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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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日头好，难得的心平气和，我移了贵妃椅躺在小楼的围栏处，吃一口灶爷新做的桃花酥，小日子甚是欢喜。
楼底下三四个一般大的娃娃嘻嘻哈哈，爬着老槐树说要上天。我抹抹嘴角的碎渣笑了，听这稍尖的声音不正是那濡芳。
她道：“三耳，你趴下，垫着我。”
我脸色一凝，看不得她的神情亦能听出她话里的趾高气扬，这孩子委实是当大的给惯了。三耳生性软软糯糯，他人嗓门一大厉声些，自个儿就先缩了一步，着实怪不得人上纲上线的。
小娃娃的事我无力去管，他们总要折腾折腾方能学乖，遂，我又是吃了口桃花酥。
日光微暖，我有些迷迷糊糊，恰恰好的转了一个身，寻到了舒坦的位置。
忽的，霍宅大门打开，有人朗声道：“霍家夫人可在？”
我蓦然惊醒，背后竟出了细汗，我挺身，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身穿绸缎的年轻男子，就见他望望三耳他们，又昂首看看我所在的的位子，
我有些恼了，这行人未免太少了规矩。
“在下李礼，霍家夫人可在？”见没人回，青年男子作揖又道。
呵，分明当着宅中无人如此放肆，现下又来虚礼。我复躺下，闭目养神，留着他们自说自话，我阿飘从是不屑吃这一套的。
“若夫人不在，是李礼叨扰了，我家夫人李鄀有请，请帖在此奉上。”
李鄀，我抚额，明了，感情他们如此无礼是阿鄀让的，不过是送一请帖派了这一行人，显而易见是为壮气势，此番稚嫩的举止她倒也吩咐的下去。
我慢悠悠的起身下了楼，来人不卑不亢的举着请帖，见是我，又是做了一揖。我无意理会他，只接过请帖看了一番，一看倒也乐了，练了几百年，阿鄀这字仍是歪歪扭扭的，真心是浪费了这上好的素白卷纸。
“夫人，你可有话让在下带回去？”
我瞄向他，狐疑，“怎的，这亦是你家夫人吩咐的？”
显然的，他脸色稍正，后退一步，后头跟着的小厮亦退了一步，他回头，
状似责怪。
我面无表情，掀袖子道：“回去罢，稍一句话给她，便说霍家夫人让她将字练练。”完了，我复加上一句，“携着你的人规规矩矩出去。”
“是……”话毕，他很是乖巧的携着一行人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顺便规矩的带上了大门。
手上的请帖仍散着墨香，我静立思忖，罢了，我一人独去即可，若是没想差，讥惑怕也会在。
不知为何，这一日我心中亢奋，瞅着还未落下的日头，我索性出门了。我慢悠悠的逛走，就怕过早的去到将军府。直到洒下的光发黄，路街的小摊陆续撤走，我才正经的朝将军府走去，
我哼着几日前在茶楼听得的调儿，一时不察，一老大爷拉着车打我旁边经过，横出的木尖倒也锋利，将我新换上的衣裙打腰间撕裂。
我抚着碎布默了，抬眸望着老大爷渐远的推车上挂着的一条绸布，亏得今日这衣裙厚实，内里覆了两层布料，不然我怕是要在街上赤身了……
看看天色，若我回去一趟再出来，时间怕是万万不够的。到屋檐角落里试着用法术缝一缝，法术不精，缺的一角如何都补不回。我一用力，外穿的布头索性全撕了，虽看着怪些，也无甚大碍。
出了街口，人已是寥寥，我定神一瞧，好家伙，十丈开外的不正是讥惑，他显然也瞧见了我，略笑，步履加快的走向我。
他走至我身前，距了三四步顿住，静静的眸子上下一扫，问道：“怎了？”
我耸肩，将方才的事几语带过，罢了，同他打声招呼要去阿鄀府上.。我抬步堪堪要越过他，讥惑长臂一伸，手上多了一件衣衫，艳红艳红的。
他道： “前几日你挑的红布绸，本想着带回去再给你试试，你索性现下便去换了罢。”
我接过，稍眯着眼瞅他，他怎就恰恰好的带着衣裳候着了？
见我不动，他又道：“快些换了吧，阿鄀瞧见怕是要笑话你。”
我寻了近处的一户人家，倒也不扭捏的换上了，手肘一撑，衣裙很是贴身，最为心喜的便是肩处连着的朱砂薄衫，一步两步，稍拖着地。
出了门，打眼看见的就是讥惑，他背对着我，方才的白衣换成了红衣，红杉衬着里衣勾勒出的劲瘦身子，如松的站姿融在昏黄的天色中。
顷刻，他侧首，眸光潋滟。
我歪着头打量他，些许明白了折子里写俊小生的戏词。
“讥惑。”我轻唤。
他转身，只一眼，我便瞧出了他的衣裳是同我一样的，不过我腰间细带上绣着的凰跑到他那便是成了凤。
无意识的摸摸绣着的凰，再看讥惑，他的两颊腾的浮起几丝红光，我眉眼弯弯，只一直看着他。
“天色不早了。”他右手成拳低咳，不自然的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咧唇，起了心思，悠悠踱步至他的身侧，夸赞道：“这一身配你是极好的。”
他一愣，稍低头对着我，片刻又移了目光，我只看的他唇边携着的笑意。
心绪莫名晴朗。
讥惑与我一前一后的走着，我稍慢了他便顿一步，不多不少，只一伸手的距离。
来到将军府，府门是大开的，一个长相稚气的小厮在门槛处候着，瞧见讥惑，眼珠子呼噜噜转着。
“先生，夫人，里边请。”小厮弯着腰，嘹亮带着调的道。我不免多看了他两眼，忽的，他对着我笑嘻嘻的，脸皮儿皱成了一堆，“阿鄀夫人嘱咐我要好些伺候着，夫人唤我号子即可。”
我嗯一声算为应答。
我们随着他进了一条长廊，不过几步路，长廊边上的假石浸入了池水中，堪堪冒出个尖顶，我顿住，几条锦鱼从尖顶跃起又落下，完了摇着尾巴游至廊底，有一下没一下的露出身子。
渐渐的，我身侧凑出一个人，“哇，稀罕，这几条锦鲤平日都瞧不着，有时阿鄀夫人逗弄半日都见不上一眼。”号子瞪着眼睛，半个身子挂在廊沿石栏上。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石栏，这将军府好东西倒挺多，这几条锦鲤怕是成精了，按少了说打底已活了六七百年，若真要算起来约是比阿鄀的年岁都大的，没准还要陪着脸喊几声婶婶伯伯的，现下竟被娇养的如此肥硕。
我侧头，问道：“你家夫人平日里给喂的什么？”
“无甚，不过是些鲍鱼，燕窝，滋补药草。”
小厮说的随意，我却是瞪大了眸子，我的阿鄀哎，她这是将锦鲤供着养啊。
一眨眼间，一条背脊透着几粒黑斑的锦鲤吐了一连串的泡泡，继而自个儿无比欢悦的一一吞回，大约是噎着了，喘息间又吐出一堆的泡泡。
我不可思议的后退一步，这，这本该化人形的锦鲤怎的如此智障。
视线绕过兴致盎然的号子，在一直未出声的讥惑身上一顿，我撇着唇摇头，道：“走罢，可不能让主人家等着了。”
“夫人说的是，是小的怠慢了。”号子弯着眉眼直奔到讥惑的前头，俯身做着请的姿势。
随至长廊蜿蜒处，无意的回头看了这些锦鲤，它们恐是晓得我要离去，眼神放空的盯着我，忽的猛拍水面直至顺着我游来，不分东南西北，有几只蠢的已撞了假山飘忽忽的沉了下去。
我本欲顿下，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穿过我挽着的衣袖，很是温暖自然的十指相握，我侧脸。
“可喜这些锦鲤？”
“倒也不是，只觉它们蠢的怪糟心的。”我万分觉得自个儿说的很是公正客观。
讥惑点头，促着眉似是很为赞同，“既觉糟心，那便让阿偌一直养着罢。”
我横了他一眼，暗忖：怎的，还想讨回家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