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洌 御 玄》南宫墨

5、风南（１）

　　不出半个时辰，弄剑已至“闻轩阁”的门前.
　　这闻轩阁便是杀手组织“风南”的所在.说到“风南”，江湖上的人无一不听之变色的.传说风南的首领，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武功奇高，却从不在江湖上露面，更是极少与人动手.只是盛传他着一件金袍，虽没有人见过，但一直被称为“金衣公子”，而他手下的杀手只有六名，有三人从不在江湖上出现只负责情报工作.六人皆为女子，虽为女子，却也是江湖上其他杀手无可比拟的.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似乎杀的大多为朝庭要员，甚少与江湖帮派结怨.于是，有人大胆猜测，是皇上养着这些杀手的，专为他排除异己.曾有人出重金想要雇佣风南的杀手去杀当时名噪一时的魔头“玉面鼠”，都被风南拒绝了，任出多少报酬也都不为所动.然而，过了不到二十天，就传出“玉面鼠”服毒自杀的消息.都说是风南的杀手下的毒，因此经过这次事情，江湖上的人对风南可谓是又敬又怕了.

　　闻轩阁座落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四周有不少客栈酒家之类的.而闻轩阁则是以赌场出现在这里的.有许多人知道，风南就在这闻轩阁内，但却没有人能进到风南内部.因为此去机关重重，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走进闻轩阁，还时不时传出赌客们的声音.弄剑加快了步子，穿过大堂，来到东厢的一个石门前.门上雕着一朵繁复的花.弄剑在花瓣上各点一下，轻轻一击掌在花心，石门便自动向左移动开.后面又是一扇雕花的木门.轻扣三声，木门打开了，门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眉清目秀，只是眼中有些许阴沉.
　　“段情.”弄剑开口叫了一声.
　　女子点了下头，算作招呼，即闪身让弄剑进来.石门也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
　　弄剑跟在段情身后，也不作声.段家三姐妹，是除了她，抚琴，轻舞之外组织里的另外三个成员，她们组成了“隐风”.
　　在她加入组织的一年后她们才加入.当时少主抱着三个昏过去的小女孩回来.那时她十二岁，少主然她去照顾她们三个.那时候轻舞和抚琴还未出现，照顾她们异常辛苦.然而十二岁的她知道，以后这姐妹三人也将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时她日夜坐在她们床边守着.看着里面应该是年龄最大的女子，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明丽美好的脸庞，安静地沉睡.她有时就盯着她们看，三人虽称不上绝世的容貌，却也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此来，便是永无翻身之日.从少主那里知道了她们是段家堡堡主的女儿.段家前些日子全被下毒，他只救了这三个女孩出来.
　　“那你为何不救段家其他人？”当时的她脱口而出.
　　“他们与我并无关系，我为何要救.救那三个女娃，只是因着她们的灭门之仇，正好可以为我所用.”当时他这样回答她.
　　十二岁的她不禁为他的冰冷而觉得悲哀.随即转念一想，他也是杀手啊，他教导她杀手本该无情.于是只剩苦笑再无言语.
　　他看她脸上一晃而过的震惊，接下来苦笑，最终无奈的神情.心下也转了不少心思.他本不是无情的人，只是有些事让他不得不绝情.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他为她改名为弄剑，是因为她才是能驾驭软剑“洌”的最佳人选.他本不忍心将十二岁的她拖入那个黑暗的旋涡，只因舍不下她一身上乘的功夫和无比聪明的头脑.
　　于是他蹲下身，眼睛与她的对上，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你父亲是被人杀害的，复仇是你的目标.对人不能太仁慈，否则你父亲的下场也将会是你的.明白么？
　　她看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仍旧的深不见底，只是有着某些不可撼动的坚定.她点头:“是，少主，弄剑明白.”
　　她回到她们三人的房间.望着仍处在昏迷中的三人.已经三天了啊.药也喂了不少，怎么还没醒过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们.想着少主的话.报杀父之仇？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一来她根本不知道仇人是谁.二来她一点也不觉得她那个父亲值得她毁掉自己的一生去替他报仇.
　　她的父亲原本是江南一代的富商.外界都说他是个宅心仁厚的大好人，虽有万贯家财，但并不吝啬，经常施舍东西给那些穷人.又为无家可归的人盖了宅子.然而，她却笑这些人的庸愚.只是施舍一些小钱，而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为了利益而做的那些十恶不赦的事，一天的赚进够他施舍一年的.而他不过用了这些小钱就赚来一个仁义的名声来掩盖他的罪恶.她对此非常不屑.然而身为庶出的她在这个家里根本无权说话.
　　她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五房姨太.本是极受宠的，怎耐生了个女儿，就被一脚踢到西院再也无人问津.年幼的她就一直跟着母亲.好在母亲原本是一个武馆馆长的女儿，自小习武，虽性子温驯但身体却很好.闲时，母亲也教她一些武功用来防身，怎知却发现她对习武有很高的慧根.以致在她十岁时，便再也教不了她了.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冷冰冰的家里除了母亲，只有四姨太的儿子对她好.经常来西院看她，教给她诗词歌赋.他总是一脸温和地和她说话，她不知道他是父亲的第几个儿子，他比她大两岁，她叫他三哥.
　　十一岁那年，仇家找上门来.她只道报应来了.便冷冷地看着.她要看着这一家的人是怎么死的，她不逃，她要等到那个父亲死了以后，便带着母亲走.她相信她的轻功足可以成功地带走母亲.
　　但那时，母亲不顾一切地冲出西院，要去救人.她一个闪神，母亲便不见了踪影.她急切地想去寻找，而这时，三哥冲进来拉着她叫她快走，话还没说完便倒在她面前.她一惊伸手扶住，却触及他胸口的一片鲜血.她顿时红了眼，强忍着泪水，将之化为力量，一路砍杀了进来的六个人，那是她第一次杀人.随后，她背着三哥逃到了庄外的一片树林.心急回去救母亲，却见三哥一直昏迷不醒.她估摸着母亲的功夫应该能抵挡一阵.于是扯了身上的外衣，给三哥包扎了伤口，又将他拖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方才回去救母亲.等她回到庄里，已然尸骨成堆.
　　她急切地寻找着.在大厅看到了倒在父亲身上的母亲.背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想来是为她那该死的父亲挡了一刀.身上别处大大小小的刀伤少说也有十几处.她忙翻过母亲的身体，还有一丝气息.封住两个大穴，她将母亲摇醒叫着:“娘，娘！醒醒，我带你走啊！”母亲睁开眼，看着她喃喃开口:“孩子，你没事就好，娘…娘不行了，你…你、你要记得为你爹报仇…”说完便咽了最后一口气.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一时间山庄里只剩下死亡的气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挣扎地爬起来，向山庄外走去.来到山庄门口，她一扬手一把大火将这一切掩埋，看着慢慢变为灰烬的山庄，浓烟蒙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