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洌 御 玄》南宫墨

54、羽晴(2)

　　因为同在珣王府，不用南宫承雅去迎轿，便着了轿夫和仪仗队绕着夜城的主干道游行一圈。南宫承雅身着大红喜服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锣鼓声中俨然过去了两个时辰，左羽晴正在轿中绞着帕子却听得轿外一个声音道：“小姐，到了，该下轿了。”随后便是花轿稳稳落地，轿夫打开轿帘，左羽晴深吸一口气，躬身出了花轿。
　　不知是如何进到前厅的，身边充斥着喧嚣的人声，左羽晴只觉手脚冰凉，额上冷汗不止。是因为紧张抑或其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三拜过后，南宫承雅着人将左羽晴送进洞房，而自己则留在外面招呼客人。
　　酒过三巡，已近子夜。左羽晴掀了盖头在房中踱步，这文书言安排的人怎么还没来。焦急间，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道
　　“小姐？”是那个婢女。
　　左羽晴一愣，旋即回床边坐好方才冷声道：“进来吧。”
　　“小姐，快子时了，先进点食吧，一天没吃东西了。”那婢女推门进来，将托盘放在屋内的圆桌上。左羽晴抬头看像她，幽幽地说了句：“我吃不下。”那婢女转身，左羽晴这才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你…”
　　“左小姐，好久不见了。”那婢女盈盈浅笑，看着左羽晴。
　　“修音？是你？？”
　　“是我。文公子派我来帮你的。”楚修音，六皇子北辰斯身边的“侍秦随驾”。从怀中拿出一只白玉瓶，交给左羽晴。“等一下他进来，你将这‘玉琼汁’倒在酒里，等他喝下后你逃走，后门有秦焕的马车，他会带你去文府。”
　　“那你？你不跟我一起走么？”
　　“我还要找一样东西，对公子至关重要的东西。”左羽晴当然知道公子是谁，便也不再多问，郑重地点了点头，从短靴中拔出贴身的匕首递给她：“这是我爹给我的，就算你武功再好双拳难敌众手，带着防身吧。”楚修音默默接过，给她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便退了出去。左羽晴将盖头重新盖好在床边坐下。
　　不多时便听见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但步子走得甚是凌乱想来已是喝了不少酒了。随着门推开的声音，左羽晴的心亦是沉了一下。
　　“羽晴，师姐。”南宫承雅跌跌撞撞地冲到床边，左羽晴则在衣袖下握紧了拳。
　　南宫承雅慢慢揭开左羽晴头顶的盖头，抬起她的下巴。迷离的眼神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流连。看着触手可及的人，却恍然如梦，直到滑腻皮肤的质感从指尖传来，这才使他的神志恢复一丝清明。下一刻已是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里。
　　左羽晴身子一僵，随即缓声开口：“小南，先放开我，你勒的我快透不过气了。”
　　南宫承雅听得那句熟悉的“小南”，这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眼角一滴泪水划过，没入左羽晴肩上的衣服中，方才将她放开，定定的看着她不肯移开眼。
　　垂下眼眸似有不忍看到这样的他。他的深情她要不起也不能要。缓缓拉下他的手臂，引他到桌边，拿过已经倒好酒的酒杯递给他。南宫承雅也不疑有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而下一刻却眼前一片模糊，只得伸出手去指着她：“你…”
　　“你醉了，我去给你拿醒酒汤。”左羽晴扶他躺到床上，看他沉沉的合上眼，这才出了门。
　　出得房门，看到立在一侧的楚修音已然换了一身与她一模一样的喜服，来不及惊讶看到她点点头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又示意自己赶快离开，左羽晴这才转身飞奔到后门上了秦焕的马车绝尘而去。

　　再看这厢的楚修音，拿出公子和欧阳先生事先为她准备好的面具带好扮作左羽晴的样子这才走到厨房端了醒酒汤来。
　　进了房门，看到在床上熟睡的南宫承雅，为了保险起见走到床边又轻唤了他两声，见他睡得死死的，才放下心来。
　　环视一周，在书架上翻遍却未找到那本册子，楚修音不禁有些心急坐在桌边喝了口茶稳定了一下情绪，正思考间瞥见了梳妆台上的一只红木匣子。急步走过去，拉开匣盖，楚修音挂起一抹笑容，将匣子揣在怀中快步走了出房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在她高兴之际，却没有发现有一双阴枭的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楚修音走出房门的下一刻，南宫承雅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身上喜服右手的袖口，一滩深红色的酒渍，那是刚才左羽晴递给他的酒。双眼微眯，变成两条危险的弧度。起身走至窗边，看着窗外的王府，夜深人静，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大红的灯笼还兀自亮着。那红，红的讽刺，红的可笑。可笑他一腔真情换来的只有背叛。身侧的双拳紧握，窗外的冷风吹熄了屋内的红烛，一身鲜红的喜服却一下子融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