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画中有尸

5、由 吵林村

　　吵林村坐落在一片小丘陵上，隔着小河小溪，家家户户位置散乱，纪家的屋子在最北面，我家在靠近青堎山的南面，于是纪年柏干脆住了过来，说是方便爷爷差遣。
　　我也刚从城里回来，很多东西都得重新布置，于是和纪年柏一直忙活到了晚上，吃了饭，饭后听爷爷说了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
　　听说几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女人。
　　女人成天吵着自己是从大城市来的，和这些乡野村夫不一样，甚至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初时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听不惯，把她打了一顿，他们不知道，老女人肚子里，其实有个孩子，直到她下面淌出了血，众人才慌了。
　　但乡下毕竟是乡下。疯女人的事情没人管，渐渐的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自从那时起，老女人不再吵闹，而是见了人就跑过去抱住腿，哭哭啼啼地问：“你有见过我的孩子吗？”
　　一开始村民们只当她是疯了，直到有一天，疯女人抱住了一个人的腿，哭哭啼啼地问：“你愿意帮忙找我的孩子吗？”
　　那个人是个老妇人，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节哀顺变吧，你的孩子不会回来了。”末了还给了她几个馒头。
　　女人没有拿馒头，依旧抱着老妇人的腿，哭哭啼啼的：“你愿意帮忙找我的孩子吗？”
　　老妇人无奈，只好顺着她的话问：“你的孩子在哪里？”
　　疯女人忽然伸手，指着南面的那座山。
　　老妇人吓得脸色发白。
　　疯女人又把手转了个圈，又指了回来，指端对着老妇人，忽然笑了：“他来啦！他来啦！”
　　老妇人睁大的瞳孔中，映出女人肮脏的指甲，和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之后的第二天，老妇人被发现死于家中，头部被什么东西碾了过去，惨不忍睹。
　　村子本来就是一个迷信扎根的地方，老女人的疯言疯语，渐渐在很多人心里引起了不安。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吵林节。大家伙合计了一下，把老女人带到青堎山山脚的那片树林中，献上祭品，乞求神明给予女人救赎。
　　然而，那女人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发了疯地往山上跑去。
　　几位有点资历的村中长辈也跟着跑了上去，想把她带下来，谁知还未跑到半山腰，女人脚下一滑，跌进了一处断崖中，死了。
　　这几位长辈中，也有爷爷。他说，女人在山下，摔得血肉模糊，脖子磕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断了头，是真的死了。
　　本来以为虽然结果不怎么好，但这事儿也至少是过去了，可过了没几天，女人又回来了。
　　偶尔能在村里碰到她，依旧逢人就跑上去抱住大腿，哭哭啼啼的，但这次不再询问她的孩子了——
　　“你有看到我的头吗？”

　　我听了，直倒吸冷气。
　　纪年柏摸着下巴，在一旁冷静地分析：“她都没头了，怎么说话？”
　　爷爷给他的脑门上来了一个板栗：“这不是重点！”
　　我很没出息地提了个问题：“可是，这种事情爷爷一个人就足够了吧？”
　　爷爷吧嗒地抽了一口烟：“那女人已经死了，要超度她，首先要找到她的尸体。”
　　嚯，合着我们是被找来干体力活的。
　　奶奶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叹了口气：“你爷爷他年纪也大了，在山上跑来跑去也实在不方便。其他山也就算了，偏偏是这座青堎山，让其他年轻人去也不合适。”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可是，佑佑啊，你的玉不见了……”
　　我刚想说点什么，纪年柏抢先笑道：“没了玉就没能耐了么？”
　　“谁他妈没能耐？”我瞪了他一眼，回头安慰奶奶：“奶奶，不用担心，虽然玉没了，爷爷教给我的东西还在，不会有事。就算有事，我也拉着纪年柏一起。”
　　奶奶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纪年柏伸过手来，作势要掐我，我一个吃疼，嘶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奶奶觉着奇怪，伸手拨开我的领子。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