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中偷换》若水亭

7、第 7 章 第七章莲心

　　第七章莲心
　　仙玉独自一人靠在莲花池旁席地而坐，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刚才莲神大人的话，她还能清楚的记得莲神大人的表情，那淡无风波的表情，未曾有一丝涟漪融入眼间，那一句句话如同一根根绳索绞着自己的心，仙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莲神大人的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失落，更加不明白莲神大人的心意，于是，造化作弄，莲花化身的莲神，往生镜里来的仙童，在谋划中不知情深，到底是谋还是情，怎是难以分清了。
　　这厢，墨书太子被拒之门外，却也早就习惯的甩着长发离开，这位寡言少语的莲神若是真的开门迎客那才是仙界五雷轰顶的大事呢，不过嘛，能看着莲神大人为了一名小仙童而出面开口，也是一件奇闻异事了，嘿嘿，这下本尊就有好戏看了，墨书太子一边心里满足的想着，一边优哉游哉的晃荡离去，自是不会理会那一群痴狂的仙子们了。
　　可怜了壁垣仙子一颗春心荡漾还未平复就又起了一层层波澜。
　　“壁垣仙子也这么巧来参加宴会吗？”棉梓仙子缓缓走进说道。
　　“哟，壁垣仙子今日真是盛装出席呀？”烟灿仙子随后勾唇附和。
　　壁垣仙子看着眼前这两位来者不善的木族族长和火族族长低头抬眼间快速的变换着神色，带着一抹浅笑说道：“壁垣见过两位仙子，两位仙子安好！”
　　“好！当然好了！能看墨书太子对壁垣仙子你如此温声细语，那真是不枉此行呢？”烟灿仙子双手理着发鬓处的钗环无不讽刺的说道。
　　“哦？温言细语吗？我怎么听着觉得有些戏弄的问道呢？”棉梓仙子眼波一转随即似笑非笑的说着。
　　“呵呵，那一定是仙子听错了，这味道可是要尝一尝才知道的呢？”壁垣仙子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的起劲，也整整自己身上的长裙，抿嘴勾唇说道。
　　“哼，不知墨书太子愿不愿意品尝还不一定呢？”棉梓率先冷脸讥讽说着，随即转身离去。倒是一旁的烟灿仙子瞥了一眼棉梓仙子的背影再挑眉望着眼前的壁垣仙子缓缓靠近，伸出染着火红指甲的素手挑起耳畔的发丝媚笑着说道：“还请问壁垣仙子，你身边的那位小仙童呢？”说罢看着壁垣仙子愣神吃惊的神情浮起一丝诡笑的飘然而去。
　　壁垣仙子无暇顾忌其它，心里骇然惊道：墨书太子带着小仙童一起消失的？自己竟没有注意？墨书太子这是何意？很快，壁垣仙子也在旁人的窃窃私语中举步离去。
　　“小仙童！仙玉！”仙玉听着门口的叫声，顿时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刚刚站起就看见壁垣仙子快步前来。
　　“壁垣姐姐，怎么了？”仙玉看着壁垣仙子有些急切甚至还有些怒气的神色愣愣的问道。
　　壁垣仙子来到仙玉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后，心思婉转的想着仙玉不过是个小仙童而已，怎么会引起墨书太子的注意，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随即缓缓神色带着一抹微笑说道：“哦，没事，就是刚刚你跟墨书太子离开后，我不放心你，所以赶紧来找你呀！”壁垣仙子一边说一边挽着仙玉的胳膊慢慢朝屋里走去，她可不想对着莲花池撒谎，总觉得很膈应。
　　“哦，我没事，墨书太子带我去找莲神大人了。”仙玉随意的回答着。
　　“后来呢？”壁垣仙子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名字后接着问道。
　　“后来莲神大人就让我自己回来了呀！”仙玉敛去眼中的失落轻描淡写的说道。听闻仙玉的回答，壁垣仙子不着痕迹的抿嘴一笑，愈加亲切的柔声说道：“墨书太子也真是的，既是去找莲神大人，也不必带着你呀，害我白白担心？”说罢仔细的看着仙玉的表情。
　　“也是哦，估计他找不到莲神大人住处了吧？”仙玉想也未想的胡诌着，她可不会费心思去想那个乖戾邪气的墨书太子，虽说玄幻上神也很邪气，但两者却给自己的感觉不同，玄幻上神没有那种骇人危险的气息，而墨书太子邪气的背后却隐隐有着一股子血腥，大概这就是为王者的气概吧。
　　仙玉径自坐在桌前捧着莲叶把玩着，而壁垣仙子则是沉默不语的独自发呆。
　　情之一字最困惑，当我们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也许爱情能让人变得美好，但有时也会让人变得魔怔，甚至是疯狂。
　　玄幻上神在宴会上喝的酩酊大醉，这一醉酒竟睡了好几日，等他醒来的时候仙界早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了，他却遗憾自己未曾听到什么八卦趣事，只好整日里上蹿下跳的四处问人，惹得众神都头疼不已，不过这也是自然现象了，每次玄幻上神都会把自己灌得大醉错过好戏直播，反而喜欢从别处听来的趣事，就他的话而言，这种经过波折改良后的故事版本听起来来最有韵味，也最具有丰富的想象力。至于其中的真实成分嘛，呵呵，从了当事人之外谁会在乎呢？
　　于是，经过众神私下的口口相传，再加上玄幻上神添油加醋般的大肆宣扬，如今仙界又有了新的绯闻：
　　其一：墨书太子这次在玄幻上神的宴会上有了新的猎物，那就是土族族长壁垣仙子，据说墨书太子对壁垣仙子一见钟情，情急之下竟然抛开众仙子独独揽着壁垣仙子踏云而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仙界就要办喜事了！这是两情相悦的版本，看来传闻此故事的说者，一定是心态乐观、积极向上、而又没有头脑的看官。
　　其二：在玄幻上神的宴会上，壁垣仙子对着墨书太子自荐枕席，而一向视女人为衣服的墨书太子竟然没有答应，反倒是对一旁的小仙童兴问浓浓。呵呵，当壁垣仙子听到这个绯闻时，立刻想到是那个香水呛人的烟灿仙子传的。
　　其三：最诡异、最神秘、最勾魂的故事竟然是墨书太子看惯了众仙子的美貌，竟挟持莲神大人的小仙童强闯莲神大人的“莲居”，却被莲神大人拒之门外，这其中的意味嘛，嘿嘿，很是悠长呀？然而这段绯闻竟是从木族族长棉梓的口中率先传开，可见这棉梓仙子对墨书太子和莲神大人的关系想入非非而又心细如针呀！反倒是壁垣仙子和烟灿仙子对于这种诋毁行为愤愤不平，此等空穴来风的绯闻竟然也敢往墨书太子的头上扣，到底是愚蠢呢还是另有目的呢？单单是为了引起注意呢还是真的有所发现呢？呵呵，真的混乱如麻呀！
　　相对于看热闹听绯闻的津津乐道，话题主角却显得格外淡定，墨书太子早就习惯这般花边乐事，而莲神大人更不会理睬闲事，仙玉则是呆在莲花池内一问摇头三不知，只剩壁垣仙子享受着众神的议论，暗自期待墨书太子的亲睐。
　　相对于外面的绯闻乱飞，莲花池旁却是依旧如故。仙玉照常采摘新鲜的莲花、莲叶，准时送往莲神大人处，每日都说着一陈不变的话语，虽然仙玉日日都与往常相同，但唯有她自己知道，自从莲神大人上次让自己远离墨书太子后，仙玉就感觉莲神大人并不喜欢自己，于是就愈发的神色冷淡了，虽然往常仙玉也未曾表现的多么欢心，可现下却是真的心神具冷了。这一切的变化看在莲神的眼里，却是同样的冷色相待。同样认为仙玉不喜欢自己的莲神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对待着。
　　仙玉望着满池子的莲花开的妖娆婀娜，心里却一点也摇曳不起来，只是如同死水一般的沉寂，再也了无生趣。仙玉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连壁垣仙子不再前来都不曾发现，每日混沌度日，只是没有耽误了莲神的供奉，眼下真如莲神大人所说的那样：只要侍养好莲花池即可了。对呀，侍养莲花池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其它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幻术。仙玉趴在池边看着眼前莲□□自出神，打着瞌睡迷茫之际竟不知自己是在梦里还是中了幻术，眼前竟有个模糊的影子，仔细看去竟是莲神大人，这勿怪仙玉的恍惚，而是这满池的莲花搞得鬼，这池子里的莲花、莲叶均认莲神为主人，仙玉盯着它们难免会想入非非，这莲花池最是圣洁，如同一面镜子一样能够照出人们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能够反应出人们最深处的一切。
　　“莲神大人？”仙玉喃喃细语的看着眼前的身影，努力的眨着眼睛想要将模糊变得清晰，再清晰。仙玉仿佛看到莲花深处的莲神在对自己微笑，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更是自己从未触摸过的温度，不知不觉中，仙玉伸出手想要留住这幻影，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待仙玉从梦中清醒时才发现自己多么想留住梦中的那个他。
　　“莲神”，仙玉一笔一划的在眼前的莲叶上写着，仿佛这名字已经刻在了自己的心上，又一点一滴的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萦绕在舌尖唇齿的名字竟然这般婉转悠长。
　　仙玉在莲花池的梦境以及在莲叶上指画出的字迹都被通神显灵的莲叶传递给了莲神大人，其实莲叶本来并无此神通广大，只是仙玉在一池子圣水跟前的莲叶旁叫着它们主人“莲神”的名号，唯有这样莲叶才会通灵似得传递幻景。莲神正在自己的坐榻上闭眼修炼，猛然被桌上晃动的莲叶打断，睁眼望去莲叶正摇晃不已，莲神长袖回去，那莲叶仿佛是解禁一般的兴奋跃起，腾空幻化出一面镜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显现出来。镜中仙玉痴迷的眼神，呢喃的呼唤，认真的刻画都呈现着对心上人的眷恋，倘若是别者看了，定会明白其中的缘故，然而不要忘了，莲神是莲花幻化而来的，生来就是法术高强的神族，而不是七情六欲俱全的魂体，所以这一切在莲神的眼里都是疑惑不解的，他不明白仙玉为何如此，反而皱眉研究仙玉是否是中了幻术，仔仔细细的将幻景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却也没得出个结论，莲神大人神思不定的有些犹豫，想着自己是否要前去莲花池看看，亦或是等着明日仙玉前来供奉莲花时再行查看，于是这个温暖和煦的下午莲神就在自己的前后纠结中左右不定，白白浪费了一个午后邂逅的好时机，唉，真不知该感慨两者的单纯无知，还是该悲叹这其中的造化是非了？
　　次日寅时，仙玉捧着莲花前来，心里还在为从日的梦幻而“砰砰”担心，生怕自己这等大不敬的想法亵渎了莲神大人，而莲神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定的焦急，竟有些按耐不住的来到庭院当中，微微仰着下巴抬头看那日晷一点点的缩短、拉长，竟不知不觉的站了许久，连仙玉已经到了门口都不曾察觉，脑海里一幕幕的回放着莲叶幻景的画面，虽不知情由却依旧暗暗欢喜，虽不明爱恋却依旧寻找，虽未曾顿悟却冥冥注定。
　　“莲神大人安好，仙玉前来供奉莲花、莲叶！”仙玉捧着莲花乖巧的站在门口望着院中孤立的身影说道。她看着那抹身影许久未动，刚刚升起的日光将他笼罩起来，真的好似跟自己有着天边那么远的距离，让自己永远也摸不到他的衣角。
　　莲神神色一动悄然回望，目光和阳光一起射向仙玉，那张稚龄孩童的面庞，简单清新的样貌，纯洁干净的魂体赫然的出现在那，莲神突然觉得自己很想跟她靠近，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竟然就已经迈腿前去，仙玉瞪大眼睛望着款款而来的莲神大人，慢慢仰着头看着他靠近的面孔、愈发清晰的眼神、越来越浓重的香气，仙玉几乎是屏着气息紧张的激动不已，而莲神却是凝神细看了仙玉一会儿后，极其自然地拿过仙玉手上捧着的莲花转身而去，仙玉悄声喘气的看着复而离去的背影，抚着胸口轻轻地拍着。
　　却不知背过身离去的莲神也悄悄地松口气，刚刚自己凝神靠近细细观察时，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何幻术，甚至不曾感受到一丝法力，于是自己才放心的拿走莲花。那种想要靠近的感觉却在近到眼前处显得那么慌张，慌张的让他必须快速离开，这种接二连三的情绪弄得他头晕脑胀，不知是自己中了幻术还是她中了幻术而来？
　　仙玉目送着莲神离去，直到莲神径自进屋看不见身影，直到自己加速的心跳慢慢平稳，直到自己本来欢欣雀跃的情绪渐渐平复，直到自己一时的大脑空白变得冷静。她才缓缓转身，机械的坐在莲叶幻化的座驾上发呆的回到莲花池，此时仙玉的内心是及其肯定的，她肯定莲神大人是不喜欢自己的，是呀，那可是高高在上的莲神，那可是佛祖大人亲自用莲花幻化出来的上神，而自己呢？只是一个小小的仙童，一个被佛祖从往生镜里找出来侍养莲花的仙童而已，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不该存有这样的念头，更不该妄想着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仙玉望着眼前一池莲花，神色肃穆中带着无尽的凄凉，摸着手下的一片莲叶不自知的刻画着“莲神”二字，这个名字已经在心底呼唤了成千上万遍了，已经痴念成魔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来的这样的突然，却又无法摆脱逃开，更不愿意远离消失，只想这般留在心底默默地守着，护着，痴着，念着，仙玉低头看着自己刻在莲叶上的名字，生生忍住眼底里的泪水，却依旧还是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洒在莲叶上，一点一点的溅落在莲花里，泪水模糊着眼睛却洗刷了心灵，感受到泪水的莲叶抖了抖，莲花颤了颤，仿佛也为这情殇而晃动。
　　那厢感受到莲叶晃动的莲神挥手招出幻景，仙玉凄然流泪的表情赫然出现，幻景中低头流泪、抚摸荷叶的仙玉映在莲神大人的眼中，莲神皱眉伸手，好像要感触景中之人一般，却还是收手挥袖，幻景消失在空中，一切仿佛不曾发生，却一切又都留在了脑海里，心间上。莲神伸手接住恢复的莲叶，摩挲着叶瓣回想着关于仙玉的一切：“她为什么要吃东西？她为什么要刻写我的名字？她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她为什么要流泪？”这一系列的问题萦绕在莲神的脑中，搜寻一圈后竟是无解，倘若不是幻术也不是任何法术，那么是什么呢？
　　莲神的脑中除了法术修为之外再无其他，这样的上神的确如仙玉所想的那般，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是幻灭，然而她却不知，开启莲神情感的正是她自己，这也是她被佛祖从往生镜里招来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玄幻上神弄坏了莲花池，更不是因为莲花池需要一个侍养莲花的仙童，只是因为佛祖需要她帮助莲神渡劫归位，她是命中注定的一抹炮灰，一块垫脚石，一个牺牲品，但此时，她还不知自己是心甘情愿做这一切的，她更不知缘起缘灭终将是浮生一大白。即使到了真相降临的那一刻，她依旧是感谢佛祖给了自己这样一场梦，这样一场相遇、相识，即使终将是会被忘却、丢失，但曾经的爱恋，曾经美好的一切自己都深深的承受着，正所谓没有因，何来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