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壮士看病否》浓硫酸

5、听说我是魔法少女05

　　白昼应当是在一瞬间降临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渐渐笼上稀薄的微光，将空间内一切事物的轮廓缓慢地勾勒出来。他只是眨了眨眼睛以便适应室内迅速变化的光线，天就完全亮了，窗外灰蒙蒙的天气看起来并不算好。
　　室外那些看不清实际样貌的街道都被掩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这副本该充满生气的景象被冰冷的玻璃所阻隔，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场景，僵硬而没有丝毫生命力。
　　而室内，他转着眼珠打量了个遍，他身处的走廊两边放有供人休息等待的长椅，斑驳的墙壁贴着健康常识与医学知识科普宣传单，左边是镶嵌着窗框的水泥墙，右边则排列着一扇扇不知其中情况的木门。所有的房门都紧闭，门上悬挂着标示出房间用途的铭牌，他顺着看过去，注意到都是些“急诊科”、“注射室”一类的医学单词，于是立刻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判断，这里是一家医院。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无论怎么回忆，脑海中都只有一片空白。除了完全搜索不到自己身处此处的原因以外，他甚至找不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画面、以及来这里之前他在做什么。琐碎纷乱的记忆里只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没有一件能和医院扯上关系，这使得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撞到头失去了记忆。
　　然而更加说不通的是，这家医院也太安静了点，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听到任何人声，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影。而且走廊里除他以外空无一人本身就很奇怪，再加上所有的房间同时都关着门，并不符合一家医院日常该有的状况。假如这是一家尚未开放的医院，那他又是为了什么才跑到这里来？
　　真是见鬼了。他有些烦躁地走动起来，想着至少应该能找到一两个工作人员，给他解释一下这究竟是什么状况。或者他干脆直接找到大门离开这里好了，仔细想想，他也实在没什么事非要来医院。
　　这么想着，他便按照想象的路线行动起来。从窗外的景色看，他现在正在一楼，那么想要找到大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的脚步沉稳却略显急促，落在地上形成了室内唯一的声响，从走廊这一头渐渐向另一头远去。在他毫不回头的身后，那些紧闭的房门几不可见地微微震动起来，当整条走廊都空下来时，那些房门在他已经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地滑开了细微的门缝。

　　冷冽的微风不知从何处侵入了这里。他猛地回头一看，所有的窗户的紧紧关闭着，窗外的树枝也丝毫没有摇动，宛如一幅钉在墙上的静止风景画。
　　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脚步一顿，收回自己回头看的视线。现在他离开了刚刚那条走廊，走到了可能是医院一楼大厅的地方，整个空间相当空旷，四个方向连接着不知通往何处的长廊。室内的中心是没有任何人在办公的柜台，旁边同样摆放有和刚刚走廊上相同的长椅，椅子上还散落着残破不堪的宣传单。他没有看到这里有任何还在正常运作的痕迹，于是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这家医院多半是家已经废弃的医院。
　　他可能是睡昏了头才跑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不然也没有其他原因能够解释自己为何睁开眼睛就到了这种地方。总不会有人绑架他吧？一个刚刚毕业得到工作的年轻人，连报到都还没有去，根本无利可图。
　　出于好奇心，他在离开前选择稍微靠近一下大厅中央的老旧柜台。柜台上放着的绿植已经枯死，掉了漆露出木质表面的台面上散落着蒙了灰尘的表格，没有一张有被填写的痕迹。这有些没趣，他失望地叹口气，正打算转身就走，眼睛一瞥却看到柜台内部半开的抽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窸窣作响。
　　活物？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到可能是老鼠或是爬虫，竟觉得有些新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预感如同上好的肥料，滋养着他内心的好奇在一瞬间生长到顶出心肺，将他本欲尽快离开的欲望吞食得一干二净。他紧紧盯着那个不时颤动的抽屉，脚步不停地转到柜台之后，丝毫没有多想便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刚刚抓住抽屉的把手的时候，他本来并没有感到哪里不对劲。但在他即将用力把抽屉拉开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吓得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好在听见人声的安心感暂时堵住了他的嘴，只让他面带不快地转过身，手也从抽屉上放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想不到是对方先发出了疑问，他一挑眉，沉默不语地先认真看了看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女孩儿，看起来是上中学的年纪，却穿着一身医师袍，俨然一副已经就职的医生模样。
　　这破医院难道还真有医生？他觉得有些诡异，就算是医生也不该是这副尚未成年的模样，但显然小姑娘一脸他才是忽然闯入的非法入侵者的表情，那种神色就好像……就好像他是个闯入别人家的变态罪犯一样。
　　这显然有点儿糟糕。
　　“等等，冷静点儿，我也还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他语气平缓地说着，一边思索着自己应该说什么，或提出怎样的提问，同时尝试着向女孩靠近了几步。而对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警惕或抵触，并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怯弱地表情，就像是完全不在乎他可能真的是个手握凶器的心理变态一样。
　　该怎么说呢，有点儿怪。但他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在离女孩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下，然后试图将对话继续展开。
　　“你是医生？”
　　女孩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于是继续说道：“事实上，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离开这儿。我以为这里已经废弃了？”
　　“没有，我的医院一切正常。”女孩立刻皱着眉反驳，他注意到她说了“我的”，思考了两秒觉得有些不合逻辑，随即转念一想，这里莫非是个精神病院？
　　这么一想，他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用一种说不清的表情看着女孩儿，语气也变得怪怪的：“抱歉，我想是我弄错了。你知道门在哪儿吗，我只是想出去？”
　　他并没有期待对方给出他想要的回答，而是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这小女孩看起来可能只有十五六岁，留着长长的金发，圆圆的眼睛也挺可爱，真是可惜了。
　　但对方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面上坦然得让人觉得她可能真的完全不知世事。她抬起手臂利落地指向某条稍显宽敞的走廊，眼睛一眨一眨地像是在期待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我记得应该往那儿走。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从来没见过别人。”
　　难道她是被人遗忘在这儿的吗？真是个小可怜。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是否应该给相关机构打个电话以免让这个无辜的小女孩饿死在无人的医院里。也许他可以把她一起带走，警察局应该可以知道要将她送到什么地方去。
　　但首先，他需要先回答她的问题。女孩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神说不出的热烈，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某种珍奇动物，偷偷从动物园跑了出来一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试图露出一个诙谐的笑容，“我一睁眼就在这儿了。也许我是被神选中的幸运儿？”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他内心有些挫败，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女孩却捧场地勾起了嘴角，随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快走吧，其实这里也挺没意思的。也许之后……假如你是真实存在的话。”
　　他怎么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真实存在？他叹息着暗自摇头，看来她是个妄想症挺严重的姑娘，放任她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实在有违他的道德良知。而后他只稍微想了想，就向她提出了邀请：“不然，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什么？”女孩没有反应过来。
　　他于是重复了一遍，同时补充道：“我想你在外面或许能找到你的父母、家人，或者朋友什么的。总会比现在好。”
　　“父母？”念出这个词的时候，女孩的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而露出了一种非常无奈的神情，“你还是先出去看看吧，如果你能再回来……”
　　那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他看不太懂，便忽略过去，思考起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该说是理所当然还是意料之外，女孩拒绝了他的提议。独自先行离开随后再来将小姑娘带出去也不是不行，也许将这家医院深入调查之后再展开行动确实会更合适，只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医院里没有信号吗？”他突然掏出了手机，盯着屏幕没头没脑地问。女孩这回的反应却很快，在他问完就有些好笑地回答道：“当然没有。你不出去是打不了电话的。”
　　这么说来，这间医院可能真的有问题。他收回手机，犹豫了几秒，咬咬牙还是向女孩作出了承诺：“要么报警，要么我亲自来带你出去，你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没问题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女孩却没有觉得不满或遗憾，只是笑意盈盈地点头，依旧催促他快点离开。
　　“你先出去吧，我会一直等着的。”
　　明知不是什么特殊含义的对话，他听见这些意义微妙的单词拼凑在一起，还是觉得心头一热。铲除黑心医院拯救病重少女的念头于是越发坚定，他在朝着大门方向离开之前，决定最后向女孩问一个问题。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女孩眨眨眼，“我叫达芙妮，你会记住吗？”
　　“当然会。”他理所当然地点头，即将出口的姓名交换却在下一刻，被湮没在一瞬间忽然崩塌的屋顶与墙壁之下。
　　震碎思绪的灰白纷飞与轰然巨响之间，他只听见少女最后波澜不惊的问话，那声音直达脑海，他却再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回答。
　　不过至少她还是听见了他的名字。

　　“我们会再次相遇吧？”
　　达芙妮恍惚听见这宛如告别的一声追问，下意识地用力睁开了双眼。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片静谧的纯白，耳边却还回响着那句被尘土掩埋的疑问。
　　我们会再次相遇吧，里昂？
　　她迷迷糊糊地记起，那好像是六年前的自己说话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男主的正式登场。
女主外挂继续充能中。
顺带一提女主的外挂之一已经出现了，但是还不太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