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谷》两兜

6、丫头

　　莫彤呼吸一滞，紧接着便发觉胸膛中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自己的攻击竟是起不到任何作用，这可怎么办？那小手主人又是何人？

　　“你要和我玩吗？”小手主人完全现身，居然是个头上梳着双丫髻，身穿白衣，皮肤莹白如玉，貌似年纪仅有五六岁的小丫头，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她赤着小脚丫漂浮在半空中。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莫彤，像个乖巧的瓷娃娃。

　　莫彤原是害怕的，可见小丫头这人畜无害的形象，无论如何也升不起恐惧之心，仿佛一颗心即将化开。刚才发生的事却并未遗忘，她默默提醒自己，莫要恼了面前的小可爱。她目光柔和，尽量柔声细语：“好啊，但是有力气才能玩起来嘛，先让我填饱肚子好不好？”

　　小丫头嘟起嘴，明显心有不甘，可还是委屈自己点头同意。莫彤甚是喜爱她这小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来掐她柔嫩的小脸。当真肤如凝脂，细嫩得很，不是自己这“老糙”皮肤可比得上的，只是小丫头的体温不同于常人，温度有些低了。冰凉的手感让莫彤立刻收回了手，小丫头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绝不好惹，刚才这下惹恼她可怎么办？

　　莫彤心里发虚，抬眼悄悄打量小丫头神色。小丫头一点也不生气，对着她甜甜地笑，又让莫彤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莫彤又拿出一份大饼卷鹿肉，随意席地而坐，边吃边问：“我叫莫彤，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小丫头绻起身子，似是半蹲坐在空中，双手拖着肉嘟嘟的下巴，小巧的细眉皱成一团：“主人叫我丫头，嗯……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她的主人是谁？看来小丫头自打出生就在这个空间中，莫非是空间之灵？不及深想，听小丫头问她：“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额……我打开一扇门后就来到这里了。”说的太明白恐怕小丫头也听不懂，莫彤敷衍过去，接着又问她，“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这一问不要紧，小丫头却炸毛了，她豁地站起身，小脑袋一摆，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哼，不知道！”

　　得，看这样子是知道，只不过不想跟我说罢了。莫彤挠头，有点发愁，没等她再开口套话就被小丫头打断：“快陪我玩！”

　　语气已是不耐烦到极点，莫彤知道躲不过去了，连忙“好好好”地答应下来。她自己也才十四岁快到十五岁的年纪，在莫家又以修炼为主，没应付过小孩子，本身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只得硬着头皮小心应付，生怕惹怒对面马上要怒火爆发的小丫头。

　　她脑筋急转，从空间手镯中拿出自己制作的机关兔子，介绍说：“你看这个怎么样？我教你怎样玩。”

　　说罢，不等小丫头回答是否有兴趣，就拧起兔子身侧的发条，几圈后她紧抓着兔子将其放到地上：“看好了。”手刚一松开，那机关兔子就如同利箭般蹿出去，直滑出十米左右才停住。

　　小丫头见状刚开始拍手叫好，没等一会儿兔子停下，她飘过去绕着它转圈，问：“它怎么不动了？是死了嘛？”

　　莫彤有些哭笑不得：“它本是死物没有生命。刚才跑起来是因为我给了它动力，你看这。”她拿起机关兔子，指着发条接着说，“你拧动这里，它就又能跑起来了。你试试。”说着，她把兔子递给眼中满是好奇的小丫头。

　　小丫头接过兔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耳边细听，还真是既没有呼吸又没有心跳。她照莫彤刚才的样子做，那兔子又滑出去老远，她顿时开心得拍起手：“动了动了！”

　　莫彤看小丫头玩得兴起，便拿出未吃完的大饼卷鹿肉又吃起来，刚才咬两口实在是顶不住饿，这会儿功夫又开始吃起来。边咀嚼边看着在一旁玩得欢畅的小丫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小，父母也都健在，她时常缠着父亲玩耍，父亲拗不过便逮了兔子给她当宠物，母亲总是坐在一旁顾着手中针线活的同时，笑看着她玩耍。

　　想着想着，鼻子就泛了酸，正好手中吃食全进入腹中，她拿出水袋猛灌几口，从回忆中走出来。

　　在这一片白茫茫别无它物的地方，只玩机关兔子难免乏味，不消一会儿，小丫头便失了兴致，把兔子捧还给莫彤，期待地问：“还有好玩的吗？”

　　“有的。”莫彤又拿出两件小玩物来，都是她初学机关术时制作的简单物件。幼时失去父母，她很是羡慕其他孩童有父母送予的机关玩具，刚学机关术时便做了很多，每样留一件，其余都卖了挣钱。这会儿，正好拿出来逗小丫头玩，如果她真是空间之灵，被这般讨好，想来也容易让自己离开此处。

　　“还有好玩的吗？”小丫头新鲜劲儿过得快，莫彤新拿出来的玩具又是玩得腻烦了，催促她再多拿些没见过的出来。

　　莫彤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就算是邻家有钱的孩子，一件玩具怎么也要玩上月余才失去兴趣，这才玩多长时间，小丫头就不喜了，按照这个速度，恐怕把所有携带的机关给她玩个遍也用不了多久。为防止被迫拿出那些有用的机关，然后被丫头玩坏，她愁眉苦脸地说：“我身上没带多少好玩的，就这几样……”

　　“嗯……”小丫头的嘴巴又是翘得老高，口中撒娇似的直哼哼。

　　“其实，哈哈……”莫彤笑的有点假，“其实外面有很多好玩的，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真的。”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像是传说中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心里虚的很，说话也不利索了，在最后弱弱加上一句“真的”，其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哈哈，那我要去，你带我去玩！”单纯的小丫头就这么被几句话勾引，轻易相信了面前这个不专业的“人贩子”。

　　“怎样离开这里？”莫彤的话刚问出口，就见眼前的景色变了。白茫茫的世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在靠窗的桌子上放着几本书和笔，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有几个超大个的书架靠墙摆放着，距离桌椅并不算远。看摆设，这里应是个书房。

　　莫彤轻吐口气，放下心来。小丫头真的能掌控白色空间，看来自己能平安离开了。不过她现在反倒不急着出去，一方面房间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那些书籍自己也好奇都是些什么内容，另一方面，张洲那个神秘的家伙在外面用不着她担心，担心也没什么用。

　　“你一直自己住在这里？”

　　“不是的，还有主人，他后来走掉了……”小丫头盯着桌子出神，声音落寞，像是被父母抛弃无依无靠的小孩，挤挤眼睛却一滴泪也没有落下，可仍是让莫彤一阵心酸。

　　莫彤不会安慰人，见丫头难过，便伸出手摸摸她的头。不经意低头，却看那桌上黄纸用古老字体写着几个字：有缘之人可得书一本。

　　估计是主人离开前的留字。能是神奇小丫头的主人，这人也定不会是普通人，大概他收藏的书十之八九为世间罕见的珍贵古籍。若真从中得到一本，学得什么强力的大招数的话，嘿嘿……莫彤看看书桌上的几本，又看看书架上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她指着桌上的字条问：“真能得一本？”

　　见小丫头点头，莫彤小跑到书架前，手刚伸出去还未触碰到任何一本书，便有一本自己飘过来，她连忙接到手里，生怕其有所损伤。这本书与寻常书籍差不多大小，有两指厚，藏蓝色的书皮上写着“图”这一字，字体和纸张上的留字相仿，为主人亲手书写。还真是简洁明了的命名方式……莫彤无语，光看名字还真看不出来这是本关于什么内容的书籍，会不会是机关图例？想到这里，她止不住兴奋。

　　“咦？”小丫头飘到她身旁，看着这本书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把它给你了？”

　　“这书怎么了？”莫彤看向她。

　　“这是收录异兽的书……”

　　莫彤的眉抖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啊我知道了！”小丫头居然用手指去戳书架，“给错了，给错了，她不是兽，是人类啊人类！”

　　什么情况？莫彤满头雾水，搞不清状况，小丫头怎么跟书架说话了，莫非这书架……像是验证她想法的正确性一般，沙哑难听的男声从书架中传出来：“住手住手！莫要如此对待老夫！”

　　“就戳你，就戳你！”小丫头接着戳。

　　书架“咣当咣当”响起来，似是被戳的痛了，连连求饶：“老夫眼盲甫才觉出她身有异兽气息，未曾想出错了哇。”书架也是颇为送错书而后悔不已。

　　“可以换一册吗？”莫彤皱眉问道，心里的不祥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可。”书架原本难听的声音此时更让莫彤恨极，给错了为什么不能换？似是察觉出莫彤的想法，它叹口气后解释说，“老夫也无能为力，主人定下规矩，拿出便不得归还，这是它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

　　送错书跟宿命有个什么鬼关系！莫彤不贪婪，这书貌似对自己也没什么用处，想把书放回去，可拿着书的手距离书架还有半米距离时便再不得寸进，无奈之下只得将手收回。我又不是驭兽师要这个记录异兽的书有什么用？老天爷你玩我啊！莫彤在心内哀嚎，却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空间手镯，然后一脸期待且极为恭敬地对书架说：“拿错书可是老先生的责任，是不是应该给我些补偿？”

　　“没有没有！”书架像是在摇头否决，“咣当咣当”晃动，上面的书却一本也没有掉下来。

　　“有的！”小丫头为了出去玩，偏帮着莫彤，边喊着有补偿边更用力戳书架。

　　莫彤暗自窃喜，心想出去后一定要好好犒劳小丫头。

　　“有有有……”实在是被折磨得不行的书架老先生又是一顿讨饶，咳嗽几声掩饰自己屈服于小孩的尴尬，像是怕被他人听到小声说，“老夫给你通融通融，不能给你其他的书，却是可以教你些东西，你想学什么？”

　　早就打算在机关术方向有所建树的莫彤，丝毫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机关术。”

　　“好。”

　　老书架痛快答应，就见书架其中一本书发出璀璨的光芒直直射向莫彤头部，随后大量内容涌现在她脑海之中，“嘶”，她瞬时头疼得倒吸口凉气，赶忙闭目整理突如其来的海量知识。

　　小丫头懂事的漂浮到书架上坐下，晃动着小腿，并不说话只静静等待。

　　约莫一个小时后莫彤睁开双眼，眉宇间激动非常，书架送她的书名为《器》，分为九卷，内容相当实用和高深，以至于刚才她仅仅理解小部分，有十之八九的内容没有理解透彻，但若是她自学要想理解到这个程度恐怕至少需要三年，借此机会她少花费三年修炼时间！剩余没有理解的极其庞大的内容还深刻在脑中，随着时间的流失也不会将之遗忘，以后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谢谢！”莫彤由衷的感谢，尽管对方是个书架，她还是深鞠一躬表达谢意。

　　这时，小丫头从书架上飘下来，在莫彤震惊的目光中咬破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从她的伤口处留出几滴鲜血，凝成线后缓缓绕成奇异的花纹映入小丫头的眉心，最终在其眉心间留下鲜红明显的圆点。随之改变的是小丫头的身体更凝实了几分，面目变得和莫彤模样有些相近，如同她的小妹妹，小脸红扑扑的更增添了几分可爱。

　　“去吧，记得回来看老夫。”书架的声音很是感伤，即便他们之间打打闹闹，却也是有着深厚的情分，说罢，它再不发言，如同普通的书架般寂寞的靠着墙，静若死物。

　　小丫头挥挥手当作告别，旋即拉着莫彤迫不及待地奔向一扇门。“吱呀”一声轻松把门打开，两人瞬间从房间中消失。

　　“唉……”老书架发出一声叹息后，屋中再次变得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