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去哪了》都铎

12、第十二章 去低头

　　高翔走到门口用力一推，门吱呀地开了。现在是下午，阳光十分充足，可以清楚地看到门里的情况。几乎所有的家具都留在了这栋老房子里，只是多了一层白布和灰尘。
　　“我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里当做鬼屋吓人了，随随便便藏在哪里就能吓人。”我牵着王蕊的手在她耳边问，“你昨天怎么没吓我？”
　　“要是我昨天吓你不就把你这个小流氓吓跑了吗？”王蕊用食指点在我额头点把我点开。我又凑过去说：“原来你在来这里之前就对我有意思，所以舍不得吓我对不对？”
　　“赵杰，大厅好像没什么问题，这里这么大，我们要分开找吗？”高翔问我。
　　“千万不能分开，我们几个全靠你一个人保护呢。”我赶紧说，“见到布就扯到地上，我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过去。”
　　“好的！”高翔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了那些白布。
　　“我们要去帮忙吗？”王茉问。
　　“别，就这么看着，”我的目光一刻不离开高翔说，“万一这些白布下有人，我们立刻就喊出来。高翔，你一听到我们喊就立刻远离白布，我怕那个小偷有武器。”
　　“你还真心细。”王茉居然夸了我。
　　我现在没心情拌嘴，随口说了声谢谢。很快，所有的白布都落地了，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呸呸，灰死了。”王茉挥着手说。
　　“我们现在去二楼，但应该有一个人在守着，以防小偷从后面出来。”我提议说。
　　“可这不是很危险吗？”王蕊担心。
　　我看了一眼三人，高翔是我们中武力值最高的，不可能让他留下。我也不会让王蕊留下，让王茉留下的话她肯定不愿意。“我留下吧。”只有这样了。
　　“太危险了，万一那个人出来怎么办？”王蕊担心地看着我问。
　　“他躲着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我在这里没什么危险的。你们上去后，王蕊留在门口，高翔和王茉进去，跟刚才一样找一遍。每一个房间都这么做。”我嘱咐三人说。
　　王蕊依依不舍地放手，我的手指滑过她的掌心，勾住了她的小指头：“有事就叫我。”
　　大厅一下子没了声音，我走到连接后面的通道处，这里倒着一张凳子，是我昨天放的。多亏了这张凳子，才让我发现那个男人。我弯腰去扶凳子，突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人在我前面！
　　“不要抬头。”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前面缓慢响起。
　　我拿着椅子的手开始颤抖，他要干什么？
　　“如果你抬头，我就杀了你。”他的声音很低，因为他不需要大声说，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脑袋上方。
　　“把日记的事忘了，不要再来这里。记住，不要抬头。”他的手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头上，直到把我压得跪到地上。他的力气很大，我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似乎压了很久，又或许只是我头上留下的感觉持续太久，我跪在地上不敢动。直到身后出来王蕊焦急的呼唤声，我才猛地抬头，那个人早就不见了。
　　“我在这里。”我出声把王蕊他们喊了过来。
　　“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在大厅？”王蕊一见我就过来拉住我。
　　“这里离大厅也不远，我就想先来看看。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楼上都找过了，没有人。”高翔说。
　　“我们继续去二楼吧。”王茉说。
　　“嗯。”我点点头，这次我和他们一起上了二楼。我不知道我在通道里过了多久，但时间足够那个人离开了。在二楼的搜索，自然也是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小偷应该已经跑了吧。”王茉说，“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偷的，而且都被你们撞见了，肯定不会再待着了。”
　　“对了，有小偷为什么你们不报警呢？”高翔问。
　　这个傻小子真是够单纯，才能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
　　“对啊，为什么不报警啊？”王茉也奇怪。
　　“因为——”王蕊想不出理由，然后说，“赵杰你说，因为什么。”
　　高翔和王茉一起看向我，希望我能给出个答案。我也想不出对应的理由，然后急中生智说：“因为，昨天晚上我和王蕊那什么被看见了。”
　　“喂！”王蕊猛地拍了我一下，生气地看着我。
　　我无辜地看着她，我也想不到好理由啊！
　　“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没想到你们两个进展真的这么快啊。”王茉止不住地偷笑。
　　“好小子，你也太厉害了。”高翔用手肘拱了拱我。
　　我只有傻笑。王蕊明显害羞了，转移话题说：“把门窗都关一关，我们赶紧走吧。”
　　确定那个男人不在之后，我们分成两拨很快把门窗都关了，在门口汇合。“那扇破掉的窗户怎么办？”我问王蕊。
　　“过几天，我会叫人来换的。”
　　“算了吧姐，反正里面的东西我们也不要了，每年都来打扫也没用过。”
　　“以后再说吧。”王蕊对这栋老房子似乎很有感情，“赵杰，你带高翔回去，我带王茉回去，再联系。”
　　“嗯，再联系。”目送着王蕊和王茉离开后，我和高翔也上了车。
　　“今晚一起吃饭吧。”高翔跟我说，“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可不能拒绝我。”
　　“好吧，去哪吃？”
　　“就去市中心那家海鲜店吧，正好梅梅也想见见你。”
　　“梅梅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我女朋友孔梅华。”
　　不是吧，这傻小子又想让去掺和他们的约会了。“我带王蕊去，来个双重约会吧。”我说，不然到时候那场面可真头疼。
　　“可以，好久没跟你好好玩了，我们吃完饭再去唱K，然后去泡澡，好好爽一把！”高翔看起来很激动。我倒是很淡定地问：“至于这么开心吗？”
　　“你不知道，自从和新新在一起后，她就一直管着我，放假也不允许我出去玩，说要存钱为以后做打算。我现在工资卡都交给她管了。”
　　“还没结婚就交工资卡了？”这傻小子也太傻了吧。
　　“反正我觉得她挺好的，我家里也觉得她挺好的，她也说只要我攒够首付了就嫁给我。”
　　“只要你觉得好，我也不会说什么。那今天我就帮你个忙，带你好好玩。”
　　把高翔送回家后，我也回了家。躺在床上，一直想着那本日记的事。那个男人的那句话其实印证了我的猜想，所有的秘密都在前半本日记里，所以他才会放过我。剩下的半本日记可有可无，只能说明确实是存在这么一个秘密。
　　“我和他是一样的”，“他杀不死我”，“这个身体渐渐没用了”，我闭上眼睛休息，日记里的文字不停地跳入我的脑海。“赵杰，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突然惊醒了，是柳梦婷！我想起来了，柳梦婷死之前对我说过这句话。难道说，柳梦婷也不会死？我匆匆地翻出手机上那张照片，沈初背后那个模糊的人变得狰狞可怖起来，仿佛挣扎着要从照片里爬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人影和记忆中的女人重叠起来，染血的漂亮脸庞仍旧笑着，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她那因为鲜血变得更红艳的嘴唇轻轻蠕动，她在说什么？“赵杰，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她这么说。那时慌乱的心绪哪里听得到，即便听到了也记不得，即便记得住也不明白，直到现在，那句话似乎是个预兆，是个诅咒。
　　“不可能！不可能！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我的腿因为紧张不停地抖动，可是如果那本日记上写的全是真的，那王蕊的爷爷确实曾经死过一次。那个男人，只要找到那个男人就能知道答案！可是，头顶上是来自男人环绕不去的压迫感，我还能感受到他冰冷僵硬的手掌和几乎要嵌入头皮里的长指甲。来自死亡的威胁阻止了我继续下去的念头。
　　“就这么放弃了吗？”我的双手撑着头，手指插进了头发里不停搅动，企图赶走男人带给我的恐惧。“李大海！我怎么忘记了，起死回生的人还有吴蓉，既然不能去找那个男人，那我就去找吴蓉！再想想，一点还有别的线索！”刚才那个男人的手既然能压到我的头，那他一定离我不远，他应该就在我面前。既然他在我面前，我低着头应该能看到他的脚。为什么我没看到？我那时候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地面，不敢斜移。
　　“不对！我看到了，只是当时太紧张所以不记得了。赵杰，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当时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鞋尖。
　　“什么样的鞋尖？”圆头的，颜色很深，年代很久远的样子。
　　“还有呢？”鞋子很脏，像是经常在泥地里走的样子，但不是新泥，全都结成块黏在鞋上。
　　“所以呢？”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来自乡下的中年人，甚至是个老人。
　　“继续，赵杰，你还有漏掉的东西，现在的感觉不对。”什么地方还不对，男人，年老，常年在山野间，力气大，声音沙哑，躲在房子里，对！他为什么还要躲在那里？他知道半本日记对他没有威胁，他要的不仅仅是日记！所以他才会继续待在那里。
　　“那他要什么？什么东西比日记还要重要？什么东西还值得他待在那里？他真的走了吗？他会不会又回去了？”不行，我想不到了。或许，着手点还是吴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