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与小说》baysalt

4、饭团(上)

　　两人一时间亲近不少。夏棠问：“这儿的人怎么这么少？”
　　车莹叹口气，说:“江镇把我们生意都抢走了，我们的经理和主厨都去他那儿了，不到半年生意就这样了。”
　　车莹脸上露出忧伤和沮丧，让夏棠微微吃惊，她总觉得车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看来世上真没有这样的人。

　　两人泡完温泉、喝完酒后去餐厅吃东西，餐厅里的人不过七八个，倒是很安静。
　　夏棠看到菜单上的店长推荐，有三道菜，分别是咖喱饭团、年糕烤肉和麻辣海鲜。看着这菜名，她有种熟悉且怪异的感觉。
　　夏棠拿着菜谱草草翻完，没有找到想要的菜，不由啧了声。她以前和外婆在这儿泡完温泉后，总会吃那固定几道菜，味道倒是不记得了，但现在很怀念，想再吃一次。
　　难道废除了？夏棠皱皱眉，那几道菜是餐厅的第二位主厨创的，在夏棠记忆里，那个老爷爷在这里做了十多年主厨了，在当时很受尊敬，后来年纪大了，退下来时他创的菜也还在被做。
　　现在二十年过去了，无论是人、房子还是流传已久的菜都会被遗忘抛弃，每想到这样，夏棠内心就会就会有些空，记忆真的只是记忆，承载记忆的东西不在了，无论怎样，她总是觉得自己无根无居。
　　车莹看见夏棠迟迟不点菜，做主人翁似的开口点菜：“哎，你难得来我们这里一趟，我请你吃吃我们家的菜。这个店长推荐都很好吃的，就这三样了。唔，再来个汤吧！”
　　隔壁一桌三个姑娘也点了店长推荐，第一道菜咖喱饭团伴随着浓烈惑人的香气被端了上来。
　　只见盘子上盛着用牛肉、胡萝卜 、土豆、洋葱以及酱汁和各种香料熬制成的咖喱，咖喱旁放着五个三角形的饭团。虽是饭团，却并不洁白一片，每个上面都布满了黑色的小丁和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深绿色海苔，就好像给饭团打了补丁。这饭团的样子特别朴素还特别丑，跟姑娘们见过的可爱美观色彩丰富的饭团比差太多了。
　　但其中一个姑娘此时太饿了，闻到咖喱的浓烈香气后更甚，她率先拿起饭团，因为人在饥饿时首先遵循本能选择简单易饱的大米饭。
　　梳马尾辫的姑娘迫不及待地咬了口饭团，咀嚼几下，薄且脆的小小的海苔片和饱满柔软的洁白的米粒被混合着嚼碎在唇齿间，通过骨传导，姑娘能清晰的听见海苔片破碎时的“咔嚓”声，与此同时，海苔特有的咸腥鲜味释放在味蕾上，口中的味道似乎更丰富了，不仅仅只有米香。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使大米味道不至于太单一而让人失去食欲，海苔味也因为有了米味的缓和而不至于咸腥过头，而且一软一脆、味道一清淡一浓烈的搭配也恰到好处。
　　“太赞了!”姑娘心中感叹，她现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被引诱着吃下一口又一口。“奇怪，这种饭团我也吃过啊！这个怎么感觉这么好吃？难道我太饿了？而且，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姑娘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放慢吃速，细细感受着嘴里的味道。
　　有一些甜，是大米被分解产生的麦芽糖？不，不对，姑娘自我否定着。在唾液淀粉酶的分解作用下，的确会有部分米饭被分解成麦芽糖，但量极少，需要很仔细才能感受到，而且甜度极低，给人感觉很柔和，但姑娘很轻松的就尝到那种甜味，可以说甜度比大米分解出的麦芽糖高多了，刺喇喇的在咸味的海苔与米饭中彰显存在感。而且，甜里还微酸……
　　姑娘猛然看了眼饭团，才注意到上面丑丑的黑色的线条。
　　“那是甘梅，你不会不知道吧！”她旁边一个披散长发的女孩看她朋友瞅着饭团，多了一嘴道。
　　“哦哦哦！”马尾辫姑娘恍然大悟，“我真是第一次没看出来。”怪不得她吃的停不下来，甘梅特有的酸味和清爽的味道向来让人胃口大开。
　　“这个饭团还真是不能小看啊！”姑娘对她的两个朋友感叹道。
　　“是啊！蛮好吃的，还有水果和栗子。”一个散着到双肩的头发，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说。
　　“诶？我怎么没有？”马尾辫女孩看着自己的饭团，又吃完了剩下的也还是没吃到栗子和草莓。
　　“可能你的就是没有吧！吃我的。”丸子头女生递过自己的饭团说。
　　马尾辫女孩接过饭团，看着饭团的内部。大米饭包裹的最内部是棕黄色的一团，应该就是栗子馅，栗子馅周围又是一颗颗黄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绿色的都小小的……水果？“这好像是浆果？”马尾辫女孩对朋友说。如果是苹果、草莓、葡萄什么常见的水果，她可能因为吃多了而不感冒，但这种没有具体名字，又小又可爱又色彩缤纷的东西反而让她有种好奇心，因此她立刻吃了一口尝尝味道。
　　咬破浆果时，它们汇聚在一起的酸甜的味道比甘梅浓烈一百倍，像是承载酸甜味的深水炸弹爆裂在口腔内，同时浆果的汁水也让饭团吃着不那么干。爆裂开来的酸甜味一瞬间刺激人的味蕾，得到食客的好感，但这个味道吃过以后呢？再品尝彼此混合的海苔、甘梅和米饭，总觉得甘梅的酸甜似乎还差了点劲儿、刚才还觉得咸淡适宜且鲜香的米饭这会儿似乎有点儿咸？浆果带来浓烈的酸甜虽然短暂却给食客留下深刻的味觉印象，以至于把剩下的饭团的味道和它对比，却觉得刚才口感美妙的饭团此时怎么都不好了。
　　成也浆果，败也浆果，浆果的味道必须尽在掌控。因此，才有了栗子。
　　栗子甜度适中，在甘梅和浆果之中，在与浆果同食时，它甜度不及浆果，浆果剧烈的甜度一如始终地彰显着。在吃过浆果后，栗子甜度稍逊，却是为让食客适应甘梅的更低的甜度而做的铺垫。而且，栗子馅口感湿软，也缓和了吃完浆果就吃米饭的干巴巴感。
　　栗子在这里是个重要的铺垫作用。但是！即便是身为铺垫的存在，也同样具备主角的身份！
　　马尾辫姑娘简直要歌唱了。她口中所品尝到的栗子的口感，完全颠覆了之前她吃过所有的有关栗子的印象。栗子做成的馅竟然可以这么软，这么滑，滑的一瞬间让她想到德芙巧克力“纵享丝滑”的广告。完全就像是巧克力一样，缓缓融化在口腔里。而且，天哪！怎么会这么好吃？！

作者有话说

　　更哒～其实我不喜欢吃栗子，但看了这个后，敲想吃这个饭团的～咳咳，菜品自创哒～还有，我改变了关于美食的写文，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