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红线绝缘》财主莲子

6、一人

　　何谓仙缘？
　　仙缘就像一种媒介，普通的东西附着和仙界有关的灵气就叫仙缘。
　　譬如一棵树若有幸遇上个神仙，染上了仙缘就可能修炼成树精；一个人若吞了仙丹飞升成仙，那也是有仙缘的。
　　仙缘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联系，寄存在各色事物上，很难切断。
　　——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向往仙缘，但偏偏有些仙缘是很让人讨厌的。

　　自从仙缘这事挑起来，方谬顺理成章地将面馆杂活推给了洛栖，自己优哉游哉地喝茶打麻将。现如今方谬使唤洛栖就像使唤下人一样，叫一声就得答应。美其名曰洛栖沾了方谬的仙泽有助仙缘自己找上门来，其实一早就捏准了寻姻缘一事洛栖全得倚仗自己。
　　洛栖能够信任方谬并允许他进家门，是因为一个鬼。

　　方谬在提出仙缘一说时正巧他阴间的朋友来凡间，便请来了阴间的好友——鬼差成陌帮忙作证。
　　成陌是个鬼门关前的守门小鬼，来凡间是抓跑了的鬼魂的。

　　洛栖仍记得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坐在烧烤摊上和方谬一起等传说中的鬼门关小鬼队长。
　　一阵绿油油的阴风刮过，成陌就这样凭空出现在黑夜里。
　　一双好看的绿眼睛，俊俏的面庞，洛栖差点以为面前的是个男明星。
　　成陌身后跟了个垂头丧气的游魂，被镣铐锁着，哭丧着脸浮在黑夜里。
　　“你们好啊！”眼前的花美男灿烂一笑，突兀的阴差官服拖在地上。旁边一个美女直直从他身体里穿过去，面无波澜，完全看不见他。
　　“你迟到了。”方谬翘着二郎腿坏笑。
　　“这不事儿多嘛！最近死的人多，这家伙也不知怎么逃出来的，抓他一趟连路费都不报销，气死人了！”成陌侧身瞥了游魂一眼。只一眼，虽带笑意，洛栖却好像看见了透骨的严寒。
　　“介绍一下，”方谬指向洛栖道：“这位是我的新客人，天生没有姻缘，我此番要帮她补上条红线。”
　　成陌终于看到了洛栖，绿得像翡翠的眼睛熠熠生辉，微微一笑便让洛栖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洛栖花痴之余总觉得自己曾在哪儿见过那双眼睛。
　　“我听方谬说过你的事儿。洛栖，相信方谬，他处事十成靠谱。”
　　洛栖呆呆地朝成陌点点头，感觉成陌周身都在闪闪发亮，如同上帝在指引迷途羔羊。果然——颜即真理呢！
　　成陌对洛栖笑了笑，转身牵着游魂隐了。洛栖总觉得，成陌转身间，眼睛很冷。

　　洛栖从花痴中醒过来，看见眼前的方谬，在灯火霓虹中被染上了奇怪的色彩。
　　方谬翘着不着调的二郎腿，明明神情像往日一般淡漠随便，但眼底好像被霓虹照出了幻觉，很安静。
　　其实方谬不说话，是很帅的。洛栖这样觉得。
　　方谬穿着长褂，斯斯文文的玉面小生样招人喜欢，好像上世纪教书的好先生。但他身材很高大，一双手伸出来长又结实。
　　他给洛栖一种很怪的感觉，一会儿泼一会儿雅，性格怪哉。他能安静地坐在里间喝茶，也会在面馆烟雾缭绕里和一群老烟枪打麻将。他吊儿郎当地把活扔给洛栖，又一个弹指上天庭为洛栖求神问仙。他疯疯癫癫又斯斯文文，偏偏从来都不越矩，活得就好像戏台子上的一段戏，一会儿文一会儿武有招有式。是独角戏。
　　也许这就是神仙的框架吧，咱凡人不懂。

　　方谬察觉到洛栖的目光，淡淡开口：“其实成陌他也曾是我的客人。”
　　方谬上身略向桌子前倾，瞅着洛栖。这架势像是要讲成陌的故事。
　　洛栖盯着方谬的深蓝衣角，忽然觉得其实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包括方谬。或许方谬身上那种怪异的色彩就是他神秘的故事，只是太神秘了一点而已。
　　方谬深吸了口气，吐出五个字：“才不告诉你。”
　　独角戏唱给自己听，虽有戏子，没有看客。

作者有话说

　　嚓总觉得写得很乱。
为什么还想吟诗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