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洌 御 玄》南宫墨

52、少主（3）

　　轻舞闻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扶起轩昊麒看向面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轻声开口：“焕？”
　　黑衣男子显然异常激动，不住地点头，声音带着异样的沙哑：“太好了！小姐你还活着！”
　　“你！你知道？”轻舞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却又觉既然是风南派出的杀手，那么内部自会知晓.
　　“我...我...”焕半天发不出声，扑通一声却是向轻舞跪了下来.“当初...当初...是我和烨，带着朔风部的人在追杀你和抚琴小姐，我...我们...”
　　“好了.不是你们的错.至少你还放了我一条生路.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是谁要杀我们？是...是他么？”不再看那个跪在地上的男子，眼神看向前方，轻声问道.
　　“是...是少主.”焕低下头去.
　　“呵.果然.好了，先不说这个，你有办法带我们出去么？”
　　“这...”焕似有些为难，停顿一会，却又说道：“有个密道.”
　　轻舞自动忽略他那一下迟疑，只是扶着轩昊麒，向前走去.焕则紧跟在他们身后.
　　“等等.”片刻后，正处于密道深处，轻舞却停了下来.扶住轩昊麒，回身看向焕.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无悲无喜的表情，但眼神却不是在他脸上停留.这样一张平静的面容，没人能得知她真正在想什么，抑或是什么都没想.
　　焕握紧了身侧的双拳，似是有些紧张的别开脸去不去接触她的目光.咬紧了下唇亦不作声.昏暗的光线下他却看不见她轻轻扬起的嘴角.
　　“轰”的一声巨响，焕惊愕回神，却看见一旁的石壁已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轻舞向他扬起一丝诡异的微笑，便抬步走了进去.焕则浑身一僵愣在原地，片刻才紧跟了进去.约摸走了五十米，轻舞才停下，一扬袖子，墙壁上的烛火全部都亮了起来.焕一甩袖，走近了她身边.
　　适应了明灭的光线，轻舞才看清了周围.果然是风南的地宫.原本就在怀疑那地牢是不是与地宫相通.直到走到了那条秘道，听到了不同气流方向的声音，这才姑且一试.事实证明了她是对的.
　　“小姐.我们不能从地宫走出去.会被朔风部的死士发现.”焕道.
　　轻舞却不理踩他，继续扶着轩昊麒.环顾了一周，顺手按下墙上的机关.焕大惊，急掠过来，想阻止她的动作，然而仍旧晚了一步.一旁的石门已然洞开.轻舞的神色也在同时冷了下来.紧咬着嘴唇，指节握得泛白.焕则别过脸，一脸不忍的神情.
　　长久诡异的沉默.轩昊麒感受到那一直贴在背后给他输真气的手正在颤抖.虚弱地抬眼问：“怎么了？”却见她抿着唇，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便也转头去看，却见对面的石壁上吊着三个人.最左边的是一个男子，双手被反绑吊在木架上.中间那年轻女子却是四肢被固定在壁上.而最右的一个女子则形状甚惨，两只铁钩从琵琶骨穿过，头发披散着，双脚亦被生着倒刺的铁锁锁着.三人皆垂着头，怕是早已昏死过去，虽然经历着非人的折磨，却都气息尚存.空气中腐烂腥臭的气味直刺得他几欲作呕.便偏开头去，却听得轻舞颤抖着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们关在这里，还要这样折磨...”轻舞的脸上更冷上一分，分明是毫无情绪的问话，却听来让人纠心的痛.他看到她眼中激烈翻涌滚滚而来的愤怒和刻苦的悔恨.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却触到一片冰凉.
　　“轻舞小姐...”焕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残忍！那是锦华啊，锦华！还有初七！碧彩！他们是无辜的啊！他在哪,带我去见他!我要杀了他！”止不住的颤抖.对面吊着的那些人，不是别人.是对他们照顾有加的锦华，是那个安份平静的小伙计初七，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碧彩.为何？为何要这样对待他们！出声是彻骨的寒意，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最后一句一出，已是下了必杀的决心.这样的不顾一切，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狠决才是真正可怕的.
　　然，就在她濒临崩溃爆发的边缘，轩昊麒却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
　　“咳咳.”轩昊麒不住咳嗽，若非她正处于巨烈的情绪波动中，若非她对他没有了防备，若非她离他如此近，以他的身体和身手绝无可能制住她，敛下眉对焕轻声道：
　　“麻烦先带我们出去吧.”
　　焕点点头，走上前接过昏睡过去的轻舞.关上石室的门便向外走去.
　　出了风南，为他们雇了辆马车，由后门送他们离开.看着马车远去，似是再也支不住颓然地倚在门框旁.将苍白的脸埋在掌间.眼中尽是悔恨与自责.
　　良久，才抬首，却看见面前那个男子.一身绛紫锦袍，织锦缎面的长靴上纤尘不染.手执象牙骨缎面白色折扇，长发披肩，仅于脑后束起两束，与以同样的绛紫佩环结于其上.左右两侧脸颊分别垂下一缕头发，右侧垂发上则结起一串紫苏辔.
　　“少...少主.”焕急忙跪下.脸色惨白一片.
　　“都办妥了？”声音冷清却尤自带着魅惑.
　　“是...属下不敢怠慢.”焕颤声道.看着面前这个退去了金衣和银发的少主，容貌俊雅而邪魅绛紫锦袍衬得其高贵而神秘.年轻的脸上却有着世人看不透的神情和阴枭的笑意.是嘲讽是淡漠又或许是睥睨天下的清高.
　　“很好.”南宫承雅淡淡道.展开折扇，挥动几下，扇面上赫然一个“雅”字，金丝边绣着，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从怀中掏出一物扔给一旁跪着的焕.“拿去.”不多废话，甚至也不低头.
　　“谢少主.谢少主.”焕几乎涕泪满面，不停嗑着头.
　　“行了，下去吧.”似是厌恶地蹙起眉心道.
　　“是...是...属下告退.”捧着手中黑色的药丸，惊慌失措地退了下去.

　　南宫承雅望着轻舞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唇边勾起邪魅的笑容，轻摇折扇.
　　呵，弄剑，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时，看着你那洛轩哥哥是怎么死的吧.
　　“啪”地收起折扇，一转身，衣袂翻飞，在空中飞舞划出诡异的弧度.木门在他转身后，无声息地合上，将那一袭妖艳绝美的风姿静止在闭阖的刹那.
　　从此，便是一个人，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