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画中有尸

6、惊 最先开

　　最先开口的是纪年柏：“多久的事？”
　　我揉了揉脖子，随口编了一个理由：“鬼压床，常有的事儿。”
　　纪年柏神色凝重，不依不饶：“我给你打电话那会？”
　　虽然过了好几天，手印的颜色已经褪了很多，但此时爷爷和奶奶的脸色都很差。
　　村子里的事情已经足够麻烦了，这件事没必要再抖出来，徒增紧张。我沉了脸，抛下一句“少多管闲事”，转身回了房间。
　　身后传来爷爷暴跳如雷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摸了摸脖子，心里莫名地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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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房间，刚想关门，却有一道力量在门外推着，我眉一皱，稍微开了一道门缝。
　　一张长得端端正正的脸，在门外笑得眯起眼睛。
　　“徐佑，聊聊。”
　　我懒得和他吵，拼命使力关上门：“聊你妈蛋，滚去睡觉。”
　　“别这样，小时候的八年，加上在城里认识的三年，我俩怎么说也认识了十一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手上稍微使了力气，竟轻而易举把门推开了。
　　我愣了一下，眉一皱：“大兄弟，在我眼里，你和小胖子压根儿不是同一个人，我认识你，顶多三年，何况每天都在恨你抢我生意，谁跟你有话好说了？”
　　“不是同一个人？那不是理所当然吗？我变得更加优秀了，而且这个优秀的人还是从前你的玩伴，这不是很值得庆幸吗？”
　　庆幸？
　　我看着面前这个一脸骄傲的人，忽然忍不住想要发笑。

　　这个人确实很厉害，他的能耐远在我之上。他和我不一样，他有骄傲的资本。
　　但在某些方面，他太差劲了，差劲到值得自卑。

　　“纪年柏。”
　　“怎么？”
　　“别拿你自己和小胖子相提并论，你丫不配。”

　　纪年柏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
　　门口陷入一片沉寂。

　　纪年柏刚想开口说话，忽然，窗外掠过一个人影，只是一晃而过，我一惊，连忙转头去看，可是人影早就消失了踪迹。
　　回过头来，纪年柏也在张望着窗口，显然也注意到了。
　　“你有看到是谁么？”
　　他想了想，道：“一个女人。”
　　爷爷的话又在我的脑中过了一遍。
　　“啥，啥样的女人？”
　　他脸色沉重，抿着嘴看着我，半晌才阴恻恻回道：“没头的女人。”
　　我睁大眼睛，悄悄往远离窗户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忽然，一阵笑声突兀地传开。
　　“那怎么可能？哈哈哈，”纪年柏摊了摊手，“你当我天眼通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他往门外推：“滚，滚你丫的！”
　　好不容易把他推出门去，我的手却忽然被他一把攥住了。
　　“松手。”
　　“……”门被他的手臂卡了一条缝，走廊里漆黑一片。
　　“你这人咋这么烦呢？松手！”
　　“……”
　　我无奈，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掰，却忽然发觉，他的手变得格外纤细，指甲长而肮脏。

　　后背的冷汗瞬间出来了。

　　漆黑一片的门缝中，传来细微颤抖的女人声音。

　　——“你有看到我的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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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中，这是我第一次想念纪年柏的笑容。
　　我下意识往后退去，但手腕被狠狠钳住，怎么也抽不出来。眼看着她逐渐用力，长长的指甲抠进了我的皮肤，渗出了鲜红的血，我想大叫，至少爷爷能来的话……
　　张口，几欲破出的声音在喉咙间顿时止住。

　　不对。
　　这是什么？

　　我看着那条细长惨白的手臂下，一道被屋内暖黄的灯光投射出来的黑影。

　　影子？阴灵怎么可能会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