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云殇》云端了无梦

9、鸠酒之毒 见大汉一拳

　　见大汉一拳挥来，楚凌轩面含怒气，身形不动，一把抓住大汉快速出击的拳头，反着肘关节，向右侧一扭。大汉大声呼痛，整个人顺着力的方向，摔倒在地。
　　“住手，施主手下留情！”那位吃茶的僧人一把托住楚凌轩欲用力的手臂，“上天有好生之德，莫要断了他的手。”僧人怜悯道。
　　楚凌轩甩手，对着大汉怒道：“滚！休让我再看到你！”
　　大汉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灰溜溜得跑路了。
　　僧人合掌鞠躬，对着楚凌轩道：“小僧谢施主心存善念，手下留情。”
　　“大师客气，他也并非大恶之人，是我一时手下没有分寸，差点下了重手。”楚凌轩回礼道。
　　“施主，小僧有一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楚凌轩抱拳，“愿闻其详！”
　　僧人靠近他一些，轻声问道：“施主可是师承飞虹子。”
　　“你怎么知道？”楚凌轩有些惊讶，这人看着很是平凡，居然几招之内就看出他的师承。
　　“施主身手非凡，刚才那招像是崆峒派的飞龙拳法。只是……”
　　那僧人见他们一行人谈吐非凡，周围有侍从暗中保护，便知他们的身份不一般楚凌轩还想细问，那僧人便摆手止住道：“此地人多口杂，还请去慈光阁，好生详谈。”
　　“好！”凌轩点头，面带疑虑。
　　季夕瑶见那僧人和楚凌轩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李睿之在她旁边说了句：“夫人的茶确实不一般，回府以后我们再好好品味一番。”
　　季夕瑶点头，“好啊，一定比这次还要好喝！我还要好好研究一下。”
　　“如此甚好！”看着季夕瑶这样有活力干劲，李睿之也不禁欢喜起来。
　　再说那僧人领着众人，不一会，就到了慈光阁内。
　　今日浴佛节，寺外都是香客，众人随着僧人，穿过大堂内的人群，走偏门，才到内堂，休息坐定。
　　僧人施礼，道：“还请诸位稍等，小僧这就去请主持师傅。”
　　那僧人走后，众人也耐心等待。
　　不久，那主持跟随僧人，缓步来到内堂。
　　“听慧净说飞虹子的徒弟在此地，老衲特来相见！”
　　楚凌轩急忙起身，一改狂妄，恭敬道：“大师抬举，正是不才楚某。”
　　众人起身，寒嘘一阵。凌轩率先问道：“不知大师与家师有何渊源？”
　　主持笑道：“贵掌派多年前寻访名山，交流武学时来过这里。听闻他回去之后便创立了八门武术。”
　　楚凌轩笑道：“不错，家师创的八门适合不同的人练习武学。”
　　凌轩又对慧净道：“只是我并非出自飞龙门，而是醉门。”
　　慧净了然道：“施主使出的是初级飞龙拳法。小僧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凌轩皱眉：“大师请讲。”
　　慧净见凌轩面带不解，道：“方才小僧止住施主下重手时，能如此轻松，便是施主没有用内力，小僧把脉，但是时间仓猝，不能确定。”慧净看了眼众人，又望着凌轩，“施主可是中过毒。”
　　楚凌轩低头，似是陷入沉思。
　　“什么！你中过毒！”夕瑶站起来奔到楚凌轩面前，大声惊呼，“你现在还好吧！毒解了没？”
　　楚凌轩帅气的剑眉微皱皱，推开凑得很近的夕瑶，闪到一边。他见夕瑶仍皱眉盯着他，大笑一声：“你放心！楚某还死不了！”
　　楚以彤听闻哥哥中毒，忙离开座位，急步走到凌轩身旁：“哥哥！你怎么会中毒了，我竟不知，你瞒得我好苦。”
　　“小妹，区区小毒，哥哥还不放在眼里了！又怎会告诉你让你担忧。”楚凌轩安慰道。
　　一旁的季夕瑶听后跳脚：“中毒还是小事啊！你这人真是说你什么好！”
　　李睿之拉开夕瑶，轻拍她肩，劝慰道：“瑶儿有所不知，楚兄余毒虽未清，已用内力将毒逼于一处，只要不动用内功，平日不饮酒，就不会毒发，暂时无事的。”
　　夕瑶忙问：“什么？毒还在体内没解啊？”
　　李睿之像是想到什么，闭口不答。
　　楚以彤见了，忙道，“夫君，哥哥中了什么毒，是不是不能解？”
　　李睿之抬头看到楚以彤满脸担忧，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就看向楚凌轩，见他微微点头，便有些不忍，无奈道：“楚兄中的乃是鸩毒，世上无解。”
　　“什么毒？鸩是什么？”一旁季夕瑶惊叹道，她从来没听过这种毒。
　　“是用鸩羽毛浸泡的酒，名曰鸩酒。”
　　“鸩是什么鸟？这么厉害？羽毛竟然有毒？”
　　李睿之想起鸩鸟，面有惧色，“鸩鸟专门吃毒蛇，毒蛇的毒性渗透到鸟体的各个器官，不仅肌肉、内脏有毒，连喙和羽毛都有毒。鸩的巢下数十步之内寸草不生；鸩鸟饮水的小溪，各种虫类都会被毒死。”
　　季夕瑶惊惧，世上竟然有这种毒鸟！“谁的心肠这么坏，要用这种毒谋害你啊！”她转头问楚凌轩。
　　“不知道。”楚凌轩低头闷声道。
　　智空大师抬眉，问道：“据老衲所知，这鸩毒服后中毒时间非常短，未入肠胃，已绝咽喉。即使是绝世高手也难以抵挡，不知楚施主如何得救的？”
　　“我并没有喝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毒酒，不想毒气便已侵入体内。便马上将毒逼于一处，侥幸活了下。”
　　智空大师闻之，念了声佛号，道：“施主身中剧毒，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想办法的好。”
　　楚凌轩嘴角微翘，“生死有命，不争也罢。不如及时行乐。”
　　季夕瑶插话：“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楚凌轩大笑：“楚某此生无憾，唯一抛不下的就是以彤。”他凝视夕瑶，满含深意，“还请夫人对以彤好些，楚某可就这一个妹妹。”他虽然笑着，可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可怕的眼神又出现了。害得夕瑶一阵激灵，敢情他妹妹就是他的逆鳞啊。
　　楚以彤在旁急道：“哥哥！别说丧气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智空闻言，想到一人：“不知施主可否找过当今医术第一的徐景灵，他的医术想必能解你生上的毒。”
　　楚凌轩道：“徐景灵悬壶济世，四处漂泊，楚某也无心去寻他。”
　　楚以彤忙道；“不知大师可否知道他的下落？”
　　“前些日子听过往香客谈起，他曾出现在太原。”
　　楚以彤一阵失望：“太原在北上，这兵荒马乱的……”
　　众人一阵沉默。
　　楚凌轩确是大笑一声：“汉国纷争不断，前些日子又闹蝗虫，黄河决堤，徐大夫心怀天下百姓，不惜爬山涉水，前往救治，楚某敬佩。”
　　楚以彤焦急：“那哥哥，你怎么办？难道一直拖着吗？要不派人去寻他吧。”说着便看向李睿之。
　　“我已派人去寻，只是至今未果。”李睿之叹息道。
　　楚凌轩安慰：“这混乱之地寻个人如海底捞针，睿之不必挂怀。再说，天下百姓为先，楚某区区一个商人武夫，又怎能让神医抛却百姓来救我呢。”
　　“哥哥！你......”楚以彤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季夕瑶也道：“那你有找别的大夫看吗？”
　　楚凌轩皱眉，转头不语。
　　李睿之神色忧郁，看了看凌轩，道：“此毒本就无解，御医尚且手足无措，何况寻常大夫，就连见都没见过此毒。楚兄的情况更是复杂，徐大夫只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众人又陷入沉默，夕瑶疑虑，“他的情况怎么复杂了？”
　　楚凌轩抢先道：“你就不用管了，一边呆着。”
　　“你怎么这样啊！我是关心你！”
　　楚凌轩不以为然：“你只有关心好你的好夫君就够了。”
　　“你！”夕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哥哥，别这样，姐姐也是关心你。”以彤道。
　　“楚兄，请自重。”睿之道。
　　“够了，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暂时死不了，别来烦我了！”凌轩大怒道。
　　众人一惊，夕瑶心想这家伙真是火爆脾气，前面说得好好的，下一秒就发火了，真是可怕。
　　智空大师摆手：“罢了罢了，天无绝人之路，各位休要争辩了，随老衲去前堂，今日浴佛诵经，替天下苍生祈福吧。”
　　“好，我们这就前去，祈佑苍生。”李睿之道。
　　众人遂前往，楚凌轩跟在最后，古铜色的面容没有怒气，没有狂妄，反而面有悲戚，若细看，不难发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