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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阴谋(1) ...

  •   众人回到皇宫已是第二日申时许.
      抚琴前一日等了穆昀息一夜,自是一夜未合眼.此时却支不住在马车里睡着了.
      “佑沐,昀息哥哥到底去哪里了?”车内,北辰珞嘟起小嘴似有不满.
      “公主殿下,佑沐不知.公子出门一向少让佑沐作陪.许是太子有什么急事吧.”佑沐恭恭敬敬地答道.
      北辰珞不禁有些气结,这人怎么这么顽固不化啊.
      “公主,到宣和殿了.”马车外一名侍从说道.
      “好.先回‘碧珂苑’.”转头却见抚琴幽幽转眼.
      “珞儿,我们回宫了么?”抚琴睁开迷蒙的双眼,有些庸懒地说.
      “嗯.刚到宣和殿.姐姐可要去我那坐坐?”
      “不用了.我得快点回去找昀息.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抚琴甫一转醒,便觉胸腔内有一股气郁结其中.缓缓调理了内息才平复下来,脸色却白了几分..
      “先去景庭.再送我回碧珂苑.”北辰珞撩开马车前的帘子对赶车的侍从道.
      “是,公主.”侍从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向景庭驶去.

      车一停.抚琴便急切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匆忙跑进内堂,随后是佑沐.
      “昀息!昀息!”抚琴四下叫嚷着找人.却见太子北辰堂坐于书案后.
      “晴晚,回来啦?”北辰堂放下手中书卷.起身相迎.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抚琴行礼,却被北辰堂一把扶住.如同触到滚烫的铬铁一般,抚琴猛地抽回手.不知为何,她本能地对这个太子感到恐惧.
      太子亦收回手,看着她说:“昀息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抚琴摇晃了一下,身后的佑沐扶住了她.“那...那他去哪里了?”开口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
      北辰堂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缓缓道:“班桑硕齐公主突然打算回到蒙古.为表北辰礼仪之邦,要派一名位高权重又身怀绝技的人护送她回到蒙古.而此人,非昀息莫属.”
      抚琴仿若被抽空了一般,呆愣半晌不发一语.若非有佑沐扶着她,怕是早已倒在地上了.抚琴苦笑,原来离了弄剑离了穆昀息,独自深入这高墙深院是如此的悲凉.这儿的人,各个心意难测.若说那龙座之上的九五至尊是威严和慈爱的矛盾结合.那么眼前的这位太子.却是真正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习惯了江湖上刀光剑影的斗争,入得深宫大院才知人心是最可怕的武器.还未出手,便已先发制人,勾心斗角便是慢性毒药,任你如何坚定自持,也定会被伤及三分终至入体化作催命的符咒.
      然,她还有牵挂,还有为完成的事情,还有未解开的谜题.握紧双拳,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一丝温热腥甜的液体,牵扯着全身每一根经脉.
      北辰堂盯着她许久,才又开口道:“今天起你便不用回‘紫轩阁’了,就住在景庭吧.我让青儿帮你收拾了东西搬过来.”
      抚琴蓦地睁大眼睛.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定了定神,冷声道:“我要佑沐过来陪我.”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也是好的.
      北辰堂看了看佑沐,知道他将会是一个不小的障碍.但终究找不出理由将他打发走.便勉强应允了.

      次日,抚琴搬至“景庭”的消息便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太子即将纳第二个侧妃.看似平静的宫殿,再一次波涛汹涌.

      穆昀息闭着眼靠在马车的内壁.闭着眼似乎也能见一双狰狞可怖的双手撕扯着他的心脏绝望的无力感如同梦魇一样缠绕陪在他身边.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无法激起内力.无时无刻地不在牵挂那一个放弃一切跟随他的女子.咬住下唇,直到口中泛起腥甜的气味.微小的刺痛才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
      “没用的.‘香宿草’的药力会慢慢扩散.就算你自虐又怎样.最终意识一样会被夺去.只会让你丧失痛觉而已.”对面一丝清冷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努力不让意识沉沦,艰难开口.
      “公主,即便要我死了,我也不会娶你的.”穆昀息哑声道,三天未进食,早已虚弱的没有力气说话,身不得动,连意识都要被抽去,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他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生命.无力地闭上眼.不再理睬班桑硕齐,竟是沉沉睡去.
      “你!”班桑硕齐愤恨地咬着唇.自从把他用药物迷晕,劫持上回程的马车,她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甚至以出兵攻打北辰作为要胁,而她得到的只有“不”字.她恨,她不甘,她觉得屈辱.她放下公主的架子求他,她置整个部族的安危于不顾,她罔顾父汗和哥哥的劝阻.然而那人真真冷血至此.从未受到这样的屈辱,班桑硕齐逼回眼中的泪水,一抬手掀开马车的前帘.
      “把我的马牵来!”羞愤的声音,伴着艳红的身影破帘而出轻盈跳跃间跨坐于马上,扬鞭而去.侍从们大惊:“公主!”随即一阵黑色疾风掠过.侍从喃喃道:“格尔...”
      车内的穆昀息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怔望着车顶繁复的花纹图腾脑中却只扎根生长着夜城辉煌的宫殿,盘根错节的记忆,在他眼前描绘着那一张清丽的面容.环视一周,没有可用来逃生的东西.何况拖着这样的身体,结果怕也不过是横尸遍野地下场.牵扯衣服,无奈地苦笑.血丝漫过嘴角,在白暂的俊容上留下刺目的腥红.意识渐沉,眼前白芒一片,却见一双明眸,带着不安,挣扎,恐惧还有深切的期待看着他,擢住他的心魂.眼底泛起了刻苦的悔恨,眼前那双眼明明是如此清晰的景象,却好似永远地无法再触碰的伤痛.
      昏迷前那一刻从口中逸出的名字,淹没在马车轰轰的声响中.

      “公主!跟随属下回去吧”一身黑衣的侍卫策马狂奔,手中的马鞭狠厉地抽在上好的棕马身上,马儿长啸一声,撒开蹄子向前方红色的身影奔去.
      班桑硕齐微微侧头,瞥见身后黑衣如夜的侍卫.发出一声厌恶的低吼:“滚!”
      身后那人不再答话长身纵跃,落在班桑硕齐的枣红小马前,躬身跪于地上,不发一语.
      班桑硕齐一惊,急忙拉住马缰,若非她及时停下,面前那人怕是早已变成肉酱了.
      “格尔!你不要命了!”班桑硕齐惊疑不定地斥着面前的男子,尤自带着气喘.
      “属下如无法保护公主,死也无妨.”格尔说声道.
      “你这个蠢材!给本公主让开!”班桑硕齐挥起马鞭往那人身上抽去,而令她惊讶地却是,她口中的蠢材果真蠢到以他的功夫明明可以躲开那一鞭,但他却硬生生的受下那一鞭,墨色的衣服上綻开一片暗红,透出肩膀上黝黑的皮肤.
      “你...罢了,你要跟边便跟着吧.本公主要散散心,等一下再回去.”说完便不再看他,夹了一下马肚子,便缓缓绕过格尔向前行去.
      格尔起身,不顾肩上的伤口仍在流血,一跃又翻上马背追了上去.
      班桑硕齐回头,冷道:“离我五步之外.”
      行至一条河边.班桑硕齐翻身下马,驻足在河边,初冬冷凛的寒风直吹的她两眼发涩,流下泪来.肩上一沉格尔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她身上,道:“公主小心身子.”
      “离我远点!”班桑硕齐恼羞成怒地大吼.甩下肩上尤自带着血腥的披风,转身上马,往来路奔去.
      “公主.属下已叫人先行去前方县城的客栈投诉了,公主不用走回路了.”格尔几个纵跃追随在班桑硕齐身后.
      调转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墨色衣袂翻飞的男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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