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谷》两兜

14、测试

　　午时的比武场地上的人不多，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武师挥汗如雨地修炼着，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还是勤奋些的好。

　　夏柠捧着一本册子，提笔点头说道：“开始吧。”

　　对于弟子们发布的任务，她有责任记录下完成时的全过程，同时也为弟子们避免出现意外，不小心伤到自己。

　　凡是去过藏书楼的都认识夏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几名修炼累了的弟子聚拢过来看热闹。

　　翟莹莹面前摆放着一面厚实的防御板，大约有一掌宽，平平整整的没有任何痕迹，显然是没用过、没受到过攻击的。

　　莫彤通过将在迷岛上得到的知识，和前些时日自书中看来的图例糅合在一起，制作出这件防御板。与其说它是防御机关，不如说是放大版的盾牌，灵活性差而且极重，普通人拿不起来，也不可自动伸缩。它只是莫彤制作新型防御板的初步设想，即半成品。

　　她拿出半成品，主要是为了测试其防御强度到何种程度，以方便改进。

　　观看人群中有一人的兴趣被提起来，他拨开挡在眼前的两人，眼睛死盯着防御板往前靠近了些。那两人本要说他，见他这样子齐齐闭上嘴，处于痴迷状态的锻造师非常不好惹！

　　岳鹏博的表现跟那位锻造师差不到哪里去，也是直勾勾盯着，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喝！”翟莹莹早就把袖子卷起撸过肩膀，扎好马步大喝一声，紧握双拳在身前狠狠一锤，拳头下方顿时荡起波纹。过了几秒，他仍是没动，但胳膊上的肌肉一块接着一块的鼓起，看上去如石头般坚硬。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额头上流下的汗珠泛着光亮。

　　莫彤看他的拳头，感觉不如刚才真实了，她揉揉眼，那双拳头周围变得有些扭曲晃动，她联想到剧烈燃烧的火焰引起的现象，难以想象翟莹莹此时拳头上究竟有多高的温度。

　　没有一个人催促翟莹莹，叫他快点出招的，大家都期待着他的表现，蓄力越久威力越大越惊人。

　　他终于动了！双拳以极快的速度收回又再次迅猛打出，目标正是静静站在他面前岿然不动的防御板。

　　“嘭！”

　　双拳激烈撞击在防御板上发出巨大声响，仔细的人能看到撞击时翟莹莹手臂上肉皮的抖动。他没有收回双拳，咬牙坚持着把双拳顶在防御板上，不多时，防御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他才收回手。

　　“嘶……”翟莹莹倒吸口凉气，颤抖着张开手掌，手背一片鲜红。

　　“天呐！你们快看！”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叫。

　　岳鹏博和锻造师已经冲过去了。

　　防御板大体上没有什么损伤，刚才被翟莹莹打击的位置上留下两个明显的拳头印记，冒着烟，还有溶化的迹象。

　　作为武师的岳鹏博是清楚这一拳的威力的，他激动地抓住莫彤的双肩，急切地问：“这是什么材料？你怎么做的？做过强度测试没有？”

　　莫彤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弱弱地“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不起。”岳鹏博瞬间清醒，为自己刚才的失态道歉，同时也拦住了猛冲过来的锻造师。那锻造师现在的神情像个发病的疯子，岳鹏博更为后悔刚才没控制好情绪。

　　防御板的事不着急可以一会儿再说，先完成任务才是正经。莫彤对面前两人笑笑，去找翟莹莹。

　　此时的他无比颓丧，低头看着脚面，任夏柠检查他的双手。夏柠略通医术。

　　片刻后她说：“没什么问题，应该不会影响到以后的修炼，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找无名长老看看。”

　　她说的无名长老就是那位在招收弟子时占主导权的中年男子。

　　“不用。”翟莹莹甩甩手，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更在意新招式是否有用，不过刚才打过去没什么效果。莫彤走过来往他手上看一眼，问：“再用其他的试试吗？”

　　“其他的？”翟莹莹的眼睛又亮起来，“你还有别的？”

　　莫彤点头：“刚才那个是我最近新做的，其他机关师应该都没有这样的，我想你需要再测试一下老式的，就是书上的那种。”她又拿出一样防御板，较刚才那个薄，如果和书上的图对比一下，完全一模一样，教科书式的制作方式。

　　她问翟莹莹：“刚才那样你还能来一下？”

　　翟莹莹一手按住肩膀一手握拳挥动起来：“没问题，多少下都可以！”他看向夏柠，后者对他点点头同意了。

　　过来围观防御板效果的人往外散开些，等着看新结果。

　　还是刚才那套动作，不过蓄力时间更长，估计他是怕失败第二次丢了面子，书上的东西要比她新做出来的坚固才对，否则怎么会印到书里去，他这样想着。

　　“嘭！”翟莹莹出拳了，打击声与之前相比清脆了些。

　　老式防御板纹丝不动。

　　翟莹莹失落地收回手，看样子新招数是废了，周围人等也替他感到惋惜。

　　“砰！”然而突然间事情发生了转机，老式防御板由中间炸裂开，落了一地。

　　“我的天！”围观者为这惊人的攻击效果感到震惊，也对刚才那块新式防御板更加好奇，一个几乎被打得碎成渣，一个只是留下拳头印，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翟莹莹被这忽然出现的惊喜吓傻了，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莫彤、岳鹏博和锻造师都是眼前一亮，居然效果如此之大！

　　夏柠是表现最为冷静的，她更关心有没有弟子被炸起来的碎片伤到，查看一周发现没有伤员，她再此捧起翟莹莹的双手看起来。

　　“嘶！”翟莹莹咬着牙往嘴里吸气，这会儿才感觉到疼痛，双手已经不能随意弯曲了。

　　夏柠皱着眉下结论：“你七天之内是不要想修炼了。”

　　“不是吧师姐？”满脸的喜悦都被愁苦赶跑，翟莹莹苦着脸再次确认，“真的吗师姐？”

　　“真的。”夏柠叹口气，她也没想到第二拳居然造成这种结果，导致他伤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她拿出药瓶先倒在自己手上，然后用柔若无骨的小手给翟莹莹轻轻揉搓。

　　翟莹莹立时羞红了脸，比他的双手还红。

　　莫彤仔细查看两个防御板，拿出本子记录后收起来，见翟莹莹双手的伤势严重她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就是休息几天。”翟莹莹憨笑，“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莫彤。”

　　“莫彤，你以后还可以帮我测试吗？”翟莹莹半似哀求地问。

　　夏柠皱眉，眼刀剜他一下：“不管她同不同意，你以后要做这种测试必须提前通知我。”向来温柔可亲的她难得板起脸来，让人无法拒绝，她看向莫彤，“当然，还是按照完成任务来，可以多借一本书，下月生效。”

　　“可以，不过要等我制作好。”莫彤爽快地点头答应，但是，她有些发愁。斩风门给机关师弟子们提供材料，但也是并不是无限制的，否则斩风门会因此被机关师弟子们拖垮。

　　给翟莹莹做测试明显是个极其浪费材料的事，没想到他的攻击招式能这么厉害，本来还以为老式防御板顶多裂几道缝，结果彻底报废了。那堆废料需要拿回去研究之后，才能知道是否能接着使用。

　　“你那个新式的防御板……”锻造师走过来，眼里满是疯狂，个头跟夏柠差不多，壮壮的，相貌普通，他接着说，“能不能给我研究下？”

　　“公孙望舒！”岳鹏博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担心这人太冲动做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来。

　　公孙望舒是个在斩风门里出了名的疯子，比秋露更甚，好歹人家“秋老虎”还有点理智，他疯起来可是连自己都不放过的主。

　　曾经为了检验自己做出的武器和铠甲，他竟然直接拿自己做实验，身穿铠甲用武器攻击自己，要不是长老发现及时，恐怕他的小命就没了，那时候他已经昏死过去，断了三根肋骨，满身是血，再耽误会儿时间他恐怕就没气儿了。

　　当他转醒过来时便哈哈大笑，高喊“终于成功了！”吓得照顾他的弟子赶忙去找无名长老，怕他脑子坏掉了。虽说后来他也知道自己太过痴迷，再也没做过像那次般疯狂的举动，不过谁都无法肯定他不会再次“犯病”。只要当他要做检验时，身边都围满人，怕他出事。

　　“我不会怎么样的。”公孙望舒推开岳鹏博的手，看向莫彤，“我加入你的新防御板研究可以么？我来提供全部材料。”

　　锻造师可是个赚钱的职业，高级武器等卖的都是天价，他们从来不缺钱，材料也丰富。

　　实际上机关师和锻造师之间有相似之处，只不过锻造师更注重于武器铠甲盾等，从来不会研究其他。

　　要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莫彤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却又怕师父不同意，机关师和锻造师互相之间多少有些敌视，哪怕他们是同门。

　　见她犹豫，公孙望舒转转眼珠说道：“没关系，你慢慢考虑，同意了来找我，我叫公孙望舒，锻造师。”说罢，在岳鹏博诧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我的老天爷啊！”一声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身材有些痴肥的少年边用手敲着新防御板，边口中发出惊叹。查看完毕后，他拿出个小本子，将所见到的模样和猜测的结论画下记录好，眨眼间的时间，本子上画便完成了，和真实的半点不差，完全一样。

　　云小小又拉住几个弟子询问刚才发生过什么，随后深深地看莫彤和翟莹莹一眼，跟前者打声招呼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