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晓宇的农家日常》兔子跳跳跳

13、栾晓宇回礼

　　栾晓宇咬咬嘴唇，半真半假的低声说：“霍磊，我看见你就躲，是因为害怕没错....”

　　霍磊的身体一僵，栾晓宇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没注意到霍磊的异样，接着说话：“我害怕看见你讨厌我，害怕你说你恨我，害怕....”

　　栾晓宇小声说着话，霍磊眼里的冰霜融化了些，从心底里往上涌现了一股暖意，当初他救人是心甘情愿的，并无他求，可是自己确实是因为她而失掉了很多没错，他不求她回报，但也不能寒了他的心，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怕他，嫌他丑，只有她不行。

　　所以那次她看见他晕了过去后，霍磊的心就冷了。逼着母亲退了婚事。

　　可他没想到小姑娘原来是这么想的。

　　霍磊第一次直视栾晓宇,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小姑娘。

　　十四岁的年纪还没有二伯家十二岁的穗儿高，瘦瘦的小身板，腰还没有自己的大腿粗，头发细软枯黄，皮肤暗淡，嘴唇有些厚、鼻子不够挺、眉毛很杂，整个人虽然不能说丑，但也是普通人里普通人。要说这张脸上唯一的优点那可能就是那双眼睛了，黑亮澄澈，看人的时候也不躲闪，眯起眼睛笑的时候露出一排小白牙，让她看起来好看多了。

　　栾晓宇说了半天也不见人回话，好奇的抬起头，正对上霍磊一眨不眨盯着她看的视线。

　　霍磊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顿时面红耳赤的挪开视线，等脸不那么红了，才轻声咳嗽两声道：“我不恨你。这点伤换一条人命，很值得！”

　　没遇到事儿的时候，谁都会说，可真遇到事儿了，才能看出人心来。

　　小树儿闲不住这会儿已经推开了院门，招呼他们俩进来。

　　霍磊把背筐放下，看见野梨底下的青皮核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小树儿扶着姐姐在院里的长凳上坐下，嘟着嘴巴跟霍磊告状：“姐姐不听话，背了很多青枣子下山。”

　　栾晓宇话说开了，对着霍磊也自然多了，笑着捏捏小树儿的鼻子：“那姐姐可记住了，等做了好吃的小树儿不许馋哦！”

　　转头对着霍磊试探道：“这东西挺好吃的，等过几天我做出来送你点尝尝。”

　　霍磊犹豫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栾晓宇腿脚不灵便，便指挥着小树儿让他把屋里的竹席子拿出来放在防雨棚子那里，霍磊帮着她把大半筐的青果子倒上去平铺开。

　　霍磊帮着栾晓宇姐弟俩把东西都安置好了，给栾晓宇留了一大把草叶子。

　　“这是白花蛇舌草。有清凉阵痛的效果，捣烂了敷在你脚踝上，用不了三天就能好了。你记得用。”霍磊匆匆解释完便着急的走了，栾晓宇知道霍磊是怕影响他名声，时间已经不早了，上山的人有陆续的回来的，一个大龄剩男一个即将及笄的姑娘，单独在一起很难不让然说闲话的。

　　傍晚的时候，栾母背着背筐也满载而归，满满的一背筐蘑菇，筐底还有些不怕压的野果子。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些笑意。

　　栾晓宇早就做好了晚饭，一盆野鸡腿菜汤，一盆栗子面蒸饼，鸡腿是前几天剩下那半只鸡的鸡腿，被栾晓宇剁成了小块，里面加了很多野菜。蒸饼是把熟栗子扒皮捣碎和高粱米面一起和面，放在灶上蒸的，带着淡淡的甜味，虽然比不上白面，但是比菜团子好吃多了。

　　栾母一口气吃了四个，吃完了才想起来问栾晓宇这是什么做的，虽然还能吃出里面的粗粮来，口感却细腻很多。

　　知道是栗子和高粱米一起蒸的，有些吃惊，她们往常虽然也吃栗子，但多数是煮了给孩子们打零嘴的，蒸饼子倒是第一次吃。

　　看着栾晓宇的眼神慈爱欣慰：“我花儿长大了，比娘强。”

　　小树儿在一边急忙点头认同：“姐姐可厉害了，娘，我们都不知道，原来青枣子不是吃皮的，得砸开那个皮吃里面的果肉，脆脆的、可好吃了，姐姐还说等过几天青枣子晒干了，给我做琥珀核桃吃呢。”

　　下午的时候栾晓宇吧核桃去了皮砸开一个，给小树儿尝了尝味道，又许诺他如果能不吃那么多蜂蜜的话，过几天给他做更好吃的琥珀核桃，激动的小孩连午觉都不睡不着了，趴在核桃旁边呼呼的吹气，就盼着能早点晾干这些青果子呢。

　　栾母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栾晓宇胡乱的解释道：“我爹以前不是去省城帮人家做过工吗？偶尔跟我说起过这青果子怎么吃。还说这青果子叫核桃。”

　　提起栾父，栾母眼睛里又含着泪花，情绪也低了很多：“你爹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

　　栾晓宇：“.......”

　　栾晓宇伤了脚，栾母就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带着小树儿背了一袋子手工脱粒的高粱米去了邻村的小磨房磨面去了。他们村也有磨房，可他们村的磨房只收钱，不收粮。

　　邻村的磨房是一对小夫妻开的，人很好，收钱也收粮，给什么都行。他们家没有钱，只能多走路去邻村。

　　钱哪钱哪钱.......

　　栾晓宇又一次感叹，真要抓紧时间赚钱了，栾晓宇抓抓脑袋，愁眉不展，可钱怎么赚真是个难题。

　　栾晓宇脚上有伤，脖子后面还有被蜜蜂蛰的肿块，栾母下了命令不让她乱走，还让小树儿看着她。

　　栾晓宇在屋子里憋的没着没落的，好在核桃晾了几天后，已经可以动手去皮了。栾晓宇便搬了小板凳领着小树儿把那半筐核桃用了两天时间去皮。趁着太阳好又把去皮的核桃晒了两天。

　　等到栾晓宇脚踝蹦起来也感觉不到痛的时候，小树儿终于等到姐姐说做琥珀核桃给他吃了。

　　为了吃到省城里的孩子们才能吃到的琥珀核桃，小树儿殷勤的很，一会儿给姐姐拿核桃，一会儿给姐姐递蜂蜜罐子。

　　鉴于家里没有植物油，剩下一点点的荤油还要留着做菜用，栾晓宇想了想便省略了给核桃过油的这步，直接放在锅里小火炒道八成熟，拿出来晾凉去壳。

　　炒糖浆这种事栾晓宇也是第一次做，放了荤油和核桃进去，一边炒一边默默流泪，万能的度娘啊。从此山高水远，咱们再不能相见了。

　　栾晓宇估摸着时间，在核桃完全熟了撤火，待锅的温度不烫手，又倒了用水稀释的蜂蜜，用小勺子推着核桃肉让甜甜的糖浆均匀的裹在核桃上，稍微等了一小会儿，起锅。

　　金黄色的糖浆裹着核桃，还没出锅就能闻到清甜的味道，馋的小树儿围着锅台不停的转圈。

　　连一边搓草绳的栾母都忍不住过来了。

　　栾晓宇捏着一小块做好的吹了吹，旁边的小树儿早就急不可耐的张大嘴等着了。

　　被炒熟的核桃脆脆的，很香，别提上面还裹着一层亮晶晶的蜂蜜。不光小树儿爱吃。连栾母都说好吃。

　　栾母看外面的青果子还有很多，便跟栾晓宇商量：“花儿，把这啥..啥老虎核桃给你雅芳婶子和秀伯娘送点行不？这东西难得，你爹失踪..的这几段时间多亏着他们帮衬咱们才能勉强支撑下去。”

　　因为栾晓宇和树儿的坚持，栾母也慢慢的改了口，不再一口一个死的了，再提起栾父的时候也说失踪了。

　　栾晓宇知道栾母这是心里开始抱着希望了，这是好事。

　　这两家都是和栾母交好的人家，难得是一家人都和善厚道。栾晓宇点点头，又犹豫的问道：“娘，这青果子你们从来都没吃过吗？山上可有不少青果子呢？”

　　栾晓宇总觉得拿山上随处可见的东西送人，不太好。

　　栾母知道她担心什么，笑道：“青果子这东西山里人是不陌生，可从来没有人拿来吃，更别说这种裹着蜂蜜的了。那可是稀罕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着。”

　　栾晓宇分了两小盘给小树儿，让他给送过去。

　　送走了小树儿，栾晓宇琢磨着是不是也该给霍磊送点过去，毕竟上次答应了人家。可心里又有些担心，古代的女人都很矜持含蓄，她这么主动好吗？

　　栾晓宇心里拿不定主意，便跟栾母商量：“娘，我琢磨着是不是给霍家也送点过去，霍磊帮了咱家不少，不说两次救了我，就单单那次送了那么多肉和一只鸡，要是拿到镇上去换钱，恐怕也少不了。”

　　栾母沉默了，栾晓宇不知道这个世界对女人苛刻到什么条件，也不敢乱说话。

　　栾母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栾晓宇的时候眼神很复杂，带了点栾晓宇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爹说的没错，霍磊是个好孩子，仁义还厚道，当初你爹...的时候，他们没少帮咱们。当初咱家没啥拿的出手的东西，现在有了核桃这个新鲜东西，拿给人家尝尝也算咱们的一点心意。这街坊邻居的交往还得有来有往，要老是可着一家热乎，早晚冷了人家的心。”

　　栾晓宇知道栾母这么说就是同意了，浅口的兰花小盘子满满的装了一盘子放在小篮子里，拎着出了门。

　　出门拐弯的时候，隐约看见村东头老宅门口有两个小孩打架，栾晓宇没在意。转身拐上了去霍家的那条小路。

　　霍磊不在家，和霍父去了地里，只有霍母一个人在家。见栾晓宇上门，霍母面上不显，招呼着人进屋，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栾晓宇有几分拘谨，站在门口仰起脸朝霍母露出个笑脸，温声道：“伯母，我上山遇见了野兽，多亏霍磊哥哥救了我，还给我们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我和娘一直都想上门来谢谢霍磊哥哥。”

　　栾晓宇羞涩一笑，递过篮子道：“可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娘前几日身子不大爽利，便没过来，说等过几天身体好了在亲自上门谢谢您，我今天上山摘了些青果子，琢磨着做了些小吃，拿来您尝尝。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还请您别嫌弃。”

　　栾晓宇笑容真诚，话也说的好听，提起霍磊的时候也不像前几次那么惊恐害怕。霍母心里先就高兴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真了几分，伸手接过篮子：“花儿，快屋里坐。你大伯和你霍磊哥哥去了地里还没回来呢。”

　　撩起篮子上盖着的小布巾，霍母指着里面的琥珀核桃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栾晓宇安安静静的回答：“是我拿青果子和蜂蜜做的小吃，我娘和小树儿都喜欢吃，您尝尝....”

　　霍母捏了一小块，慢慢的吃了，连连点头：“果子很香，蜂蜜甜而不腻，这是青果子做的？”霍母一脸惊讶。

　　“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对了，你娘好些了吗？怎么样？我还想着哪天过去看看呢，这东忙西忙的也没挪出空来。好孩子，快屋里坐。”

　　栾晓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霍家屋顶扬起的炊烟了，知道人家在做饭，笑着摇头拒绝：“谢谢伯母关心，我娘就是突受打击，精神头差了点，这几天好了些。”

　　霍母自然之道是因为什么受了打击。叹了口气，道：“劝你娘想开些，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你们两姐弟，她也不能倒下。”

　　霍母说什么，栾晓宇便乖巧的点头称是，态度落落大方。让了又让，见栾晓宇不进来。霍母收了核桃，又装了一篮子野鸡、野鸭蛋给栾晓宇。

　　栾晓宇慌忙着推辞，被霍母硬塞进怀里：“好孩子，拿着吧，这都是你霍磊哥哥进山捡回来的，家里还有呢。”

　　栾晓宇推辞不过，连声道谢。

　　霍母突起的念头在心里转了几转又笑道：“要是在家里呆的无聊了，就过来和伯母说说话。你大伯和霍磊一天也不着个家，我自己在家也无聊的很。”

　　栾晓宇心跳了一跳，耳朵尖泛红，她不傻，霍母什么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栾晓宇不知道怎么回答，胡乱的嗯了一声慌忙逃窜。

　　栾晓宇一路心跳脸红。脚下不稳，神情恍惚的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小树儿“哇哇”的大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