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妖凡世人》问津此岸

132、第132章小画师奶奶

　　还阳拉着梁画进了一家芝麻店，梁画站在店里光亮的木质地板上四处望望，从贴在墙上的壁纸上可以知道这是一家黑芝麻糊店，而且它的店名也写在壁纸上，小红狐黑芝麻糊，纸上印了一只红色的小九尾狐，它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黑芝麻，看这店的装修虽然简单但是却很精致，在这里消费应该很贵，这里还靠近市中心的店肯定不便宜，看看店里其他的客人，从他们的穿着就知道他们是上层社会的精英人士，梁画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廉价的凉鞋顿时神情变得有些窘迫，她不合适来这里，这里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她的经济能力不允许。她本来就不想进来是还阳硬拉着她进来的。
　　走了一个红衣女子，她对梁画微微一笑，“梁画小姐请到这边坐。”
　　“好，谢谢。”梁画有点不习惯被别人这么尊重，梁画小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心里有些陌生但是也有些自豪，果然还阳的朋友都是上层社会素质高礼节周到的有钱人。
　　红娘给梁画把椅子从桌下移出来，“您请先坐，请稍等一会儿。”
　　“谢谢。”红娘这么有礼貌，梁画有些不习惯，望向店里后厨的方向去还没有见还阳出来，他说进去跟朋友打一声招呼，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留她一个尴尬的面对着这个老板娘，应该是老板娘吧。
　　红娘走进了后厨，还阳和红郎还在说话，“族长，梁画小姐是你朋友？”他们族长怎么交了人类朋友，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虽然族长说只是朋友可是红娘可不相信。
　　“嗯，我小画师，我说过的，小画师，很会画画的，改天叫她给你们一家画一张全家福！”还阳对族里的狐狸很亲切。
　　“怎么能麻烦族长的朋友呢。”红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麻烦梁画。
　　“不麻烦的，我小画师很好说话的。”还阳满脸的笑意。
　　“狐殇成了东起的地界主，”这是红娘从东起妖怪那里得到最新的消息，“族长，这件事情？”红娘想不通狐殇九尾白狐族长怎么会去当人类的奴仆。
　　红郎不认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族长，这件事？”
　　还阳的脸色变凝重，要来了吗，狐殇突然提起跟他们红狐千年婚约的事，这是要行动了吗，也要把他们红狐给拉进漩涡中。
　　“族长。”
　　红郎叫了还阳一声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我们安安分分的，梦家没有对付我们的理由，他们要杀某只妖怪都会需要一个代表正义的借口。”
　　“族长安排我们融入人类社会的原因？”红郎不明白他们红狐一族在山上待着好好的，为什么要到人类的世界里学人类开店做生意，按照人类的生活方式来生存下去。
　　“人类，”还阳哀叹一声，“多么庞大有力的种族啊，哼，征服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填平了一个又一个湖泊草泽，如果我们继续待在高山很快就会被灭族，融入人类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至于九尾白狐一族的选择。”还阳不知道狐殇的这个选择还能走多远，庄稼能爬满高山就能长在他们妖怪的枯骨里，人类太过于庞大，以至于还阳不能放弃所有在这个时代不应该有的骄傲融入他们，学习他们的生活方式才能不被灭族。
　　红娘还没有习惯人类的生活方式，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生活方式倒是蛮新鲜的，开一家店，每天和不同的人或相同的人类打交道蛮有趣的，“谢谢族长帮我们夫妻两个开了这家店。”小红狐黑芝麻店是还阳出钱帮他们夫妻两个开的。
　　“不用谢，我是族长有这个责任。”还阳心里有些虚，其实开店的钱是胡久久挣来的，他只不过是拿出来，“其他狐狸精怎么样了？”
　　“他们还不错，都很感谢族长。”红郎把锅里的黑芝麻舀到碗里，红郎是店里的主厨专煮黑芝麻。
　　红娘想要端盛好的黑芝麻糊给梁画却被还阳抢先了一步，“我来，我来就行，你们忙，你们忙哈！”还阳满脸笑意地端着两碗黑芝麻糊出去。
　　红郎虽然经常见到这么不着调的还阳但是还是忍不住笑了，“看来族长很重视他这个人类朋友。”
　　“奇怪了，”红娘摸了摸脑袋，“族长怎么会交一个人类朋友，他不是不喜欢人类的吗！”
　　“没有听到族长说嘛，她是小画师，是那个小画师！”
　　红娘记性不好给忘了，“哪个小画师，族长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没印象。”
　　还阳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黑芝麻糊，拿一碗放到梁画的面前，也坐了下来，“小画师，黑芝麻糊很好吃的，你尝尝！”
　　“好像很贵。”梁画再次瞄了瞄店里的其他客人，他们可是上层社会的有钱人。
　　“朋友开的店不用钱。”小画师就是抠门，都说不用她花钱还心疼。
　　“哦，你的朋友也是有钱人，应该不会计较一碗芝麻糊。”梁画放心了。
　　还阳一手拿着勺子帮梁画搅拌她前面的黑芝麻糊一手撑在桌上托着自己的脸，“小画师，上次你送给我的那幅画画上的主角不是红狐，是吗！”还阳很在意狐殇的话，狐殇说小画师画的不是他而是井里的影子，想想就来气，小画师明明画的就是他嘛，那只白狐睁眼说瞎话。
　　“生平不知神仙诸路，狐仙分几族，月下黄沙生红狐，垂泪望月哀求，愿世世为妖，换得此生尽头化成狐。”
　　还阳的心快速地跳动着，她想起来了吗，想起那个大哥来了吗？
　　“其实，那个，这个，”梁画有些慌张，“画的是狐狸但是也不是狐狸。”梁画没有想到还阳能看出来，在和还阳的相处中梁画发现还阳对画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懂画却不一定懂那个人，画师的画能被世人懂，但是读懂画师这个人的人却不会有几个，以画写心以画写实，有时候画家所要表达的情感却在画的背后，蒙娜丽莎的笑容背后，向日葵投下的是阴影，繁乱的星空眼花缭乱是迷惘的。
　　画上的主角真的不是他，狐殇那只狐狸精凭什么能蒙对，哼！还阳心里气呼呼的嘟着嘴巴，“不是狐狸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深井下的阴影吗，小画师什么时候这么阴暗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里的很多东西都会通过它们表现出来，想让别人知道的或者想要深藏心底的东西，都可能被有心人从你的眼中窥探，心灵的窗户同时也是秘密的外泄通道。”那幅画，梁画把自己对它所持的感情都藏在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也许你再回去观察就会发现，它的眼睛，都在它的眼睛里。”
　　“眼睛？”还阳的脑子有些迷茫，画上狐狸的眼睛，他只注意整体没有注意那小小的眼睛，“不是井底的阴影吗？”狐殇，看你还怎么拽，哼，你也不懂小画师的画，这下子还阳心里平衡了。
　　梁画摇了摇头，“不是，我小的时候我爷爷经常给我讲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我现在还记得，我说给你听过的。”
　　爷爷？那老头吗，还阳听过他的声音，苍老的声音，叫小画师阿画的老头子，还阳肯定那老头讲给小孩子听的故事是人类的一些传说，传说都是不存在的事情，小画师什么时候给他说过，他怎么不记得了，“什么故事？”
　　“我爷爷说很久以前有个书生满腹诗书的，临近科考的时候要参加科举，他却征兵入伍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到了马革裹尸的战场还能有命回来吗，他的同乡不想战死在沙场上，躺在地上把死去的士兵的血涂在自己身上装死，等战争的双方鸣军收兵之后就趁机逃回家，那个书生没有听同乡的话没有装死逃回家乡，结果他战死了，他死去的那一夜正逢雷雨天，一只遭受雷劫的狐狸为了躲过劫难就附在了他身上，最后狐狸躲过那次雷劫，为了报答书生的救命之恩，狐狸附在书生的身上把他的尸首带回了家乡。”
　　梁画把他爷爷讲给她听的故事讲完，还阳目瞪口呆的，双眼中的震惊溢了出来，手中的勺子掉到还冒着热气的黑芝麻糊里，“小画师，小画师。”还阳继续叫了两声小画师，“爷爷，爷爷他，书生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还阳摇着梁画的手，那个老头子怎么知道的，难道这种小事也会流传下来吗，小画师没有后代，难道是隔壁的后代流传下来的？可是他们也不知道是狐狸把书生的尸体给送回去的啊。
　　梁画摸了摸脑袋，“书生的名字，好像爷爷没有说，怎么，你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是不是在哪里也听过这个故事。”梁画给还阳的那幅画画的就是那个书生，那个躺在地上已经死去没有被画出来，只有用红狐的双眼看出来的书生。
　　“小画师不是说跟我说过这个故事吗，现在你再这么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了，你真的有跟我说过和这个故事差不多的故事。”还阳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梁画脸上的神情，她好像没有什么悲伤，好像就只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而已，“小画师问爷爷那个书生的名字，我好奇那个书生的名字。”还阳想要确定一下是不是，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梁画也不记得她爷爷讲故事的时候有没有提到那个书生的名字，“好，下次问我爷爷。”
　　还阳看到碗里的黑芝麻已经不冒热气，“没气了凉了，可以吃了，小画师。”还阳把梁画的那碗黑芝麻糊推过去更近她一点，“很好吃的，小画师吃吃看。”
　　梁画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的粘稠的黑色的黑芝麻放到了嘴巴里，不仅鼻子能闻到黑芝麻的糊味舌头也尝到了，糊是糊了但很好吃，“好吃吗？”还阳自己也吃了几大口，世界上除了鸡之外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黑芝麻糊，甜甜的，滑滑的。
　　“好吃。”
　　红郎和红娘两个分别端了一盘点心过来，“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点心，用黑芝麻糊做的果冻，梁画小姐请品尝。”
　　还阳站起来向梁画正式介绍，“这是我朋友红郎，他的妻子红娘。”
　　梁画也站了起来，“你们好，我是梁画。”
　　红郎瞅了瞅眼前这个人类女孩，长得很一般，不过身上有股特别文艺的气息，原来族长喜欢文艺的啊，“梁画小姐好。”
　　“梁画小姐是族长的朋友要经常过来坐坐啊。”红娘是一只很好客的狐狸精。
　　“组长？”梁画奇怪了，老板娘怎么叫还阳组长呢，难道他们真的是红头帮的，在红头帮里还阳是一个小组的组长？
　　“啊，啊，”还阳意识到梁画的神情不对劲赶紧解释，“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小伙伴组队一起玩耍吗，我曾经是小组长，到了现在他们还叫我组长，红郎红娘真是怀念儿时的快乐时光啊，啊，呵呵！”还阳拍了拍红郎并且踢了踢他的脚。
　　红郎会意了，“呵呵，对，小时候还阳总是我们这一玩耍小组的组长，组长，组长的，叫久了就习惯了都改不了了。”
　　红娘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儿时无忧无虑的真让狐，哦，让人怀念！”红娘及时改了口，她捏了捏手中的冷汗，差点就说错了。
　　“不说小时候的事情了，梁画小姐吃芝麻糊，请用。”红郎觉得还是赶紧闪为妙，要是穿帮了族长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梁画笑了笑，“谢谢。”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自己狐，哦，自己人，都是自己人！”红娘又差点忘记。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小红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进来了，见到还阳在立马冲过去，“族长你来啦！”小红狐很喜欢还阳，族里的小狐狸都很喜欢还阳这个族长。
　　还阳宠溺地摸了摸小红狐的头，“小红放学回来啊，族长看看，哎呦，不得了，我们家的小红又长高了不少！”
　　“那是，我每天都吃芝麻糊很快就能和族长一样高。”小红狐也要长成像族长那样的美男子。
　　“这个是不是族长经常啰嗦到的小画师奶奶啊！”小红狐注意到了旁边的梁画，小红狐打量打量梁画，看她长得也不咋样，但是族长喜欢啊，族长只会和那个叫小画师的人类在一起，那她一定是小画师了。
　　“小画师奶奶？”梁画奇了怪了自己很老了吗，他也不小了，看样子应该十二三了吧，难道是自己未老先衰了，二十四的年龄就老得能当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奶奶。
　　红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手去把小红狐给拉到自己的身边，“小红要叫姐姐，梁画小姐不要见怪，小孩子不懂事！”
　　“妈妈，我很懂事的，你昨天还夸我懂事来着，她就是小画师奶奶，族长是不是？”小红狐歪着头盯着小画师问还阳。
　　“小孩子不懂事，梁画小姐不要见怪，回屋去写作业。”红娘给梁画赔不是拉着小红狐上了楼。
　　“族长，小画师奶奶，她是不是啊！”
　　“臭小子乱叫什么，要叫姐姐！”
　　“那个，那个，我先去忙了，还有客人等着呢，族长和梁画小姐慢，慢用。”红郎也溜到后厨，他可不想解释就让族长自己解释好了，族长那么机灵，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他。
　　“哈，啊，小画师坐下来吃芝麻糊，别管他们。”还阳转移了话题，“今天天气真好，不热，有风，凉凉的，小画师你说是不是啊！”
　　梁画点了点头，“是，有风也有小画师奶奶，他怎么叫我奶奶啊，我看起来真的可以做他奶奶了吗，我果然是未老先衰了，哎！”
　　白了头的小画师确实可以做小狐狸的奶奶，可是现在的小画师又是满头青丝了，很年轻的，才二十四呢。还阳急忙解释，“不是，小红，他，哦，他很喜欢他奶奶，他奶奶和你有些像，都是文艺类型的，他见到了你仿佛就看到他奶奶一样很亲切的。”还阳灵光一闪马上就想到了，“小红的奶奶很年轻就去世了，小红是由她一手带大的，所以小红和他奶奶感情特别深。”
　　梁画更加好奇了，“一手带大的，很年轻就去世了，呵呵，还阳你在瞎说什么大谎话！”小红是由他奶奶带大的，那么这个他奶奶去世时至少有五十多近六十岁，这还叫很年轻就去世了吗。梁画不知道还阳为什么要说这个谎话。
　　还阳窘迫了，这个小画师的脑子转的真快，“不是，我，他。”谎话被揭穿了，还阳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你经常说谎吗？”梁画吃着芝麻糊问还阳。
　　“没有，我没有，小画师，不是的。”还阳不想给梁画留下不好的印象，现在他在她眼里马上就要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谎话精，他不要，他不是谎话精是狐狸精。
　　“你不用解释，真的，可能是我显老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梁画心里凉凉的，明明是夏天明明吃着温暖的芝麻糊可是她觉得有些冷。
　　“小画师，我。”还阳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小画师一定认为他把她当成傻子一样耍着玩。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梁画突然想起要有事情要做要回去。
　　梁画站起来走出去，还阳立马也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