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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骸骨,上 ...

  •   他睁开眼睛。
      四周安静的很,身体下是一张柔软的床,视线之内是雪白的顶棚以及顶灯。他半坐起来,房间内令人熟悉的陈设与气息令他感觉有些奇怪。
      这里是。。。我的房间吗?我不是在那辆诡异的火车上吗?
      哈。。。就是嘛。他用手捂住脸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有那么诡异那么不合常理的地方?只是一场梦啊。
      肚子不安分的发出咕的一声,他感觉自己还是很饿,房门外刚刚好传来一阵亲切的而柔和的女声:“吃饭啦。”
      他从床上跃下找到拖鞋:“来啦!”
      推开房门面前浮现的是一间客厅一样的房间,房间的正中间摆放着桌子与椅子,那桌子上碗勺子筷子全都摆好了但是并没有食物,桌子正中摆着一台微波炉,那微波炉中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他向四周望了望,整个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于是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这时肚子又不安分的抗议了一下,于是他沿着那香味走到那微波炉前方,拉开了门。
      那微波炉内空无一物,隐隐在内部正中有一点不断旋转着的小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的头发一点点的向着微波炉内飘了起来。
      恩?他伸出手摸了摸头皮突然一股更加强劲的吸引力从微波炉中迸发!他的头咚的一声就戳进了微波炉里!他双手捏住微波炉的边缘尝试着要把自己的头拽出来,突然一双冰冷的双手按在他的背部死命的把他向里推!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微波炉就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他整个人都硬扯了进去,他仿佛在不断下坠着。。下坠着。。。无限的下坠着。。。。。。渐渐的干瘪,饿死,腐烂。。。
      突然身体下方传来咚的一声,腐烂的他陨落到了什么玩意的底部,面前似乎有一扇门发出叮的一声打开了,灼目的光线从外部涌了进来,腐烂的他抬起头眯起烂的一塌糊涂的眼睛试图看清外面是什么。
      看清了,看清了,一分钟后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亮度,只见铺满整个视线的面露菜色的人全都伸出渴求的双手把腐烂的他扯了出去不由分说的扯碎狂乱的塞进嘴里!
      他噌的睁开眼睛,阳光正从窗外斜射进来柔和的晒在他的脸上,那车轮碾压大地的声音正剧烈的灌进他的鼓膜,他伸出手抹了抹脸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
      扭过头,阳光依然在那个角度懒散的洒在茶蘼身上,茶蘼将头倚在玻璃窗上,似乎睡着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睡觉。。。他这样想着打算站起来,却发现蓝鸢正抱着他的一条腿灌着酒。
      “你要去哪啊。”蓝鸢在灌酒的空隙向他发问道。
      “不,哪也不去,也没有哪里可去。”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刚刚做了个梦。。。”
      “梦?什么梦。”蓝鸢今天似乎不是很醉,他口齿清晰的继续问道。
      他用一只手摸了摸脸:“大概,梦见我在一间屋子里,好像是我的房间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大概是妈妈?喊我吃饭。”
      “真幸福。”蓝鸢灌着酒用三个字打断了他的话。
      “幸福?”他皱了皱眉:“我的样子看起来是做了幸福的梦吗?”
      “与美梦噩梦无关,还能见到家人,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就是第一等幸福。”蓝鸢不住的灌着酒:“不做梦的睡眠很可怕不是吗?死了一般。我别无所求,但求一梦,梦里只要能找到他们的任何痕迹,我就知足了。”
      “。。。人活着不应该只是但求一梦。”
      “不做梦的话,这样的世界你又可以做什么?”蓝鸢一口灌下半瓶酒扭过头对着他的脸笑着喷着酒气:“你说说看吧。”
      “恩。。。”他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在这种地方说梦想人生理想什么的肯定不现实吧?他犹豫着:“亲情,友情,爱情什么的。。。”
      “爱情,如果是真爱的话最后肯定会成为亲情。”蓝鸢扭回头灌着酒:“友情?只不过是利益关系的装饰,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可以肝胆相照生死相依的朋友?亲情,”他一口将这瓶酒灌干净:“亲情,亲情。”
      蓝鸢将酒瓶骨碌碌的滚出去:“亲情。。。”
      “恩。。。亲情?”他俯下身想要看清蓝鸢的眼睛。
      “哈,喝醉了睡觉吧。”蓝鸢变戏法一般的不知道从哪又取出两瓶酒,抵在列车的桌子沿撬开瓶盖硬塞给他一瓶。
      大概是因为很饿吧,他接过来喝了一小口:“亲情之后呢?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蓝鸢咕咚咕咚的大口灌着酒:“喝醉了睡一觉,做个梦吧。”
      “我还是算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又抿了一小口:“反正都是噩梦,都是莫名其妙又恐怖的噩梦。”
      蓝鸢缓缓的顺着他的腿滑下去躺在地上灌着酒:“哈,你以为我不是吗?”
      他惊讶的俯下身去看座位底下试图看见蓝鸢的眼睛:“你也是?既然全是噩梦为什么还但求一梦?”
      蓝鸢沉闷的灌着酒没有再出声,他看蓝鸢几分钟后脖子有点酸就直起了身,坐着缓缓喝酒。
      太阳一直在那个位置投下温暖的阳光,窗外苍茫的旷野虽然多变但依然是千篇一律,车轮碾压大地的声音附和着酒味,让人渐渐昏昏欲睡。
      就这样昏昏欲睡着,茶蘼突然张开了嘴:“你不用做梦
      梦早就在做你
      别拒绝,别追赶,别否认,别遗恨
      你无需做梦
      睁眼也罢,闭眼也罢
      你面前的一切,你脑中的一切
      你丧失的一切,你怀念的一切
      你得到的一切,你未得到的一切
      全都,全部都
      是梦。”
      这家伙其实没有睡着吗?他微微笑了笑,是呢,就如同自己所说过的,在这种列车里只有那些诗可以勉强聊以慰藉。
      “呐,说说吧。”他望向茶蘼:“这也是滨蓟写的吧?滨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恩,他。。。身形庞大,看起来很健壮但实际却没多少力气。”茶蘼微微扭过脸,那阳光胡乱的涂鸦着他面部的轮廓:“看起来很吓人,实际脑袋里装满了疯狂和浪漫的念头。恩,很不现实的一个家伙。”
      “这样啊。。。会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吧。”他望向通往第八节车厢的紧闭的门:“如果可以,真想认识他一下。”
      “可以啊。”茶蘼微笑了一下:“你还可以去认识他的骸骨。疯狂的家伙,死都要死的这么蠢,死了还要让人这样没法忘记。”
      “蠢?”他望着第八节车厢内那些红色的雾气:“话说回来那节车厢到底是什么地方?”
      “降生室,那些雾气有毒。”茶蘼用一只手指敲着头思索着那天的场景:“滨蓟说,既然我们都是从那里突然出现的,从那里走回去大概也就能回得去了吧?然后他就进去了,躺在地上再没起来。”
      “哈。。。确实死的很蠢。”他点了点头:“滨蓟死了很久了吧,得多久身体能腐烂的那么干净,完全只剩下枯骨呢?”
      “正常的话,需要大半年。可是滨蓟才躺在那里不到两个月。”
      “不到两个月烂的这么干净?”
      “毕竟,这车里腐蚀尸体的不只有细菌和虫子,”茶蘼的表情依旧那么明媚:“还有人。”
      “怎么会?那些雾气不是有毒吗?”
      “人进不去,长一些的家什还是进得去的。”
      他仰起头把手中这瓶酒喝的一干二净:“真是个疯狂的地方。”
      “疯狂吗?或许吧。我倒很享受这里的这种率真。”茶蘼将头搭在玻璃上,似乎又要装睡的姿势。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他将酒瓶摆在地上,那酒瓶随着列车的颠簸而抖动着,最终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起来,撞到了蓝鸢的身上。
      他微微倚在茶蘼的身上,听着肚子里啤酒咕咚咕咚冒泡的声音缓缓闭上眼睛。
      ————
      九月四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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