然发现一片猩红，顺着红色液体望过去，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和蓝色牛仔裙的女孩，她安静的躺在大道的中间，脑后是一滩鲜红的血。在她的不远处，是被撞得破烂的摩托车。夏生刚想喊停，但司机急速的拐过一个大弯后，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彻底的消失在夏生的视线里。夏生还是喊出来了:“司机，停车，刚刚有人被撞了。”司机连头都没回，“我看到了，后面有人过去救了，这里不能停车。”司机的说话跟“上车请投币”那样的语气一样平常，像是对于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大概，是见多了死亡……
　　夏生下了车脑海里依旧是那女孩躺在车道上脆弱的身体，那样多的血，怕是不能活了。夏生闭上眼，脑海里尽是那一滩泛着冷光的血，像一片血海，一望无际的血海，夏生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吸气，真好，还能呼吸，还活着，真好。
　　胃部开始有了轻微的疼痛，夏生用手捂着，拿出母亲给她做的还带着温热的包子，再垫了垫肚子，过了一个小时，她才拿出胃疼药，合着矿泉水吃下。
　　文综开始时，夏生的胃疼渐渐有了缓解，她开始专心做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夏生的胃部开始翻腾，一会儿是如火烧了般，一会儿又像是有人拿针在扎般刺痛，夏生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
　　夏生咬着牙坚持，她的文综才刚刚开始，但胃部的绞痛让她连写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从未如此痛过，就算是在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有痛得如此剧烈，她的眼前开始发黑，眼前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只好有力举起手，监考老师马上走到她身边，她睁开眼示意一下自己的肚子，监考老师立马会意，扶着她走出教室。“肚子疼？有药吗？”监考老师担心的望着她，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她吃力的点了点头 ，颤抖着手翻动着书包，她的心有点急，额头上泌出的汗滴落在包上，深蓝色的帆布包上，像开出一朵水墨花。
　　她最终还是没能吃上药，因为，在翻出药之前，她已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后来的事，她是听母亲说的，她被送到了学校附近的诊所，送到诊所时已经是昏迷不醒了，整张脸煞白，身体是蜷曲的，怎么也掰不直，那样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夏生后来回想起，那应该是自己第一次失去对于自己的控制，失去了清醒，所以，她本能的做出了自我保护的姿势。
　　夏生后来在诊所吊了瓶水，但不见好转，母亲匆忙赶来，将她马上送到稍微近一点的大医院。
　　夏生下午三点才醒来，这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进场考试的资格，今天文综加英语，450分，除了前面她做了几道选择题，其他的，是完全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重大转折，夏生与秋生要过段时间才能同框啦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