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无人知晓的祝福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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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奥丁，而他又显然不是会跟地球人开玩笑的类型，达芙妮可能会第一时间以为他在讲一个并不高明的笑话。
奥丁此时还在用探究的眼神观察她，他像是依旧无法完全理解达芙妮究竟处于怎样的状况中，仅仅能用最保守的词语做出判断。从奥丁自己的立场来思考，愿意给予地球人某种天赋，只会存在于神与地球人有着特别联系的情况下。举例来说，假如索尔当真要与那名中庭女子结为连理，那么奥丁便会开始考虑赋予那名中庭女子神格、让她成为阿斯加德女神的可能性。
当然，实际情况是奥丁一点儿也不想那么做。只是从情理上，他可以这么考虑，而除了这种情况以外，自然也存在许多别的可能。他一开始怀疑过达芙妮作为中庭人的血脉，但当达芙妮踏入阿斯加德之后，他又觉得这种猜想站不住脚。达芙妮的身上没有任何他能感受到的神力，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地球人而已。
这种时候，奥丁便觉得索尔的说法反而才是最准确的，达芙妮的身上有着“神”的气息，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最初想看明白那到底是什么，透过达芙妮，像是在看远方某种可望不可及的东西。只是一切都像是模糊的迷雾，那些似有若无的“神”所留下的痕迹，被其他更难以捉摸的东西掩藏、覆盖住了。奥丁于是将一切都归于“神的馈赠”，这是一种难以捉摸、暧昧不清却又显得包容万千的说法，对于中庭人而言，也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
不过这听起来，好像显得更加虚无缥缈了。
达芙妮用了一段时间，在她无法从奥丁的神情和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里读到更多东西之后，她才开始将“神的祝福”放进脑海中思考。她回想起自己从仁慈医院楼顶坠落之后却依旧幸存的事，那时她以为这不过是来自于母亲赋予她的巫师血脉。即使是后来美国魔法国会议长下定论说她是不会魔法“哑炮”，她也没有放弃过这种想法。
而现在，如果这一切都来自于奥丁口中“神的祝福”，那同时也意味着，蕾莉亚家的“魔法”跟她毫无关系。
也说不上哪种情况会更好一些，达芙妮现在站在她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踏足的神域阿斯加德，面前就坐着九界之王、众神之父奥丁，告诉她遥不可及的神明曾给予她无人知晓的祝福。而那些从未流动于她体内、让她得以挥动手臂指尖流出光辉的魔法，现在已经飘向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只是依然在她自认为能看见的距离内熠熠生辉，一刻不停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达芙妮想了想，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有遗憾，也没有惊喜。她太过茫然又显得无所谓的表情让奥丁觉得意外，这不该是一个中庭人在得知这种消息以后该有的反应，除非她早就知道这一点，或者……她曾经有过比这更离奇的经历。
九界内外，无奇不有。虽然奥丁并不清楚索尔在地球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但从他能与一帮中庭人合作把洛基抓回神域这一点来看，跟他认识的中庭人好像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的地方。
不过，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长久的沉默之后，达芙妮其实是突然想起了魔法国会议长说过的“血缘魔法”。那种魔法的成立必须建立在施咒者与被施咒者存在血缘关系的基础上，除此之外，则根据不同的具体情况存在不同的限制。达芙妮的思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发散出去，她多半是出于好奇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请原谅我的问题有点儿多……我很好奇，中庭巫师的魔法对于阿斯加德来看是不是也算是某种外星种族的超能力？反过来说，外星神的力量在不知道“神”存在的巫师眼中，是不是有可能被看作派系不同的某种魔法？”
她更好奇的其实是不同星球、人种之间不同超能力的融合、交流情况，但奥丁显然偏向于认为她始终在坚持自己的巫师血脉，便使用了比之前要坚定不少的语气。
“我不否定前一种看法，但关于外星神的力量与中庭人魔法的关系，”奥丁摇头，“从力量本源来说它们已经孑然不同，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将它们看作近似或是同类。”
也就是说，血缘魔法和神的祝福这两种东西，在她身上是完全没有融合地并列存在的。
达芙妮的眼神产生了一瞬间的黯淡，这两样终归都不是自己的东西。
与身份特殊的简不同，达芙妮在见完奥丁之后，没有其他的理由再继续留在阿斯加德。而她本也不想多留，听说索尔正陪着简参观神域之后，便表示不便打扰，拜托了刚刚给她讲故事的女神代为打个招呼。随后达芙妮就由奥丁派出的卫兵护送通过了彩虹桥，回到了海姆达尔所看守的神域入口。
海姆达尔能够看到宇宙万物，因此把达芙妮送回她原本所在的位置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不知道是不是神域出了什么动静，达芙妮在离开之前看到海姆达尔没有表情的脸上产生了松动，稍稍侧过头看了一眼彩虹桥的另一端——她刚刚离开的神域所在的方位。
在那之后，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视线再次恢复是在她双脚踩上地球表面的时候，普通的混凝土地面与神域的地面相比令她感觉更为真实，连呼吸都显得更加自然。
但眼前的画面与她想象的不一样，她没有回到自己家所在的社区，而是站在了一条狭长的小巷里，不远处的巷口外，行人匆忙地来来往往。
达芙妮愣了几秒，随后她提起脚，走到巷子外人流汹涌颇为繁华的大街上。这里不是什么陌生的街区，她以前也曾来过，但距离自己家实在有点儿距离。
街对面就是那家她热爱已久的人气烘焙店，现在也和平常一样挤满了买面包的客人。情况好的时候不用排太久队，运气特别好的话，直接不用排队也是有可能的。现在既然她人已经在这里了，翻翻身上也不是没有带钱，不如顺道买点儿面包带回去。
兴许是因为现在正好是上班时间，店里的排队结账的顾客还不算太夸张。达芙妮挑好了自己想买的面包之后，便加入了排队的队伍，几分钟之后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像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蕾莉亚小姐？”
现在会这样叫她的十有八九不是常常接触的熟人，而在可能范围中几率最大的应该是魔法界相关人士。达芙妮扭过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刚刚挑好面包过来排队的罗伯茨小姐。
“日安，罗伯茨小姐。”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有些惊奇于罗伯茨小姐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罗伯茨小姐神秘地一笑：“这家店的面包一向很棒。他的开创者显然很了解那些很难见到的神奇生物。”
若是平常人这么说，达芙妮也许不会在意语句中的用词。但罗伯茨小姐是一名巫师，她口中说出的“神奇生物”总会让达芙妮联想到家里地下室的某本藏书。
可能是她想多了，达芙妮晃晃脑袋，决定回家之后顺便确认一下。
从烘焙店出来之后，罗伯茨小姐因为还要返回议会，便与达芙妮告别了。临走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言简意赅地留下一句“别太担心，议会很关心你的情况。”才匆匆离开。
她的这句话听起来很没有来由，达芙妮抱着刚刚结账的面包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在她去阿斯加德的这段时间内。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接近下午四点，却还差着十多分钟。达芙妮想着反正自己也错过了午饭，索性从纸袋里抓出放有奶油甜甜圈的小袋子，用袋子包住甜甜圈拿在手里，边小口咬着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这里离家虽然有段距离，但并不是不能靠步行回去。预计走路的话得花上一个多小时，但正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的达芙妮不觉得久，于是她绕开了地点站，咬着甜甜圈沿着人行道从容地散起步来。
十六岁，发现地下室的秘密，母亲离家出走，找上门的奇怪老人和神盾局局长。此后是平静的学校生活，直到大学毕业，正式获得神盾局的编外工作，平静的日常跟她说了再见——或许是永别，这可说不定。
在那之后，便不停地有人告诉她“你是个与你母亲不一样的废物”、“你是个与你的家族不一样的哑炮”，那好像太过伤人，可达芙妮听过之后便懊恼地想，难道事实不就是这样吗？她没有反驳的台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堵上别人的嘴。
他们只是在叙述事实而已。达芙妮对自己说，人人都有这样的自由。
但在那之外，同样也有人告诉她“你不一样”、“你是被祝福的”，就好像她，达芙妮·蕾莉亚，真的拥有什么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似的。她应该在这种声音之下感到满足吗？达芙妮不知道，她原先只是通过电视、书籍、网络，想象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变成那些她向往的模样。可是她向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拯救世界？匡扶正义？甚至只是用那些超乎想象的能力助人为乐？
达芙妮知道，这种问题是最难找到答案的。她能确定自己不想陷入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地溺死在一片沉寂之中，即使是死亡，她也要骨头碎得惊天响、血液流遍脚下的土地催生出一大片鲜红的花。
但她不能确定，她为什么想要这样。
只是事到如今，一切如她所愿了吗？所谓的血缘魔法、神的祝福，那些可能是来源于某种病毒的DNA碎片，还有她追溯不到根源的梦境。这不普通，没有哪一样是她曾经普通的人生中可能会出现的，但现在，这些都属于她。
达芙妮将奶油甜甜圈吃完了，手中空了的纸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袋子里还装了不少其他的面包。
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相信哪一个比较好……”达芙妮不自觉地发出声音，她低着头往前走，脑海里充斥着不断交织在一起的“废物”与“祝福”两个单词，那些声音里有男有女，像是将她扔下楼的那个人，像是罗伯茨小姐，又像是……
里昂？
她听见了里昂的声音，不是在脑海中，而是在现实。达芙妮清醒过来猛地一抬头，自己正站在家门口，面前是打开的大门和听见她动静过来开门的里昂。
“相信什么？你刚刚遇到诈骗犯了吗？”里昂皱着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无人知晓的祝福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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