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素颜》归禺

31、第三十一章

　　一边的白青玄心知彦为天怨念减少，便又说了许多的宽心话，直到傍晚，方见彦为天动了一动，
　　“空灵道长，你可是跟我女儿认识了多久？”彦为天的声音仍然有些沉重，可是说出的话却十分的平和。
　　白青玄回答，将近十个月了！
　　那你肯定直到我女儿是个很好的姑娘吧！
　　嗯，彦姑娘跟您很像，都是个性情中人！
　　空灵道长，不瞒你说，融儿的确是跟我很像，但是她的长相随她娘！
　　伯母也是个江南婉约的女子！彦伯父，在我们佛经中明白，有些幸福是历经千辛万苦的，可是不管如何，我们幸福着不是吗？
　　空灵道长，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才安慰我的？
　　彦伯父，我是看你郁郁寡欢，怕您钻了牛角尖，
　　你真是个好人，空灵道长，我很喜欢你，我还有一事相求，你跟融儿既是相识，可要劝劝她，不要再挂念乔恒山那混小子了，乔恒山你知道罢，他是乔尚书的长子，
　　彦伯父，这些话，我觉得彦姑娘肯定会更喜欢听您讲的，
　　真的吗？
　　嗯，您生养她这么多年，她对您的父女之情，您还不知道吗？
　　融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呀，只可惜，只可惜，空灵道长，您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失败？
　　彦伯父，您能养出彦姑娘这样的女儿，您定是一个有福之人，
　　那彦某要借空灵道长吉言了！
　　彦伯父严重了！
　　彦为天回到了跟唐嫣暂住的院子里，望着憔悴的唐嫣，温和的问道，
　　“嫣儿，从今以后，就由我好好的照顾你和融儿好吗？”
　　唐嫣眼中的泪水顺势划了下来，她扑在彦为天的怀中重重的点点头，
　　这一幕被彦香融看在眼里，心中犹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在一切变好之前，我们总要经历一些不开心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也许很长，也许就在睡觉的一瞬间，所以当我们苦恼的时候，记得耐心点，给好运一点来到的时间，这样冠冕堂皇安慰人的话，或者对于每一个善良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激励，而对于像陈铁嘴这般靠嘴皮子吃饭的人，正应了那句祸从口出的话，他刚刚从牢狱里出来，便绘声绘色的讲着自己经历的一切，过了一夜，便又消失了，无人知晓他的去向，亦无人去询问，便连他那张利落的嘴亦被人渐渐的淡忘，很快又有人成了新的快嘴，这是后话、
　　而后的几天日子里，彦为天收拾好行李搬进了彦香融买下的院子里，整日的陪着唐嫣寒花弄草，唐嫣细心的照顾他，两人虽有种小心翼翼的，却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这边，彦香融想着安排典古董铺的事情，她本想着自己亲自去一趟其他的古董铺看看，可又忙着寻找合适的门面，白青玄将从彦为天那里听到的事情闭口不提，很利索的应了下来，起初，彦香融很是担心白青玄不会打点，可是见他及其认真的模样，便随了他去。
　　白青玄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告知，并细心的询问着彦为天，彦为天这才知道女儿想要开古董铺的事情。
　　本来想着不久便要离京的彦为天什么话也未说，只是细心的嘱咐着白青玄生意上的事情，等到一切事情都妥当了，已经进入了八月份，还有几日便到了中秋节。
　　“爹娘，古董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便不要回去了，在京城陪着女儿罢！”彦香融出声道，
　　彦为天闷声不说话，只是看着一脸期盼的彦香融，唐嫣则是诺诺的道，
　　“融儿，我与你爹在苏州生活惯了，怎能离开那里搬到这里住呢？”
　　彦香融还要劝着爹娘，只听彦为天静静的注视着唐嫣道，
　　“既是女儿说了，咱们在哪里住都是一样，在这里也能照顾女儿，你不是最近老是担心女儿吗？”
　　“可是——”唐嫣还想要说下去，彦为天却制止了她，然后看着彦香融嘴角带着丝丝的宠溺道，
　　“女儿，爹娘便一切都依了你！”
　　闻言，彦香融的脸上露出了欢喜，
　　“爹娘，等咱们的古董铺正经的营了下来，我便推了那溢香楼，彻底跟乔家断绝一切来往！”
　　彦为天神色一动，嘴唇微微一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当天，彦为天便修书一封送到了苏州，让自己信得过的伙计暂且照顾一番，然后又吩咐断了私盐的生意，唐嫣见状，内心唏嘘不已，对他越发的温柔起来。
　　这厢，白青玄又来了，他是来当古董铺的伙计。
　　“我们那不缺人！”想也没想，彦香融便拒绝了。
　　彦为天却是应道，
　　“融儿，我已是典当铺的主子，那由我说了算，我便留了空灵师傅！”
　　白青玄于是接道，
　　“彦伯父，你叫我青玄即可。”
　　彦香融有些纳闷的看着桌前的十分热略的两人，他们正对着一盘盘美味佳肴留着口水，她的爹爹想是忍不住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反观白青玄，他只是简单的喝着粥，却是不吃酒菜。
　　彦香融只觉得此景有些怪异，
　　“白青玄，怎生你什么都不吃，道貌岸然！”
　　白青玄却是抬起头，小声的真诚说道，
　　“融融，我虽然还俗，却是永记着师傅对我的教诲，师傅尚且不吃肉，作为徒儿的我，怎么能贪恋口欲呢？”
　　彦香融望着他明亮的眼睛，像是窗外的太阳，晃悠的她睁不开眼，她只觉得，心中压抑的一种难以疏解的郁郁之气全部消散。
　　吩咐雅琴送上刚才早已备好的青菜，她坐下，陪着爹娘，亦陪着眼前的男人，吃起了饭。饶是岁月静好，仍不及眼前一刻。
　　是夜，溢香楼的后院俏然熄灭了烛火，雅琴怀靠在一位深色背影之中，月色朦胧，竟是看不出此人的长相，却听他青雉的声音，竟是年岁不大，只是雅琴情浓相依的模样却是说不出的氤氲。
　　那人道，
　　“琴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雅琴娇羞之极，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爷，若不是您，雅琴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呢，”
　　那人听后，爱恋的亲了一下雅琴的鼻子，惹得雅琴越发的往怀里钻去，情动之间，不由的亲吻着彼此，甚是浓浓。
　　十天后，彦香融的藏宝阁在城中的一块风水宝地开业了，那是白青玄亲自考究了几天之后，才定下来的位置，原来的店家经营着旁的生意，生意总归很是平淡，彦香融出了大价钱买了下来，京城盛行石玉生意，彦香融除了在当铺里张罗了不少，又借着溢香楼的门生认识了不少喜欢玩古董的人，藏宝阁里面有很多她细心收罗的古董，石玉珍珠器皿等均为上等货色，多为前朝的用品，很受欢迎，藏宝阁前面是古董铺子，后面有两间厢房，白青玄便借了一间暂且住下，彦为天虽然纳罕白青玄一个僧人怎么对融儿的生意如此的关心，却因他多次照顾，彦香融又有婚约在身，因此并未往别处想，反而处处照顾着白青玄。
　　彦为天本来做生意便是常年早起出门在外，如今应了女儿的意，去做了典当铺的主子，便一早就去了，一时，从溢香楼到典当铺，竟只有他们两人。
　　白青玄稳稳的走在彦香融的后面，不近不远，恰是两步的距离。
　　想是彦香融走的有些急速，或者她说话之时并未像表现的那般淡然，白青玄这么近的注视着她，便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脖子上渗着些许汗意，被许许阳光照下，竟如珠玉般泽泽光辉，不由的微微侧了脸，亦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
　　彦香融却未察觉，只觉的白青玄站在面前，竟挡住了所有阳光的洗礼，不由的叹道，这个男人怎生长得如此之高，
　　两人就这般一路无话的来到了新开张的典当铺，出了溢香楼门前的小巷往左走了大概不足五百步便到了。白青玄不禁抬头看着褐色长匾上的名字“藏宝阁”，不由的会心一笑。
　　想必是对这个藏宝阁，彦香融很是欢喜，脸上露出了难得笑意，正如她身上所穿的海棠报春小衫般，虽是入秋却感春意，一时，白青玄竟看呆了，幸好，忙了很长时间的彦为天出来了，看到站在门前的两人，忙唤着进来张罗客人。
　　“爹爹，可对这藏宝阁很是满意？”彦香融欢喜的说道，在彦为天面前，仍是一副小女儿般的娇态，粉嫩的裙衫映衬着她精致的容颜，错应着外面渐渐疏黄的叶子，越发的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
　　彦为天顿时感慨万千，藏宝阁里的古董很多都是精品，怕是一件物件卖了出去，便比自己一趟船运赚的银两还要多，他知道女儿天生聪慧，虽然现在风气允许女儿家外出，可是如此标志的女儿整日的像个男人家去打拼，他这做爹爹的怎能忍受，更何况女儿已经许配给苏家，怕是对苏家也会有影响，再看看旁边认真研究的白青玄，彦为天又觉得十分的幸运，虽不知白青玄的目的何在，可是他终究帮他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想到此，彦为天便朝着彦香融道，
　　“我的女儿这么厉害，藏宝阁自然不差，不若空灵道长也不会如此感兴趣，是不是呢？空灵道长？”
　　白青玄听彦为天还在称呼自己空灵道长，心中有些尴尬，可是当你错过了一个很好的解释的机会，以后便没有如此贴切的机会，他见彦为天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便放下手中的玉件，十分恭敬的道，
　　“彦伯父，小生虽对古董不甚了解，但是十分有兴趣，还望彦伯父多多指导。”
　　闻言一听，彦为天自是欢喜，便拉过白青玄，一边指着那些古玩，一边将自己所知的倾囊相授，那股子的热乎劲，让旁人以为两人是亲父子一般。便是连彦香融亦觉得两人相处十分的愉快，那种担忧爹爹在京城生活不惯的想法也稍稍的放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