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谷》两兜

10、进山

　　没过多长时间，五大门派招收完毕，各派分别带领各自新弟子回归，开始他们的门派生活。

　　斩风门坐落于仙雾山上，传说这座山中曾经出现过神仙，而且这里每逢月圆便有雾气缭绕，远远看去仿若整座山体置于云雾之中，颇有仙山之感，故此得名仙雾山。

　　距离满月之日还有几天，仙雾山如同寻常山体静静伫立着，草木错落有致，郁郁葱葱的样子。山脚下有个小村庄，此时正值午时，家家冒起袅袅炊烟，家中妇人打发孩子去寻父亲回家吃饭，一派祥和安宁的气氛。

　　莫彤站在驶向仙雾山的巨船上遥望景色，心中止不住的兴奋，马上就要到达门派了，她既有期待又有点忐忑，不知门派生活跟过去在莫家时有何不同。脚下的船正是载他们去迷岛的那艘，刚上船时还是夜间，一些新入门的弟子找个房间便去休息了，她并非不累，只是脑中异常活跃，静不下来又怎能睡得安稳呢。

　　她坐在船上看了一夜的星星，时而想起父母和小燕，时而憧憬未来，时哭时笑的不怎么正常，张洲坐在她身旁陪了她一夜，拿着大葫芦一会儿就来上一口，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坐着。

　　“回来啦！他们回来啦！”仙雾山热闹起来，眼尖的弟子发现巨船边跑边喊，通知门派中人新弟子的到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正在忙碌的事情，纷纷跑到即将停船的地方，去欢迎新加入的弟子们。

　　“诶，你说这次有没有漂亮的小师妹来？”一人问。

　　另一人也很是期待地说：“我当然希望有啊，就看长老们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女性修炼者人数本就较男性少些，其中医师占据大部分，而这一部分就算是要加入门派，那也是去扶柳宗的可能性大些，像斩风门这样的门派人数比例严重失调，每当有新弟子来时，他们总会希望多加入些女弟子，给仙雾山补充些活力。

　　巨船稳稳停靠在半山腰，当莫彤从船上下来时，被面前聚集起来的人群吓了一跳，只觉好多人的目光向她这里扫过来，感觉像是进了狼窝。

　　“一群臭小子！都给老子回去修炼，堵在门口干什么？！”老者的咆哮声再次吓了莫彤一跳，自从见到他就没看他笑过，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满脸写着“别惹我”，原来脾气真的如此暴躁。

　　“岳长老好！”众弟子恭敬打招呼，其中一人说道，“岳长老你们辛苦啦，师弟师妹们就由我们带进去吧，您老好好休息。”

　　“少跟我这说废话，快滚回去修炼。”岳长老正是那名老者，本名岳三坎，他再次哄人，却毫无成效。

　　莫彤看着眼前一幕觉得十分好笑，暗自猜想岳长老总板着脸是不是让面前这群不听话的弟子们气的，她感觉在这偌大的斩风门里充满了活力与欢乐。

　　那贫嘴弟子又说：“岳长老，我也是过来人，师弟师妹们好不容易才能加入门派，想来这会儿都累了，我们可以帮他们拿拿包袱什么的，这不是增进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嘛。”

　　岳三坎被他气笑了：“你个臭小子，一边去。”

　　这会儿，中年男子也从船上走了下来，他拍拍岳三坎的肩膀，笑着对众位堵门的弟子说：“都回去吧，认识师弟师妹不差这一会儿，吃过午饭再给你们介绍。”

　　老弟子们这才安静下来陆陆续续离开。

　　“师兄啊，还是你厉害。”岳三坎看着这帮不听话的弟子在中年男子面前乖巧的很，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半是感慨半是羡慕地说。

　　中年男子笑起来：“哈哈，他们那是和你关系好。”

　　“师兄你不用这样安慰我。”岳三坎摇摇头，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师弟我在他们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这像什么话啊。”

　　“走走走，吃饭去，别胡思乱想的。”中年男子拍拍他的肩膀，抬脚往里走去。

　　莫彤很好奇，为什么白须白发的岳长老反而称呼比他年轻的中年男子为师兄，按照实力还是入门派时间？反正早晚会知道的，刚入门派想那么多做什么，她跟着人群一起向里走去。

　　莫彤现在对斩风门最满意的地方就是他们提供饭食，在巨船上时早点就是他们提供的，以后也可以到门派食堂免费领餐，她终于不用再自己想办法弄吃食了。在莫家时，管家每个月都会发给她月钱，至于吃什么怎么吃、穿什么衣服都是不管的，幸好有小燕的父母帮衬，否则恐怕早就饿死冻死了，这样的例子在莫家并不少见。

　　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岳三坎不停介绍着周围的一切，平时修炼的地方、藏书楼、弟子居所等等。斩风门虽说是五大门派之一，但人数其实不多，与其他四门派相比少的可怜。就说这次招收的新弟子，人数也不过百，所以整个门派的总人数也并不多，一座仙雾山足够容纳斩风门中所有人。

　　各类房屋建筑很普通，谈不上奢华，胜在规整干净，如果说最具有斩风门特色的地方，那便要数藏书楼了。藏书楼是斩风门中修建得最高的——共有九层，前六层分别放置与武师、机关师、驭兽师、医师、锻造师、阵法师相关的书籍，有职业发展进程和一些简易的修炼方法；第七层有整片大陆的历史文献、重要典籍；第八层是些奇谈怪志、人文地理等；而第九层有什么却不是弟子们能知道的，那里只有某些长老能够进入。

　　二位长老带着一众新入门的弟子来到食堂，饭菜香气扑鼻，引人食指大动，不堪的甚至流出口水来。为招待这批新来的弟子，食堂早早就忙碌起来，各位大厨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做出自己最满意的菜肴，蔬菜水果肉食俱都齐全，就连酒水也备了些。

　　来到这里后二位长老自去挑选心仪的饭菜，新入弟子们自由活动，仅须一小时后集合即可。

　　莫彤不挑食，可见面前摆放着各种精美菜肴也挑花了眼，那盛饭的大厨也不催她，笑着介绍他认为好的。食堂不缺少山珍海味，更是有具有药用价值的食材，再经过大厨们的精心烹饪，几乎每样都色香味俱全。那大厨主要介绍的便是他所烹制出的药膳，对修炼者来说是极好的。

　　莫彤知晓自己一时间无法吃遍各类美食，但也尽量样多量少，其他新弟子也差不多像她这般。选好菜后，她端着饭菜走到饭桌前坐下，椅子还未坐热，张洲就端着各种肉食坐在了她的对面。如果说莫彤讲究的是营养均衡，那么他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食肉动物。

　　闻上去挺香的，可看上去莫彤实在提不起吃的兴趣，太油腻了！不仅肥瘦都有，而且量贼大，她甚至怀疑张洲把这些吃下去后会不会撑破自己的肚皮。

　　莫彤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立时觉得她前些年都白活了，之前吃的简直是猪食！本身她就不是什么讲究文雅的娇小姐，品尝到如此美食哪里还忍耐的了，生怕有人抢了面前美食，双手齐上阵忙不迭地狼吞虎咽起来。

　　待她将全部饭菜扫进肚中，留下干净的简直几可照人的餐盘，她满足地倚靠在椅背上双手轻拍着有些饱胀的肚子。她抬眼一扫对面的张洲，他正嘴里叼着根啃得干净的骨头，笑看着她。

　　莫彤微微有些脸红，不顾形象的吃喝模样全让对面看见了。她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想说几句打破现在的情景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是咂了咂嘴。

　　“吃好了？”张洲吐出骨头，“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诶……”不等莫彤答应，他就扭头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看她，招招手让她快点跟上。她也确实想逛逛，便跟了上去。

　　吃太多了……莫彤揉了揉有些不太舒服的胃，刚才坐着的时候还没发觉，这会儿站起来才感到胃难受，她撑的打了个饱嗝，然后扭头看了眼走在旁边的张洲的肚子，那堆肉他都吃进去了？怎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看我干什么？”张洲余光发现她往自己肚子上瞟，疑惑问道。

　　“那个，你，胃不难受吗？”

　　张洲拍得肚子嘭嘭响：“不难受啊。”他笑起来，“你吃撑了？”

　　“啊？嗯。”莫彤简直耿直的可爱，竟然就这么简单地点头承认了，张洲还以为她会狡辩两句，又见她敲自己额头，口中喃喃，“以后不能再吃这么多了。”她对自己倒是不客气，仅两下额头就泛了红。

　　现在两人的关系可比在迷岛上时好多了，至少莫彤不再那么拘束，虽然话还是少了些。

　　两人走走停停，有时也交谈上几句，唯一让莫彤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这一路走来总有人往她二人这里看，不只看她身边穿着打扮像乞丐一般的张洲，也打量她这位新来的师妹。每当有师兄走过来热情自荐带他们走走，张洲都将人打发走了。

　　“站住！”一个小时的自由行动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两人齐齐往回走，奈何半路上杀出来个女程咬金。拦路女子双手叉腰挡在张洲面前大喝，“在门派里怎能如此不顾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