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薄小沐

4、第 4 章 他柔软湿热

　　沐槿觉得声音十分耳熟，回头望了一眼。欧季晨帅气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十分欣喜，跑过去亲热地抱住了沐槿，“小怪物真的是你啊！他不让我来学校找你，想死你欧叔叔了！……你怎么就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走，欧叔叔带你出去吃！”
　　她被欧季晨搂在怀里，亲眼看见夏桐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那么大，两根筷子一根接着一根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面。
　　沐槿连忙推了推欧季晨，“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欧叔叔。”又指着欧季晨的鼻尖干笑着跟夏桐解释，“他……他是我叔叔。”
　　夏桐看了眼欧季晨，咽了咽口水，偷偷地把脚边的两根筷子挪进凳子底下，双手整整齐齐地摆在腿上，十分标准的一个清纯淑女形象，温柔贤惠地冲着欧季晨笑了笑，“那个，叔叔您好，我是小槿的同学，我叫夏桐。”想了三秒钟，又羞涩地补充道，“二十岁，未婚，单身，处女。”
　　“……”沐槿扭头看欧季晨，语气诚挚认真又笃定，“其实我跟她不怎么熟，就偶尔一起吃个饭的交情。”
　　欧季晨朝夏桐露出了一个招牌式撩妹微笑，阳光中透着几分成熟，成熟中透着几分性感，性感中透出几分邪魅，邪魅中透着几分稳重。沐槿估计年轻的桐桐此时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绅士地牵起夏桐的纤纤玉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与炸弹攻击力等同的吻，“这位夏桐小姐，十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家小槿的照顾。”
　　“不、不用谢……”夏桐这回来不及仰头大笑，两眼一番直接利落地晕了过去。
　　于是沐槿顺势推开了欧季晨，跑过去扛起人着急地对欧季晨说，“欧叔叔不好意思啊，我这同学她患有先天不定性抽风心肌梗塞，医生说这是种遗传病，发作时得赶紧送医务室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又顺势甩下了欧季晨，跑进医务室光明正大地搞到了一张病假条，又顺势推掉了下午的课。
　　夏桐已经在床上把中午那画面回味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丢了半垃圾桶擦鼻血的卫生纸。
　　沐槿削了个苹果递过去，夏桐翘着兰花指接下苹果，言行举止仿佛一个回炉重造过的人，温柔贤惠得不像话了。
　　“小槿，你叔叔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了？有女朋友了吗？结婚了吗？他是干什么的啊？……”
　　沐槿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一边擦着水果刀，说道，“你别傻乎乎地被欧季晨的外表给欺骗了，他平均一个月要换十来个女朋友，国籍不一，宗教信仰不一，身份五花八门。而且，他喜欢……成熟性感的。”
　　夏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部，一个字平，两个字很平，三个字飞机场，夏桐白了眼沐槿，重重地咬了口苹果，“这你就不懂了，老娘平胸怎么了？俗话说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不过这俗话沐槿还真没听说过。
　　沐槿爱的教育只起了三分钟的作用，因为夏桐始终坚信，欧叔叔其实是个看重内涵与修养的好男人。
　　医务室的老师说，夏桐这是属于突发性高血压发作，保险起见要多休息会儿再离开。
　　两个人在医务室待到了晚上六点钟，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商量了半个小时左右要去吃什么，意见达成一致后飞速地拎包走人了。
　　吃完晚饭，沐槿和夏桐又去逛了会儿商场消食，大概八九点钟的时候，沐槿去推换好了轮胎的自行车，等把夏桐送上了22路公交车后自己也蹬着车回去了。
　　这一片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靠阳的那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藤蔓，夏季一到绿油油的一片。
　　A市历史悠远，八九十年代的时候经济不怎么发达，不过A市是个潜力股，在此后的几十年间里迅速咸鱼翻身，聪明淳朴的市民们仿佛一下开窍洞悟了，各种各样的发家致富，从此A市走上了一条蒸蒸日上幸福快乐的星光大道。
　　沐槿住在六楼，是这里最高的楼层。
　　楼道的声控灯半个月之前就坏了，伸手不见五指空间里，靠墙处闪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火光。
　　熟门熟路的她懒得摸出手机照明，从包里掏出了钥匙摸索着将门打开，猛地似乎察觉到了背后有人，沐槿整个身体警惕地绷紧僵在了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心一下跳到嗓子眼上来了。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围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沐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两只手都被他环住，根本动弹不得。
　　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他熟悉的味道充斥了全部的神经，沐槿愣住了。
　　黑暗的楼道里，他低垂在她头侧的眼眸熠熠，有如星辰，用一只手搂紧了她的身体，腾出另一只手飞快地推开房门，转个身顺势将沐槿人带进屋，下一刻倏地把她压在了门板上，房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沐槿几乎没有半点反应的时间，后背猛地撞上门板震得五脏六腑发麻，他捞住她的后脑勺后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仿佛分离了好几个世纪后的重逢，急切地决绝地，似乎要将她吞进肚里。
　　沐槿拼命挣扎，他吻得越凶，舌头毫不留情地撬开了她的牙齿，卷席着每个角落，他咬住她的舌头，临摹着她的牙齿，用力地吮吸着她的唇舌，属于两人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口中。沐槿用力推着他的胸膛，身体却被他抱得更紧。
　　疾风骤雨般的吻逐渐温柔了下来，轻轻地啃咬着她的唇瓣，上瘾一般留恋她的味道不肯离去。似乎知道她快要喘不过气，沐奕澈碰了碰她的唇后就松开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沙哑魅惑，“小槿，这几年有没有想过我？嗯？……我很想你。”
　　沐槿全身软瘫在了他的怀中，手指抓紧他昂贵的西服衣领，尽管房间没有开灯，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火热急切地注视着她的目光。
　　“沐奕澈，你是我二叔！”沐槿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完美得不像话的脸，一字一字地告诉他。
　　“我知道。”沐奕澈笑了笑，轻轻地吻了吻她有些红肿的唇瓣，他已经不想再放她走了，“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喊了你六七年的二叔，你对我做了什么！沐奕澈，你为什么要这么快回来！”可能是因为他的霸道，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这三年她都挺过来了，这三年她都没有哭过，但现在，再见到他，她的眼眶竟然酸涩地发疼。
　　沐奕澈心疼地吻去她眼角还未流下来的眼泪，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可我从没把你当成过我的侄女。三年我都熬过来了，划着日期过完这三年，真的很不容易。我从来没有高估过自己，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他柔软湿热的唇碰掉了她眼角灼热的泪水，她却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独立坚强了，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可以依赖的人不在身边。
　　她本以为，当初他们闹成那样，他肯定气坏了，肯定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但最初和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他。
　　她本以为，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陪着自己走一辈子的人，后来那个人却背叛了她。
　　所有的本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太年轻。而太年轻的自己做的所有好笑的事，都被他看见，她的整个成长整个青春，都被他霸占了。
　　“你为什么要来A大教书？”沐槿保持着被他搂在怀里的姿势，推也推不开，干脆心平气和坐下来和他聊会儿天得了。
　　沐奕澈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他微微震动的胸膛传进耳里，“怕你又被拐跑了，现在不看紧你，再走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要忍住不想你不去找你，刚好这件事我不擅长。”沐奕澈这才想起来什么，松开了沐槿，“每个月打进你卡里的钱你都没有动过，就为了要住在这种地方委屈自己？”
　　沐槿起身去开了灯，房间不过几十平米的空间，看起来是寒酸了点，在沐奕澈眼里那就别提多寒酸了。
　　她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上，“我乐意住在这里，你给的钱那是你的钱，除了喊了你几年的二叔，爷爷去世后你完全没必要再给我钱了。”
　　沐奕澈坐在她的床上，一边打量着房间，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你爷爷去世后把你交给我，我给你钱你尽管接过去花就是了。”
　　卫生间里没了声音，传出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明明就是一个简陋窄小的房间，可是一想到沐槿此时也和他待在这个空间里，她就在他身边，沐奕澈的心神从未这么安定过。
　　他习惯性从口袋摸出了一根烟，夹在修长白皙的指尖，“小槿，搬回去和我一起住吧。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卫生间的水流声停止了，房间一片安静。又过了几分钟，沐槿穿着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洗过的脸颊越加白皙。
　　她手里拿着吹风机，卫生间里没插座，正要出来吹头发，闻到房间弥漫了的淡淡烟草味，她其实不怎么喜欢烟的味道，虽然他身上的那股烟草味混杂了他的味道后变得格外好闻，但总归有些心理作用。
　　“我记得你是不抽烟的。”沐槿坐在另一侧的床头，插好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三年前开始抽的。”
　　“什么？”沐槿关了吹风机反问他，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没有听清。
　　“没什么。”沐奕澈起身走了过来，接下她手里的吹风机，五指轻轻地插进她的发间，“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