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太子娇养了》红豆相思

5、初见 只有一片干

　　第二日天刚亮，将军府便热闹起来。
　　宫里传来旨意，召沈将军携家眷入宫赴宴，一则庆贺边关安稳，二则也是皇后娘娘思念娘家妹妹，特意召林晚晴带着孩子进宫相聚。当今圣上本就是沈晨旭的亲舅舅，对将军府一向厚待，这般恩宠，在京中权贵里已是少见。
　　丫鬟们捧着崭新的衣裙首饰进进出出，林晚晴亲自守在屋内，给女儿打理装扮。
　　沈晨旭今年五岁，一身水红色撒花软缎小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同色软绦，坠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玉铃铛，一动便发出清脆轻响。头发梳成两个圆润的双环髻，缀着细碎的东珠，衬得她脸蛋愈发白皙圆润，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一眼望去，便是个娇憨可爱的名门贵女。
　　只是那双清澈眼底，藏着与五岁稚龄全然不符的沉静。
　　她站在铜镜前，小手轻轻抚过裙摆上精致的绣纹，心里清楚，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踏入皇宫。
　　前世，她便是在一次次宫廷宴饮中，被陈清步步算计，当众出丑，被父母斥责，被贵女们嘲笑，一步步落入泥潭。也是从这些宫廷场合开始，她与太子的缘分被硬生生掐断，反倒让陈清得了几分目光，为后来的祸事埋下伏笔。
　　这一世，皇宫依旧是那个权力漩涡，但她已不是当年任人摆布的沈晨旭。
　　“旭旭，慢点跑，别摔着。”林晚晴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语气里满是温柔疼惜，“今日进宫，跟着母亲和哥哥，不可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母亲。”沈晨旭仰起小脸，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声音软糯清脆，十足五岁孩童的天真模样。
　　她转身，便看见门口站着的沈砚辞。
　　少年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才十三岁的年纪，已有了将门之子的沉稳英气。他看见装扮一新的妹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伸手便将人抱了起来。
　　“我们旭旭今日真好看，像个小仙童。”沈砚辞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宠溺至极，“进宫后就抓着哥哥的手，谁也别想欺负你。”
　　沈晨旭伸手搂住兄长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甜甜应道：“好，我跟着哥哥。”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陈清走了进来。
　　她今年七岁，比沈晨旭大两岁，穿着一身浅粉色素面襦裙，料子也算柔软，却远远比不上沈晨旭身上的软缎精致。头发只简单梳了个垂鬟分肖髻，没有珠翠点缀，看上去清清秀秀，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局促。
　　看见被沈砚辞抱在怀里、满身光鲜的沈晨旭，陈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压下去，换上温顺乖巧的模样，屈膝对着林晚晴和沈砚辞行了一礼。
　　“母亲，砚辞哥哥。”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晚晴见状，心里那点被恩情裹挟的软意又冒了出来，上前拉过陈清的手，温声道：“今日进宫，你也跟着旭旭一起，多见见世面，莫要害怕，有母亲在。”
　　陈清立刻低下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母亲，清儿记住了。”
　　她说着，悄悄抬眼看向沈晨旭，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沈晨旭全然不在意，只窝在沈砚辞怀里，小手把玩着兄长衣襟上的盘扣，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七岁的陈清，自以为心思深沉，能靠着示弱与讨好拿捏所有人，却不知道，在她这个两世为人的人面前，那些小把戏，不过是跳梁小丑。
　　一切准备妥当，沈将军早已在府门外等候。马车宽敞华丽，铺着柔软的锦垫，沈晨旭被沈砚辞抱上车，挨着林晚晴坐下，陈清则坐在角落，安安静静，一言不发。马车缓缓驶动，穿过长安街，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沈晨旭靠在车窗边，掀开一角车帘，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人来人往，商贩叫卖，权贵车马穿行，一派盛世繁华之景。这是她曾经权倾天下也换不回的安稳人间，如今真切地落在眼底，让她心头微微发烫。
　　沈砚辞见她好奇，便凑在她耳边，低声给她讲宫外的趣事，语气温柔耐心。
　　陈清坐在一旁，看着兄妹俩亲密无间的模样，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也想被人这样护着，这样疼着，可无论她怎么做，沈砚辞的眼里永远只有沈晨旭，沈将军和夫人的心里，也永远先想着亲生女儿。
　　凭什么？
　　她暗暗咬牙。
　　今日进宫，她一定要抓住机会，让宫里的贵人看见她的乖巧懂事，哪怕只有一个人肯高看她一眼，她也能在沈家站稳脚跟。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缓缓停在皇宫正门。
　　众人下车步行，穿过层层宫门，殿宇巍峨，朱墙金瓦，白玉阶前侍卫林立，宫规森严，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肃穆庄重的气息。陈清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脚步都轻了几分。
　　沈晨旭却十分平静。
　　这座皇宫，她前世住了几十年，从承安伯府踏入后宫，从低位份嫔妃一步步走到权倾天下的太后，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都熟得不能再熟。
　　只是那时，她步步为营，满心仇恨，活得像个没有心的傀儡。
　　如今重来，她只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冰冷又压抑，远不如将军府一方小院来得温暖。
　　跟着引路的宫人，一行人朝着皇后的长春宫走去。沿途花木繁盛，清风拂面，沈砚辞始终紧紧牵着沈晨旭的手，寸步不离，生怕她被人群挤到，或是被宫规吓着。
　　“哥哥，我想去那边看看花。”沈晨旭仰起小脸，指着不远处一片开得正盛的海棠花丛，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独有的好奇。
　　那片花丛旁人少清静，正好能避开陈清的刻意接近，也能让她稍微喘口气。
　　沈砚辞立刻点头：“好，哥哥陪你去，母亲，我们去那边片刻，很快回来。”
　　林晚晴正忙着与引路的宫人说话，又要顾及一旁局促的陈清，闻言便挥挥手：“去吧，莫要走远，记得回来。”
　　“知道了。”
　　沈砚辞应了一声，牵着沈晨旭的小手，朝着海棠花丛走去。
　　阳光透过花枝洒落，碎金般落在地上，粉色海棠开得热烈，香气清幽。沈晨旭故意放慢脚步，让沈砚辞放松警惕，也给自己留出观察四周的时间。
　　刚走到花丛拐角，听见一阵轻浅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冷却干净的声音。
　　“你们都退远些，不必跟着。”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听便知身份不凡。
　　沈砚辞立刻停下脚步，下意识将沈晨旭护到身后，警惕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沈晨旭从兄长身后探出小脑袋，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海棠花下的少年。
　　他约莫七岁年纪，一身明黄色锦袍，腰束墨玉带，身姿挺拔，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清冷疏离，鼻梁挺直，唇线分明，一双黑眸深邃沉静，不怒自威。
　　明明只是个孩童，却已隐隐有了帝王之相。
　　正是当朝太子，萧景渊。
　　沈晨旭的心，轻轻一颤。
　　前世，她与这位太子交集不多，却也知道他性情沉稳，心思深邃，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深得圣上喜爱。后来她踏入深宫，步步为营，与他也算是互相利用、彼此成全。直到她成为太后，手握大权，他对她始终恭敬有礼，却也带着几分忌惮。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以这样纯粹的姿态，站在年幼的他面前。
　　没有权谋，没有利用，没有血海深仇，只有五岁的将门嫡女，与七岁的当朝太子。
　　萧景渊也看见了他们。
　　他目光淡淡扫过沈砚辞，认出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并未多在意，可视线落在沈砚辞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时，却微微顿了顿。
　　小姑娘穿着一身水红软缎襦裙，站在开满粉色海棠的花丛旁，肌肤胜雪，眉眼弯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旁人见到他时的局促谄媚，只有一片干净清澈，像山间最透亮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