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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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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义转运的那一天也是他悲剧一生的开始。
没有人知道谢小姐怎么说通谢老爷接纳傅有义做自己的上门女婿,大家只是看到傅有义慢慢在改变,这一切的改变都是谢小姐在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打造一个专属自己的夫君。
谢家剑法传到谢万顺前三代就已经大不如前了,谢家庄现在还有十几个弟子,只是托着当初谢夫人“燕双飞”的功夫,如今谢夫人已离开谢家庄,谢万顺功夫又不在上流,当初风光一时的谢家庄到了谢万顺这一代近乎销声匿迹。可谢万顺不认命,他知道自己有一个绝世漂亮的女儿,妄想以比武招亲的方式招徕一个天下无双的好女婿,夫妻二人能重振谢家庄,就像十年前自己凭着谢夫人的名头还能在江湖上立住脚一般。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眼中的绝世漂亮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颇具姿色,而自己精心为关中少侠准备的谢家庄下一任庄主的身份在别人眼里竟是一文不值。谢万顺很气愤,他明明知道按照关中大侠的作风他肯定不会接手谢家庄,可他仍盼望着涂旭明念着自己夫人当初一点儿恩情娶了谢芜晴,也算是了却自己一桩心事。但关中少侠并没有如约而至,也没有一丝音讯,不仅谢万顺很气愤,连早已知情的谢芜晴也又气又恼,气关中少侠不为自己而来,恼父亲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却又令她难堪。所以,在谢小姐提出非傅有义不嫁时,谢老爷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那你得从今往后真心实意地教有义功夫,我可不想我未来的夫君是一个脓包!”谢小姐并不晓得父亲的真正实力。
“有义天生就是习武的材料,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傅有义的了。”谢万顺说这话时情不自禁地垂下头。
那天晚上,谢芜晴忙到很晚才上床,可她躺在温暖又柔软的床上却无法入睡。她已经知道父亲的实力,但她不能就如此认命,她要为傅有义试一试,更要为自己的幸福闯一闯。
三天后,谢芜晴带着傅有义来到了杨柳镇。
杨柳镇最热闹的地方不是青楼赌坊,而是酿酒的杏花巷。傅有义跟着谢芜晴找到了这条幽深的小巷,虽然还未到傍晚,这里却早已车水马龙。巷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带着酒气的乞丐,路边几名携刀的人歪歪扭扭地走着,巷子深处传来沁人心脾的酒香,随酒香一齐飘进傅有义骨头里的还有老板娘酥麻的呵斥声“喝完快滚,别耽误我做生意!”那老板娘只穿着一件绛红色的齐胸襦裙,外面搭了个薄如蝉翼的青纱,看那曼妙的身姿和如黄雀般清脆的嗓音比谢芜晴也大不了几岁,可她确确实实已经半老徐娘。
望着眼前不买酒只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嬉笑怒骂的一对而年轻人,老板娘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酒径直走来。
“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傅有义当然不认识她,老板娘这一句话自然也不是朝他讲得。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谢芜晴满脸通红,语气却让有着在谢家庄的傲气。
原来,这杏花巷的女主人正是谢芜晴的亲生母亲燕双飞,只不过现在这个当年叱咤风云的女侠已隐姓埋名在此卖酒。母女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不算美好,却丝毫不妨碍两人促膝长谈。傅有义闲来无事,坐在店里看着来来往往买酒、喝酒的人。陆陆续续有些乞丐会上门举着刚讨到的一文钱买酒,而杏花巷的男主人大牛则会收下那一枚脏兮兮的钱币,照二钱的量给乞丐们打好酒。傅有义看到这一幕才反应过来,原来路上那没多醉倒的乞丐是这么来的。傅有义既觉得大牛好笑,有佩服他的为人。可有人却看不过去。
“啪!”老乞丐手中的酒壶被掀翻在地,香气还残留在空中,酒水却瞬间渗入地里。老乞丐呆呆地看着泥土把一文钱买来的酒吸收尽,又抬头瞅了一眼打翻自己的大汉,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的酒,我的酒啊!我一文钱买的酒啊!”
那打翻老乞丐酒壶的大汉丝毫没有歉意,大摇大摆地朝大牛拍下了一文钱,粗着嗓子嚷道:“给大爷打一文钱的酒,快点!”
大牛没有说话,大家也没有出声,目光都集中在默默打酒的大牛身上。只见大牛从柜台上拿出一个大碗,用舀酒的竹筒在酒缸里轻轻一沾,放进大碗里停了一秒,又把竹筒放回酒缸。这一系列动作进行完之后,大牛还是没出声,只是把碗朝大汉推了推,正好推到大汉眼前。
“啪!”又是一声清脆,大汉的眉毛在额头堆了起来。
“妈的!他一文钱买了一壶,我一文钱只买了一滴,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大爷是吗?”
大牛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给下一位顾客盛着酒。那大汉最恨别人把他当空气,一反手又打碎了别人的碗。
“大爷跟你说话你不听是吧,非逼着我动手,我看你是找死!”那大汉话没说完,拳头已经伸到了大牛眼前。
傅有义最恨仗势欺人的莽汉,尤其欺负的还是老实的大牛,他冲上前去想要阻止一切。可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他完成了心中所想。
“我却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说这话的是傅有义邻桌正在与人喝酒的青衫男子,看他打扮实在像个富家公子,傅有义心里想。青衫男子缓缓走向仍然举着拳头的大汉。
“我看这位兄弟是头一次来这杏花巷吧。”他说着用手中的扇子把大汉高举的臂膀轻轻地压下。
“好强的内力!”傅有义心想。
“经常来这的诸位都知道,这杏花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拿多少喝多少。”
那大汉见站出来的是个文弱书生,心中自然不服气。
“凭什么我的一文钱和这老头的一文钱不一样,为甚我就该少喝酒?你今天要给我说明白,我连你一起打。”
青衫男子听了这话脸上还是带着一贯的笑容,可与他一桌喝酒的几人却都已剑在手中,有一个直接站了起来。
他一定不是个一般人!傅有义改变了刚才的看法。
“乞丐乞讨了一天才讨来一文钱,这一文钱就是他一天的辛苦钱;你辛苦一天挣了多少我知道,我只知道你怀里揣着银子却只买一文钱的酒,那你就不是来喝酒,而是来挑事的!”
“大爷我今天就挑事了,怎么着。你看不惯啊,看不惯来打我啊!”
“你别欺人太甚!”站起来的是邻桌那个穿着褐色麻衣的男子,他脸上的表情处处在显露着心中的不悦。
“哎,左伦,不要冲动,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这位壮士,我不会和你动手的,我也要奉劝你不要动手。这儿的老板娘最讨厌有人在这儿打架斗殴,你要是损坏了她这儿一丝一毫,尤其是这儿的老板,我想你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哼!来的时候听说这的老板娘泼辣,我倒要瞧瞧是怎么样个人物。要是长得还可以,大爷我倒情愿花这一两银子喝一碗酒,要是个丑八怪,我就将这杏花巷砸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定是老板娘出来了!
“谁这么不长眼,竟敢说我是个丑八怪!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正是你大爷我!好看是好看,就是老了点!不如你身后那个小姑娘!”
大汉的一双鼠眼在谢芜晴身上不怀好意的转来转去。傅有义走过去护在谢芜晴身前。
“我叫是谁,原来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说吧,你想怎么样?”老板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甩了甩手里的抹布,找了条板凳坐了下来。
大汉看了看店里拿着武器怒目看着自己的几人,又想着老板娘不以为然的态度,心里胆怯起来。
“这样吧,只要你让那小妞陪大爷喝一碗,我就罢休。”谢芜晴的脸早已涨红。
老板娘头也不回,蹭地一下站起来,巴掌朝着大汉脸上招呼去。
“痴心妄想!既然你如此不要脸,就别怪我下手太狠!”
老板娘掌上功夫可不一般,傅有义还没看清她的招式,大汉已经口鼻流血横在店外。
“大牛,找伙计把他扔出杏花巷!”
老板娘走到桌前用围裙擦了擦手,继续笑容满面迎接下一位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