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中偷换》若水亭

8、第 8 章 第八章莲意

　　第八章莲意
　　仙玉对着莲花池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将自己对莲神大人的这点痴心妄想给抛弃了，不能再这般如此惦念，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侍养好这一池子的莲花、莲叶，才是应该对莲神大人做的事情。
　　于是，在做出决定之后的仙玉依旧过着一陈不变的生活，浇灌莲花、采摘莲花、供奉莲花，其余的再无一丝杂念更无一丝表情，每日按时准点的精确，也不做多余的一丝停留，反倒是莲神大人接着莲花在仙玉离去后沉思伫立了许久。对于莲神大人来说，修为法术之外的东西都太难以理解了，他根本不会懂这些感情，他从未有过感情。
　　自壁垣仙子离开之后，莲花池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安静的无一丝风雨，更无一丝嘈杂，仙玉捧着脑袋趴在莲花池旁打盹睡觉，这是她一日之中最爱做的事情了，不知是因为看着莲花莲神大人就会自从梦中而来，还是因为自己恪守职责要时时看管着，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离开一个莲，更离不开一个神。而制造这梦境的竟然就是莲神。
　　在仙玉公事公办、毕恭毕敬许久之后，莲神终于察觉出仙玉的不对劲，可是又不明白是哪里有问题，自己寻思一会后觉得有必要为了自己的莲花而去管一管这位小仙童的情况，于是就想出了一个“梦蜃”的法术，这个法术可以使得自己进入到对方的梦中，可以窥探出做梦者的心思，也可以掌握做梦者的思想，而在莲神看来，他只想进去看看仙玉是否被什么幻术迷住了而已。
　　于是，仙玉常常做梦，还常常在莲花池旁做梦，还梦的都是莲神的事情都是莲神大人自己弄出来的。这两人一个享受着梦中的莲神，一个进入到对方的梦中担当角色，且双方都不自知，这等事宜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了，往事当成回首时，到底是该怪罪莲神的无情还是该感叹仙玉的情不自禁，没有是非，更没有后悔，用仙玉的话来说就是：即使重新选择，再次来过，我依然会如此。也许，我们所谓的痴心，只是对自己的承诺吧，无关于对方是谁，只是想对自己的心说：“我要守住这份情，无论如何！”
　　“莲神大人，你来了？”仙玉正在梦中睡得香甜，连嘴角都不自觉的上翘，就知道她在梦里梦见谁了。“喏，这是给你的莲花！”梦中的莲神从来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却总是在仙玉的眼前，一刻也未曾消失，他就那样注视着仙玉的一切，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仙玉捧着莲花放在莲神大人的手上，看着粉嫩莲花映着骨指修长的细手，仙玉抿嘴偷笑，仰着笑脸说道：“莲神大人，你的手真好看，好想摸摸哦！”仙玉正大着胆子伸手摸去，却望进莲神的眼底里，那里依旧是毫无波澜，仙玉悻悻然的缩回手，敛去笑意沉默一会儿说道：“你是幻术，对不对？就像玄幻上神那次给我下了幻术一样，是吗？”梦中的莲神望着仙玉苦涩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仙玉看着渐渐消失的莲神匆忙的伸手拉住，大声哭喊道：“不要走，不要走！”可是“梦蜃”已破，梦中的幻影，梦中的假象都会随之消失，梦本就是假的，更何况是梦里的人呢？唯有我们自己是真的！
　　这厢，莲神停止法术睁开眼睛，他制造了一个影子，通过这个影子可以进入仙玉的梦中，可以看见仙玉在梦中的一切，这个影子可以是任何对方想见的人，而仙玉却见到的是自己，第一次的时候，莲神以为是巧合，第二次的时候，莲神默默认可，第三次的时候，莲神已经听到自己的答案了。在莲花池旁，能给仙玉下幻术的只有玄幻上神和自己，而之前玄幻上神的幻术已经被自己破解了，那么如果仙玉再次中了幻术，那也只有自己才可以施以法术了，可是自己并没有给她下幻术呀？难道是不知不觉中通过莲花来下的幻术吗？这也不可能呀，根本没有这样的法术呀？莲神不仅进入仙玉的梦中，还扰了仙玉的心神，最可恨的竟是自己还不自知。
　　幸好我们的莲神大人是个执着的上神，于是他起身朝外走去，这是他继上次前往莲花池之后的第二次主动出门，真真是难得呀！
　　“哟！真真是几万年难遇的稀客呀？”玄幻上神正椅着庭院里的雪松睡得正香，却猛的睁开眼睛一骨碌坐起，斜眼望去，门口已经破了结界的莲神正大步前来！
　　“呵，你终于想起要跟我打架了？”玄幻上神双手环抱靠在背后自动舒展的雪松上，这雪松跟自己的主人十分通灵，当主人心情颇好时就会自动的舒展松枝，可见此时玄幻上神的内心是十分雀跃的，只是他的脸上却表现的不是如此。只见他一副自在悠闲地样子晃着腿脚看也不看一旁站立的莲神。
　　“我找你有事相问！”莲神单刀直入话题的说道。
　　“哦？”闻言，玄幻上神挑挑眉头翻个身子侧卧在雪松上懒洋洋的笑道：“本尊只想跟你打架，不想跟你聊天，再说了，你一个莲菜头有什么可聊的？”听了玄幻上神的话，莲神眉头也未皱一下的直接说道：“你是否又在仙玉的身上下了幻术？”
　　“仙玉？”玄幻上神皱眉瞪眼的思索一会儿后了然的说：“哦，那个侍奉你的小仙童呀？”玄幻上神看着听完此话的莲神皱眉暗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的说道：“呵呵，你倒是挺在乎那个小仙童的嘛！”莲神却是直言不讳的说道：“她侍奉的是莲花池，不是我！”听了莲神大人的话，玄幻上神“哈哈哈！”大笑，连身后的苍天雪松都震了震、抖了抖的，过了好一阵，玄幻上神才在莲神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站直了身子，理理满头白发踱步说道：“是是是，她是侍养莲花池的，可这莲花都是供奉给你的呀？这不就是跟侍奉你是一样的道理嘛，唉，没成想我们这位仙界上神竟然不仅仅是颗莲菜头还是个榆木脑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玄幻上神学着从人间偷窥来的摇头晃脑式的说法，如同唱戏文一般的指着莲神说道。莲神别开眼看也未看玄幻上神一眼的等着他自己想要的答案，对于这位时常搞怪的玄幻上神，自己是从未听得懂他说的话。
　　玄幻上神自导自演的过足了瘾后才上前搭着莲神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说道：“哎呀呀，你说你怎么还不开窍呢？”莲神上前一步抖掉肩上的胳膊一边朝外走着一边说道：“既然你不说，那我自去找佛祖问个清楚！”“唉，别呀！谁不知道佛祖最偏心你了！”玄幻上神连忙从后面拉着莲神说道。莲神长袖一拂，玄幻上神退后三步，莲神长眸一扫，玄幻上神只好悻悻然的摸摸鼻子讪讪的说道：“我上次下了幻术不是都被你破了吗，后来我再没见过那个小仙童了，上哪给她下幻术去？”说罢，长腿一伸又再次躺会雪松上自在的晃荡着了，莲神听了此话立刻转身离去，刚刚走到门口却听见背后再次响起玄幻上神的话：“上次那个小仙童不是被墨书太子带走了一会吗，说不定是那个小子干的呢，反正捉弄不了你就捉弄捉弄你的小仙童也不错啊！”闻言，莲神顿顿身子侧首回眸冷色说道：“我再说一遍，她不是我的！”
　　回答莲神大人的只是玄幻上神一抹看不透的勾唇一笑，随着莲神的离去，玄幻上神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散去，玄幻上神猛的睁开眼睛，慵懒早已散去，脑子里快速的转着想到：“这小子没事干了？问这个干嘛，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该呀，倘若是有事，那也是佛祖的麻烦，老儿才不管闲事呢！”说罢就翻身继续睡大觉了！
　　呵呵，真是难得，最喜欢闲事翻天的玄幻上神竟然会如此冷淡，真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其实也莫怪玄幻上神，莲神大人这般莲花幻化的脑袋能有什么奇闻趣事值得挖掘的呢？想来整个仙界的众神仙都不会把八卦传到莲神大人的身上，因为那只能是徒劳，至少目前是。
　　莲神在玄幻上神处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出门左拐就前往佛祖的大殿去了，按照莲神一贯的思维来看，那就是跟自己同等级的玄幻上神未能解决的问题就只有佛祖大人能解决了。于是，很快他就来到了佛祖大人的“般若波罗”殿。
　　殿中正在盘坐的佛祖早就浅颜微笑的等着走进来的莲神，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一样的笃定，当然了，这本就是佛祖亲自安排的！
　　“摩柯莲见过佛祖！”莲神恭敬虔诚的对佛祖大人行礼说道。
　　“莲神前来有何要事呢？”佛祖高坐殿上笑意未变的看着殿下的莲神出声问道。
　　“摩柯莲遇上一种法术，未曾化解，还请佛祖赐教！”莲神缓缓说出心中疑惑，等待着佛祖的答案。
　　“哦，原来如此呀！那就说说是何等法术吧！”佛祖依旧神色不变的说着。
　　“是一种幻术，能够通过莲花让侍养莲花的仙童看见……我！”莲神在说道最后一个字时竟然不自觉的皱皱眉头。佛祖看着莲神的表情，再听着他的话语，了然的点点头后问道：“就是之前从往生镜里出来的小仙童吗？”莲神听了佛祖的问话，随即点头应“是”。
　　“这位仙童也侍养莲花池有一小段时日了吧，你觉得如何？”佛祖沉思一会儿后问道。
　　“尚可！”莲神说完后又抿抿嘴角再加上一句：“还算尽心尽力！”佛祖听后满意的点头说着：“嗯，此仙童虽然年龄尚小，但心智却是极其纯正的，是最适合侍养莲花的人选，想必你自己也明白，不然莲叶也不会自愿成为她的座驾了！所以，幻术对她而言根本没用。”莲神听闻此话后抬眼望向座上的佛祖说道：“莲明白佛祖之意！”随即暗自纠结一会后再次行礼说道：“既如此，莲告退！”佛祖看着莲神的纠结“呵呵”一笑后接着说道：“不急，这位小仙童也侍养莲花池有段时日了，之前壁垣仙子拿着本尊的指令曾去教导过这位小仙童，本尊以为该是时候让她跟众神相熟一下，也好在日后跟着尊者们学习法术，你觉得呢？”说罢佛祖那双看透前世今生的双眼直直的望向莲神，只见莲神思索一会后说道：“谨遵佛祖安排！”闻言，佛祖点头示意之后，莲神缓步离去。
　　佛祖望着莲神离去的身影，想着一切计划都正在进行时，随后捏个仙诀幻化而去，众神仙的门口就都收到一张请帖：“邀请众上神、上仙、仙子、尊者于明日午时前去琼琉殿一聚。”众人看着请帖上的菩提子图样都明白这是佛祖大人的拜帖，自然是妥帖收好，等着明日聚会。
　　这厢，莲神回到自己的“莲居”，手握名帖暗自发呆，回想着佛祖的一番解释，既然仙玉是心智纯洁之人，连玄幻上神的幻术都不能迷惑与她，更何况是别者呢，自己早该想到才是呀！可既然如此，那答案究竟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莲花吗？因为莲花让自己和她之间有了某种联系？莲神苦苦冥思一阵后，却不得其解的暗叹一声，深感自己已经有十几万年都不曾如此困惑了，只好抛开不再纠缠，兴许是自己多心了呢！
　　折腾了一天的莲神，耗尽了仅有的情商智商，自去休息了。
　　而莲花池旁的仙玉还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依旧做着莲神出现的美梦，更不知即将到来的聚会，也许在她的心里，她真的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个小仙童，侍养一辈子莲花池，供奉一辈子莲神，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日日都能见着的，岁月静好般一起慢慢度过。只要有莲神的日子对于仙玉而言都不会变得无聊孤独，只要能这样一直侍奉下去，不管自己是否永远只是一个等级最低的侍童都无所谓了。
　　次日寅时，仙玉捧着莲花来到莲神的门口，莲神早就安静等待了。
　　“仙玉前来供奉莲花、莲叶！”永不变更的语调、永不改变的话语，仙玉自己竟不觉得说得腻烦。
　　“进来吧！”莲神长袖挥去，仙玉手上的莲花、莲叶就已经转移到了莲神的手上。仙玉像往常一般正要离去，莲神却开口说道：“佛祖今日要众神齐聚琼琉殿，要我带你前去跟众神认识一下！”仙玉算起来是莲神的侍童，自然是由莲神带着前去。虽然是仙玉自己的等级不够，没有收到佛祖的请帖，若要前去必须有其它神仙带着才行。但佛祖给莲神的请帖上赤裸裸的写着要莲神带着仙玉同去，这其中的意味就更加明显了，这仙玉就真正意义上算是属于莲神的麾下了。
　　仙玉有些不明所以的听着莲神的话，愣神许久后才期期艾艾的说：“佛祖大人要我前去的吗？”仙玉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的问着。莲神扫视着仙玉的神情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吗？”哟呵，难得我们莲神大人也能看懂这些表情了，还是真的因为莲花使得两者愈发亲近了。
　　仙玉支支吾吾了一阵后神色不安的问道：“莲神大人，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仙玉抬眼望着莲神扫来的目光赶紧接着解释道：“是不是佛祖大人觉得我做的不好，要众神仙给我开个批判大会呀！”勿怪仙玉这般想法，试问她一个小小仙童怎么会得到众神仙的亲睐呢？
　　莲神皱皱好看的眉头不明所以的说道：“怎么会？佛祖说你做的很好，才让众神仙认识你，日后也好传授你法术！难道你不愿意学习法术？”呵呵，在莲神看来还是法术第一，这个能够学习法术的机会在他看来是佛祖对仙玉尽心尽力侍养莲花池的奖励。
　　仙玉闷声想着：我何曾说过要学什么法术了？还是莲神大人觉得我太烦了，不愿意让我再给他送供奉了？一番杂绪涌上脑袋，让仙玉没来由的觉得阵阵心凉。仙玉抬头看着还在等自己回答的莲神大人，磨磨蹭蹭的说道：“不愿意……”剩下的那句“只愿意留着侍养莲花池”终究是在嘴边绕了三圈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学习法术不好吗？”莲神讶异的望着仙玉问道，实在不明白眼前的仙玉为什么不愿意学习法术。
　　仙玉抿嘴咽下心中的话，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此问题的皱眉寻思着。
　　两者这般暗自纠结的站立着，全然不知自己的话，自己的行为、举动，是多么的傻，多么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