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予顾》顾肆人

13、第七章（上）

　　荣嘉三十五历年庆月二十七日。
　　程正楠看着手中的字条，条子上写着：请大人枫晚亭一叙。
　　枫晚亭，那是灯红酒绿的街里最著名的一家。而请他一叙者，更是这著名的店里最著名的人。
　　程正楠颇有些犹豫，因为他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正思忖间，沈焕来了，程正楠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把字条递了过去道：“沈大人，你看这如何是好？”
　　沈焕笑道：“程大人不必紧张，就且去看看人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程正楠为难道：“这……莫非沈大人是叫我一人独自前去？”
　　沈焕挑眉道：“程大人不会是害怕了吧？”
　　程正楠道：“害怕倒不至于，可是你我身为公府衙门之人，进出这烟花之地，恐怕……”
　　沈焕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程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人家是堂堂正正递了字条，那咱们也就规规矩矩按着朝纲走，这样也就不会落得个把柄叫人笑话了去。”
　　程正楠点头应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那今晚……”
　　沈焕无奈道：“程大人放心，今晚我就随你走一趟吧！”
　　程正楠立时舒了口气，展颜笑道：“那就劳烦沈大人了。”
　　待到日落时分，沈焕随程正楠一同前去了枫晚亭。进得包厢内，头牌姑娘羽落坐在桌边正安安静静的等着，见他们来了便起身迎上前道：“羽落见过两位大人。”
　　沈焕虚抬手道：“姑娘快快请起。不知姑娘唤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羽落开门见山道：“我想，我大概知道玉玺的下落。”
　　程正楠表情严肃道：“姑娘此话可当真？”
　　羽落反问道：“我骗二位大人又有何好处？”
　　程正楠抱拳道：“还请姑娘莫怪。玉玺一事关系重大，我等不得不慎重对待。”
　　羽落笑道：“羽落明白，所以我才会请二位大人到此一叙，为的就是怕书信传递之间产生什么误会，想了想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妥当。”
　　沈焕道：“既此，不知姑娘知道些什么，需得如此谨慎。”
　　羽落正色道：“其实我也并非知晓全部，只是那晚碰巧听见了而已。但我可以已我的项上人头保证，所听非虚。”
　　程正楠道：“姑娘请讲。”
　　羽落道：“二十二日那晚，我见过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姓甚名谁，但是由于印象十分深刻，所以得了空，我便将他的面貌画了下来。二位大人稍等，羽落这就将画卷取来。”
　　程正楠同沈焕点了点头。
　　羽落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画轴递了过去道：“这就是那晚来的男子，二位大人请过目。”
　　沈焕接过画轴展了开来，那画卷上画着的，赫然是苏林生的样貌。
　　羽落接着道：“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那晚因为这公子还发生了一件事。”
　　沈焕问道：“何事？”
　　羽落道：“这位公子那晚其实并非是来找我的，他是来找清茗姐姐的，或者说……他不是刻意来找清茗姐姐的。”
　　程正楠疑惑道：“什么意思？”
　　羽落笑了笑道：“我想二位大人应当明白，这里是烟花之地，凡来此的客人无一不是娱乐消遣。可那晚我记得很清楚，清茗姐姐的房内当时正有一位客人，但后来她的房间突然起了争执，争吵很大，我便出门去看了一眼。却不知清茗姐姐的房内原来还有一位客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位公子是在清茗姐姐他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从窗户里跃进取的。本来那位客人没打算息事宁人，也不知那位公子和他说了什么，突然态度大转，连妈妈准备赔给他的银子也没拿就甩袖走人了。”
　　沈焕道：“那后来呢？”
　　羽落思索道：“后来我们就各自回了房间，那会儿子客人多，龟奴们忙的不可开交，我房里的酒刚好喝完了，一时半会儿使唤不到空闲的龟奴，就自己去取酒，正好路过清茗姐姐的房，我因为好奇那位公子，就故意放慢了脚步，却不巧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六日后，什么暂且由你保管。”
　　程正楠道：“可是这并不能确定他们是在说玉玺啊。”
　　羽落摇摇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过多在意，哪知我刚准备回房，又听见清茗姐姐问那位公子，说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她那里真的好吗，我才知道，原来那位公子偷了玉玺。”
　　沈焕沉声道：“既然你早已知晓，为何现在才说？你可知包庇犯人也是要定连罪的！”
　　羽落苦笑道：“并非羽落不说，而是身不由己。”
　　沈焕皱眉刚要说话，一旁程正楠抢了话头道：“沈大人，你莫生气，先听听羽落姑娘怎么说吧！”
　　闻言羽落向程正楠点头道：“谢大人谅解。我并非刻意隐瞒着不说，想必二位大人应当明白，不管什么行业都有竞争压力，即便在这烟花之地也未能幸免。而我不说，也是不敢说，因为平日里清茗姐姐总仗着她长我一个辈分，总是各种挤压我，如果她知道我偷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还知道我已知晓那位公子偷了玉玺又放在她那里，只怕我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程正楠道：“既是如此，那又为何想通了来找我们？”
　　羽落道：“不是想通了，是清茗姐姐这两日出去了，不在店内，所以我才敢斗胆来找二位大人的。”
　　闻言，沈焕急道：“什么？！她出去了？！她去了哪里？！可是带着玉玺出去的？！”
　　羽落摇头道：“这个羽落实在不知，只知道她同妈妈说想出去两日。”
　　沈焕又问道：“那她临走之前可有何异常？”
　　羽落想了想道：“那到没有。”
　　程正楠见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再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个结果，便拉着沈焕一同起身道：“今日多谢姑娘相告，若无其他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羽落点点头道：“二位大人慢走。只是……今日之事还请二位大人不要宣扬出去。”
　　程正楠首肯道：“姑娘放心，我等并不是那乱嚼舌根之人，今日之事只当全然未发生过。”
　　言罢，转身离开了枫晚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