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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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完操，热得很。同桌把讲义当扇子甩得哗哗响：“怀瑾你不热？”
怀瑾顶着满额汗，一颗扣都不肯解。同桌看不下去，伸手去扯他衣领：“赶紧凉快凉快，别待会中暑了……呃？你这儿怎么有个红点？”
怀瑾大惊，急忙捂住脖子：“蚊子咬的。”
虽已入秋，但蚊虫尚未全面消失，同桌信了，嘀咕道：“捂这么严实还能被咬？”
“噯，跟你说话呢！瞎看什么？”方成边说边顺着高铮的目光方向看去，只瞧见他左前桌稀里哗啦地扇风，前桌正襟危坐地不知道干啥，没什么异常。
“上周六我有事。你和吴意一起不是挺好？”
方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了：“他这阵和他们班那什么林走得可近，哥俩好着呢。我说他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他兄弟了？昨天过去找他约你一块打羽毛球，千推万辞，气得我。哎，我们正说你呢，别打岔。老实交代，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门铃不应，到底干嘛去了？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和吴意？”
“你们去了我那儿？”
“去了，没人。白跑一趟。”
他竟什么都没听见。
高铮缓缓笑了，看来他对这游戏远比自己想象的专注。
下课铃响，怀瑾还是习惯性地磨蹭，等高铮先走，自己再跟。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等到高铮出教室。他以为自己看漏了，对方在他不察间已经离开，失落地走入人群尾巴。
跟踪与被跟踪的角色反过来，高铮一路觉得好笑。在楼下怀瑾即将拐入食堂的路口将人拦住，少年看清是高铮后马上错开视线。
“这么晚去食堂能吃什么？和我一起吃？”
阳光底下，少年显棕色的头发看上去很顺滑，让高铮想起它们散在枕头上和因汗湿贴在少年额前的景象。
“上次还欠你顿饭。”
高铮带顾怀瑾来吃饭，方成很讶异。在他印象里，除了运动会那次，他的后桌和他的前桌没有任何交集。
高铮自己随便对付，给怀瑾点了一份蔬菜蒸饭和一晚豆腐汤。
“你这两天还是吃些蔬菜。”
怀瑾闻言直接炸成一朵红蘑菇。高铮见他耳红得珊瑚似的实在有趣，轻轻碰了碰。
方成和怀瑾中间隔了个高铮，自然没看见高铮的小动作，但那句话听见了。方成琢磨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关系已经好到便秘这种事都知道了？他用胳膊肘拱高铮，挤眉弄眼地表示疑问。高铮装作没看见。
在便利店门口那次隔得远，高铮没大看得清，现在发现，和方成的大快朵颐不同，怀瑾吃得可算精细——几乎没有任何动静，饭菜包在嘴里仔细咀嚼，仿佛在吃什么十分值得品味的东西。相应的，速度就慢了许多。这样也好，对胃的负担小。
“高铮？你也在啊。”一名女生进来，扫了眼高铮、方成、怀瑾三人间的座位，确认实在是没位置了，才坐到方成旁边，向方成打招呼，点单：“一份烤鱼饭。”坐定后手撑在桌台上笑着说：“你们吃过这家店的烤鱼饭吗？可好吃了，推荐你们下回来吃。”
方成一瞧，是蔡淼，得了，又是冲高铮来的。他捞了一大口米饭猛嚼，心中忿忿。
高铮笑笑以示回应。
少女青春靓丽，和高铮站在一起很是抢眼。怀瑾牙里泛酸，只能往嘴里扒饭。
蔡淼一直同高铮搭话，高铮虽没有拂她的面，但也只偶尔回应几句，可惜这并不能消磨少女的意志。换作平时，高铮愿意多展现几分温和，但现在听她不停讲话，怀瑾似乎因此加快了进食速度，便觉得女生有些聒噪起来。
尽管怀瑾希望能在高铮身边多留一会儿，但怀瑾告诫自己，他与高铮能有□□接触，应该满足了，不能再贪心。总有一天，高铮会交新的女朋友，届时他与高铮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而且这一天，不会太晚，只要高铮有心。他要懂事些。在高铮觉得他碍事之前快点吃完走人，不惹高铮厌烦，或许……或许能延长这段美梦。
“慢点儿。”
怀瑾抬起脑袋，看了眼声音的主人，慢慢点了点头。
“这位同学是？”由于水平位置视线受限，蔡淼只能伸长脖子去看墙角的少年。
方成说：“我前桌，顾怀瑾。”
“同班同学啊，真可爱！”蔡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怀瑾正喝汤，冷不防呛住，伏在桌上直咳。高铮替他拍背顺气，不知是应和还是别的原因，说了句：“是挺可爱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和调侃。结果可想而知，怀瑾咳得更凶，动作间颈上的红痕若隐若现。高铮拨开他的衣领，大拇指在痕迹上来回轻抚了几下，察觉到少年的高度紧张，微微伏身，低声说：“蚊子咬的？骂我？”
怀瑾知道高铮上午是听见他和他同桌的对话了，又急又臊：“不、不是的……”
“不让别人乱翻你衣领，就不用撒谎了。”
“我以后会注意的……”
“以后？”高铮斟酌着这个用词。
怀瑾脸上血色褪去。纠缠不清是大忌，他太没脑子了。
高铮笑：“以后该是我注意，至少不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留。这次是我不对，给你道歉。”
怀瑾攥住扣子，心头有巨大的蜂蜜瀑布落下来。
“你们在说什么？”加入不到边上两人的对话中去，蔡淼只能自己开口问。
“我们在说……怀瑾似乎不喜欢这顿饭。”遭到少年小声的反驳，高铮只是笑，看怀瑾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肚，才撂筷子，“吃完了？走吧。”
方成早就在一旁等着了，当下也站起身。蔡淼光顾着说话，饭菜没动几口，见高铮他们要走，也跟着结账，她没趣地缀在后面，前面三人遇到吴意开始聊天后，更觉尴尬，好在朋友来找她，才得以解脱。
“买的啥？”方成笑嘻嘻地凑过去看吴意手里的杂志。吴意顺势敲了他一脑袋，对怀瑾倒是很友好。
方成奇了：“你也认识他？”
“一万米长跑能坚持下来，很不容易。我当时也在终点附近。”作为旁观者，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包括高铮的神情。目光在高铮和怀瑾身上逡巡两圈才作罢，他这位发小面上依旧是招牌微笑，没有一丝破绽。
怀瑾以为自此除了□□关系，他与高铮便再无其他瓜葛，但周二高铮陪他吃了食堂，周三高铮拉着他去校外吃。
这发展走向怀瑾看不懂，但若能能和高铮相处，要他装聋作哑也无妨。
高铮给怀瑾点了烤鱼饭。怀瑾触到高铮的眼神就明白，他上次偷瞄蔡淼碗里的鱼被发现了，一时臊得不行。
吃完饭，高铮去文具店买笔，怀瑾在门口等他。
“顾同学！”路过的蔡淼看见怀瑾，眼睛一亮。
怀瑾不知道女孩的热情从何而来，生涩地笑着问好。
“今天也是和高铮一起吃的吗？”
现在知道了。“嗯。”
“昨天我去都没遇到你们，烤鱼饭吃了吗？好吃吧？”
怀瑾舔舔唇，点头。
“噯，问你个事，你是高铮朋友应该知道……”女孩忸怩了会儿才开口，“高铮他……现在有女朋友没？我听说上次那个分好久了。”
怀瑾蓦地心窒了一下：“我不知道……”
“昨天方成也说不知道，怎么个个都不知道，不应该啊。”女孩大咧，站怀瑾旁边打开了话匣，“我对高铮……那都不是新鲜事了，我想着，总不能人家有女朋友我还巴巴地凑上去吧，多不要脸，所以打听打听。你真不知道？那你知道高铮最近身边有走得近的人吗？当然不是指方成那些朋友。”
怀瑾被迫当了少女剖白的听众，内心五味杂陈，呓语般说了句：“有的……”
“谁谁谁？”女孩嗅到味儿，迭声问。
怀瑾这才恍过神，恼恨自己乱说话：“不是，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无风不起浪，你跟我说说呗，谁啊？同班的吗？”
这时高铮走了过来，搭住怀瑾的肩，手指顺势划过了怀瑾的后颈。外人看来是男生朋友间常有的姿势，没什么不对。他笑着问：“聊什么呢？”
二八少女毕竟脸皮薄，打听八卦被本人撞见，懊悔不已：“没、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高铮笑容浅淡，一时看不出心情好坏，好在没有往下深究，本来蔡淼以为这话就此揭过，没想到有人跳出来继续问道：“谁呀？我也想知道呢！”
怀瑾循声望去，是那天在车站嘲笑他的女生。他不认识，蔡淼认识。
说实话，蔡淼的主动在整个年级都是出了名的，但还有比她更主动的，就是眼前这位了。她家境要比蔡淼富裕得多，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长得娇俏可人，男生缘很好，可惜她一个都看不上，她唯一看上的是学校的大众情人，也是给自己找罪受。
“该不会是这位同学造谣吧？”女生笑归笑，眼神里头却藏着刀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被老师逮着了怎么办？不是给高铮添麻烦吗？”
怀瑾刚才恼恨自己也是因为这，故而无可辩驳。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蔡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话题因她而起，怀瑾明里暗里被讽，她也难辞其咎，心下愧疚，正想道歉，瞥见高铮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吓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劳你费心，我倒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好到你能以我朋友的身份自居了。”
女生的脸色瞬间差到极点。气氛僵滞，蔡淼咋舌，头一次见高铮对女生这么不留情面，庆幸自己没往枪口上撞，在怀瑾走之前道了歉，才算把心吞回肚子。
回教室途中，两人同上楼梯，高铮问：“怀瑾，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她把矛刺向你，为什么不还击？你明明才是和我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不硬气些？即便是谎，我也会配合你圆，更何况，”高铮停下，“我确实有。”
“我……有点怕她。”
“就因为她态度比你嚣张，性格比你跋扈？”
怀瑾点头又摇头，自己也混乱了：“我不喜欢她，不想和她说话……”
高铮差点被他委屈的语气萌化，捧住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不喜欢我们下回就不理她，只是怀瑾，如果我能成为你的后盾，那我希望你能挺直腰板。因为她们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和她们不一样，这点你要记住。”
“嗯。”怀瑾警告自己不要多想，但心脏还是为高铮这番话而颤动不息。
高铮趁橱窗这儿没人，亲了口少年的嘴巴：“下回别再傻站着让人刺了。”
怀瑾不敢相信这个突然而至的吻，眼睛睁得又亮又大。高铮见他反应有趣，又亲了一下，准备亲第三下时少年低头嗫嚅着应承：“知道了……”
高铮手心下，少年的皮肤热烫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