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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80 两相忘 ...

  •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做。”易天拓及时出现,四浅放下手。
      易天拓飞身到竹浣面前:“她犯了什么错?”
      “她拿来的湛川青鹤是假的。”
      “她竟如此大胆?如果这样,应该让她交出真的来,现在对她用刑,岂不是更不知道那真的湛川青鹤在哪儿了?再说若是她挺不住刑法死了,那湛川青鹤可真没有线索了。”
      “不必说了,肯定已经给断冥域了,她与魔人勾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墨浅如此肯定,是有什么证据?”
      应墨恒上前一步,低声道:“我知你与这竹浣有些交情,但不能被蒙蔽了眼睛。”
      易天拓挥了挥手,云锁被解开,竹浣被放下来。
      “不去我们先去青殿,把事情听个明白,毕竟这救人的玄思妙音的确是竹浣找到的,况且我在仙雾山庄遇见她的时候,她从未有半点他心。”
      四浅不能反驳易天拓的话,便同意了。
      竹浣跪在殿上,就像个犯下大错的人,可心里她却十分不服,这算什么?若不是真心想帮苍古遥望,何必趟这趟浑水,想来这么傻的人也就只有竹浣了吧。
      竹浣将当时情景一一说来,墨浅生气的拍案而起,道:“还有什么说的,她的确是与魔人一起。”
      “我都说了,落日不过是继承了以为老者的魔功,他并不是真正的魔族人,况且他若是有那个心,在我找到玄思妙音的时候大可以抢了去,这样还不用放了青浅伯师傅。”
      “那怎么说得准,反正那东西都是要交给墨沼鳞的,铁定给了断冥域的东西,抢来不是暴露身份,不能继续跟着你找下一件神器了?”漪碧荷的话也颇有道理,无法反驳。
      “当初我和落日相识,他身上没有半点魔气,我也不过是个凡人,若你说他有意隐瞒,岂不是从开始时就布局了?”
      “有这个可能。”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苍古遥望的?又怎么知道苍古遥望一定会收我为弟子?就连我都不知道。”
      “也许你要来苍古遥望的事被他听了去,不然就是你本来就和他一伙,故意来这里假装习修,探听这苍古遥望的事。不然这千百年来断冥域一直都没敢来过苍古遥望,为何偏偏就是你在的时候他们攻了上来?而且好似对我们苍古遥望了如指掌?”
      “你胡说,断冥域的人来苍古遥望的时候,我刚刚从雪塔出来,我与易天拓在雪塔带了几个月,难道你们不知吗?”
      漪碧荷看看易天拓,想着还是不要从雪塔这边下手,当时易天拓的确和竹浣在一起,若是牵扯到易天拓,定是会为这丫头开拓,还不能反驳。
      “就算是那样,也不代表就是那时候泄露的啊?说不定你早早就给了,不想他们等的不耐烦就攻了上来。”
      “云浅便故事的能力还真是天上地下难找的出来的,我还能说什么?故事都被你给编的这么滴水不漏,我说什么恐怕都不和你心意吧?”
      “放肆,难道还是我冤枉你不成?”
      真是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现在想来这寒芷玥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还真是不稀奇了,胡思乱想的本事真是一流。
      没有被徒弟给害死,今日可能就要死在她师傅的嘴皮子底下了。
      “不如叫来雪粟作证?可你说雪粟被魔族抓了,让我们该怎么办呢?”漪碧荷真是步步紧逼,怕竹浣会说这个,竟然先发制人。
      竹浣心里明白,这苍古遥望断不能因为竹浣的一句话,就去断冥域抢人,说来苍古遥望也的确没有那个本事,不然伯青阳被抓了,怎么会连个办法都没有,竟然只是在苍古遥望重整朝纲而已?
      竹浣心里有气,可不是对这四浅,是对这苍古遥望的,想来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地方,还有那么些人慕名而来,真是活该被骗。
      竹浣微微叹气,想当初在这里的光景,可不都全是不好的,可这会儿却十足十的伤透了心。
      “我不想说了,你们爱怎么定罪,随你们吧。”
      “看到没有,不是我们不给她机会,是她根本就不肯悔改。拓,你这次回来不该是为了这件事,你还没有去雪渊浅复命吧?赶紧回去吧,这里的事,还是由我们来处理吧。”
      易天拓站起来,走到竹浣的面前:“你可信我?”
      竹浣抬头看他,信又如何,你能做什么?这种情况,你还是不要再被我连累的好。竹浣这话自然不会说出口,她看向伯青阳,“我叫了几年师傅的人,都不信我,你算什么,说让我信你?这苍古遥望不过如此,抵不过自己那点私欲,想着上神、上仙也都未必抛得开七情六欲,何况是小小的上浅?品阶如此低,也难过这想人也高不起来。”
      竹浣自行站起来:“我觉得还是冰牢能透过气来。”
      “你们看到没有?如此忤逆之徒,真是该当场给处理了!”漪碧荷激动的指着竹浣。
      竹浣跟着小弟子离开了青殿,一路走过的苍古遥望这些熟悉的地方,可却没了半点熟悉的感觉。
      一念之间原来会改变如此之多。
      都说这世间千变万化,可看起来最容易变得不过是人心。
      当初与苍古遥望众弟子,拼尽全力维护苍古遥望的竹浣,这次想来却如此可笑,那份罪恶感和愧疚感却害了她。
      本想着来这里能得到下一件神器的下落,还能求的帮助去救雪粟,这样看来都不可能了,自身的污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洗的干净。

      “小丫头,你可好啊?”
      竹浣坐在墙角,抬眼看看阿罗师傅,心中已无波澜。
      “阿罗师傅是来做什么的?”
      “我刚刚泡的茉莉茶,要不要尝尝?”
      竹浣起身过去,接过茶杯:“这时候还肯跟我喝杯茶的人,恐怕只有阿罗师傅了吧?”
      阿罗师傅席地而坐,笑着道:“还有一个,恐怕是你不肯与他喝。”
      “下次阿罗师傅不如带来酒喝,心里还能痛快些。”

      阿罗师傅瞧瞧自己的头:“可不是,这来看牢里的人,哪里有雅兴喝茶?你也算得上是个特别了?”
      竹浣伸手再讨一杯茶:“阿罗师傅这是在取笑我?”
      “哪里敢?你连四浅都敢顶撞,我可不敢笑你。”
      “那是,我还敢大摇大摆拿着假神器送来苍古遥望,想来真是可笑,也不知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既然拿了真的,就算给了断冥域,也断没有必要做这样被揭穿了会不落好的事情来。”
      “阿罗师傅是个明白人。”
      “可惜他们即便有这个念头,也都不敢承认,接了这假神器还认不出来,着实可笑的很。说出去恐怕会一笑万年了。”
      “所以我这罚定是要受的?阿罗师傅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阿罗师傅惆怅的点点头:“有时候你还是挺聪明的,就是看清的太晚了些。”
      “看的清又能如何?还不是死路一条?”
      “你叫我一生阿罗师傅,我定会帮你的。”
      “你可知道威古上仙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威古?他算是个老糊涂了,我去说说他。”
      竹浣低头叹气:“下次给我带酒来。”
      阿罗走后,竹浣未抱一丝希望,想着这阿罗有时竟然比她还不清醒,这要跟天宫交代,总要有个说法。假的竹浣把这事大肆宣扬了出去,可这真的湛川青鹤却不在苍古遥望,说出来天宫也会怪罪连个神器都看不出来?
      当初因为染上三灵的气息,湛川青鹤破了封印,所以更容易用仙法试出来的,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那湛川青鹤已经被解了封。
      阿罗师傅说,竹浣、落日、雪粟,正巧掌了这三气息,便触动了湛川青鹤,解开了封印,所以这神器的仙气已经外露,会容易找些,但要是真的落入了魔族手里,就不一定了。魔族会用法术压住那股仙气,找起来会非常难。
      假以时日魔族运用起湛川青鹤,恐怕那神器就是人家的了。
      他们不想着怎么把神器给追回来,只是在这里处理竹浣,想来真是大大的可笑。

      带酒来的不是阿罗师傅,而且易天拓,他直接用仙术进了冰牢里面。
      “第一次与你喝酒,这阿罗师傅亲手酿的酒。”
      竹浣拿起就喝起来,香气四溢倒不像是酒了,很是清香。
      “这是百花酿,是阿罗师傅最喜欢的酒,这可是他最舍不得喝的。”
      竹浣把那小小一壶给喝了干净。
      与易天拓这样齐齐靠着墙坐,可有一种两人同被关押再次的感觉,也不知是这酒的原因还是怎的,竟然如此暖意上头,这逐渐下降的温度却反倒升温一般。
      “可还记得?”
      “什么?”
      “你还欠我人情,还欠我一条命?”
      竹浣望向易天拓,易天拓浅笑:“你可不能欠着不还,我这人小气的很。”
      “你去复命了吗?不是有事要去回禀雪神?”
      “办完了。有时我会想起旧时光,却发现想起你时,却不是在苍古遥望。”
      “是在仙客竹道吧?”
      “聪明,那时你那股劲儿还真是有趣。”
      “什么意思?你是在贬低我吧?”
      “你那股韧劲儿,不是很厉害吗?对着救你的恩人,都敢如此放肆,还竟然说逃了就逃了。”
      “说起来我只想赶紧逃出去,不能给你当一辈子婢女,不然我就太亏了!”
      “给我当婢女很吃亏吗?我对人不错啊?”
      “不错是不错,可是风流公子是我最不待见的,这人要是不专情,身边还那么多女人,恐怕不是什么好男人。”
      “可我是你主子,不是你夫君,你未免对我要求有点高了吧?”
      竹浣一下子无言,这话还真说的对呢?
      竹浣笑了出来:“你这么说,好似我有爱慕你的心思一般,可别做梦,你不是我那个人。”
      “那山下的人是吗?”
      竹浣被问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与他在见面,这倒是有趣,每每落日在山下等,竹浣都归心似箭,这回也不知怎么了,却完全顾不得了。
      竹浣举起酒来:“既然我都欠了你这么多,不如再欠你些?”
      “说吧。”
      “如果我承受不住死了,请你将我的尸首给他送去,由他给藏了,我心里才踏实,也算不相离了。”
      易天拓沉默许久,听得见不过是喝酒声音。
      竹浣摇动酒罐,这样的日子甚是难得,可惜这苍古遥望实在与自己不和,每每在这里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比在凡间要惊险的多。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逃得了死在此处。
      “就这么放弃,不像你的性子,就是刀山火海,你也会试着去逃一逃。”
      “这次算我还苍古遥望的恩情了,无论是谁做的这件事,的确我也有错,如果我和雪粟一起回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这神器丢失是大事,让无辜的苍古遥望来承担,也的确不该。我虽是急性子,又担不得别人对我的非议和冤枉,但这事既然我也有责任,一并担了又何妨?又不是担不起?这一身的灵修也不过是树灵那里白来的,不过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想法?”
      “怎么,我就不能有这样境界的时候啊?我还懂得什么叫师恩,什么叫恩情不报会遭天谴,在天谴之前我算还了。”
      “你这么不在乎仙法和灵修,可是因为那山下的人?你想同他在一起?”
      竹浣默认点点头。
      “可他……”
      “我知道他一身魔道,终是殊途,虽不是我自行断去仙气,但我早已有这想法,以这样的方式来也不错,算是还了该还的地方,也成全了我的心愿。”
      “你为他都能牺牲到如此地步,可见用情至深。”
      能如此爱一个人,算得上是一种幸事了吧?不然一辈子岂不白活了?管他是人是妖,还是魔,不过一个情字,谁都逃不过。
      竹浣生来就不知道父母是谁,跟着竹道天糊涂的过日子,也从未想过会怎样。

      竹浣不知何时睡着的,醒来时易天拓早已不在身旁,不过他留下了两壶酒。
      奇洛跑来偷偷看竹浣,给她拿来了吃的,竹浣没有拒绝,只是告诉他不要再来。
      威古老人来时正好奇洛离开,不然就麻烦了。
      威古老人不禁摇头叹道:“你为何不再辩解?”
      “有什么用?”
      “你可还想知道你父母的事?”
      “不必了,知道有何用?若他们生,恐怕也没有能力来救我,若他们死,我也不必想着去上一炷香。”
      “你是不是怪老夫不相信你?”
      竹浣站起来,回头望望外面的月光,“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是我多想,以为您会相信我,现在也没什么多想了。”
      “你进苍古遥望本就是特别,还得了那树灵千年灵修,自然会有人对你不满。”
      “这就是让我来承担的理由吗?我进苍古遥望是你同意的,我得灵修是那树灵自愿的,我自认对这苍古遥望问心无愧。”
      “我已经派了人下山去寻找雪粟的消息,只要找到她就能水落石出。”
      “若是一辈子找不到,你们关我一辈子吗?不如给我个痛快吧。”
      威古老人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离开了冰牢。
      他不过想说这几天的没有行刑,是因他做出了努力,可如果不是易天拓及时拦下四浅,还有这些事情吗?估计这让找雪粟也是易天拓提的吧?
      没想到看似最信得过的威古老人,却是这般令人失望。

      “阿罗师傅,你怎么又来了?最近没人犯错派到你那苍木苑去?”
      “可不是,除了你是常客,很少来我这苍木苑看看老人家了。”
      阿罗亲自带了百花酿来,竹浣乐的喝起来,竟然还爱上了这酒的味道,从前很少喝酒,这会儿却深有体会什么叫借酒浇愁。
      听阿罗师傅说,易天拓下了山亲自去寻雪粟,有可能会去断冥域,如果那样他会很危险,但他说只要能还竹浣清白,就算是刀山火海,去去又何妨?
      竹浣不知这易天拓到底为何如此,阿罗师傅也没有说的太明白,只是让竹浣耐心等候,易天拓一定会带来好消息。
      竹浣信易天拓一定会拼尽全力,可那断冥域哪里是可以随便去的?就连天宫上神也未必能随意出入那断冥域。此行凶多吉少,谁人都知道。
      竹浣想着那位不速之客,恐怕也要冰牢一行了。
      等了一天才等来这位早就预料到的客人。
      “你可知道拓师兄去了哪里?”
      竹浣装傻起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腿,还能控制他不成?”
      “你还有心情喝酒?你到底是想害死他!”
      “怎么?你的心上人又去冒险了?又是为了我?到底我哪里好,他要一次次的帮我救我?我也是好奇,如果这次他真的能帮我洗脱了这罪名,我倒是要考虑一下他对我的那份心思了,你说是不是?”
      竹浣这话着实气的寒芷玥不轻,她用力折断了一根冰柱,吓得竹浣瞪大了眼睛,这是多大的恨才能如此用力?
      想着寒芷玥可不敢在冰牢里杀人,她也只能受着这份闲气,谁让她自己找上门来呢?明明就是与她无干系的事,还总是一头要栽进来。
      寒芷玥还是生气的抽出剑来,指向竹浣道:“你别高兴的太早,这雪粟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好不好找也不是我的事,再危险也是易天拓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救我,想来就算找不到,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苍古遥望。”
      寒芷玥将星玄剑朝着竹浣挥过来,不过打在了竹浣的耳边不远处,她收回了剑,“我怕脏了我的手,这次我不会亲自动手,就能看着你死在面前,我会好好确认你的尸体是如何冰冷下来。”
      竹浣心有余悸的滑坐在地上,她说这些话不过也是一时意气罢了。
      心里还是不免担心易天拓的安危,那仙族都不敢轻易动的地方,他竟只身前往,就算他是上神也未免能全身而退吧?他这样的傻,只因竹浣说雪粟被魔族抓了去,别人不信的话,他倒是半点没有猜疑。
      易天拓从未向竹浣表白,说喜欢,也不知道他这到底又是为何。不说是对的,要是说了,竹浣也真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份心意,她怕是这辈子就只能装得下一个人了。
      想到落日心中不免感伤,若是有命再见的话,会不会嫌弃竹浣没有了仙法,不过成了个凡人,有可能还会成为一个废人。
      问阿罗师傅的时候,他总是吞吞吐吐的不肯说,竹浣软硬兼施了好一阵儿,他才告诉竹浣,这要是抽筋拔骨,还要消了仙法和灵修,恐怕非常人能够受的。要是一样一样的慢慢来还勉强撑得住,可这要是一同实行,恐怕连上仙也未必能守得住。
      想置人于死地,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以为能等到易天拓回来,谁知这日子却猝不及防的提前了,说山下传来消息根本找寻不到雪粟的消息。漪碧荷起头让赶紧处理了竹浣,不然等易天拓回来,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此事就没个休止的无法解决,开了整整一夜的会,终于还是迎来了最后的决定。
      云锁加深,每走一步都听得清,锁链的叮当作响,竹浣抬头看看天,这番如此也好。只求这消息能快点传出去,让易天拓能不要去了断冥域才好。
      “罪徒竹浣,你可知错?”
      竹浣缓缓步向苍云台,锁链加身将她重新绑在神剑上,这番滋味竟然又尝了一次,真是百转千回。
      这易天拓当初就不该回来,那样就不必惹了一身的麻烦,现在又不知是否已经到了断冥域,他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漪碧荷的气势汹汹,想来是寒芷玥暗中报复出了主意,不然这刑期怎么会突然提前了?都说这女人真是惹不得。
      竹浣再一次看看这面前的苍古遥望的人,慢慢将他们在脑中擦去,希望就算死也不要再记得这份痛苦。

      四浅齐齐施法,竹浣的身上一道道白光染成红色,竹浣感到骨头都被撕裂的感觉,一点点被抽空,灵修随着仙气慢慢流出体内。
      若说与这里的情义,也随着被抽走的灵修消失在天地间。电闪雷鸣,好似在为竹浣哭泣,又好似在庆贺雪族除去了一个叛徒。
      竹浣觉得自己好似被掏空,疼痛越发的无法忍受,从撕裂般的痛到蚂蚁吸血入骨的难忍。原来得到的时候太过轻易,被收回去的时候,要承受百万倍的痛苦才行。
      竹浣忍着眼泪,不想哭出来,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奇洛撕心裂肺大喊着:“不要再折磨她了,她会死的。”
      这般不该竹浣有的灵修好不容易刚刚与竹浣相融,却无情被抽走,可是她身体根本承受不得。
      竹浣一大口血喷出来,就连耳朵都被震出了血流出来,身体越发的轻起来,接着又是一口血。
      一道黑红的剑光挥过来,四浅被震的飞离开苍云台,持剑的正是落日,他一身紫黑袍子,上暗秀这一条龙,记得分开的时候他不是这身衣服的。就算这仙气、灵修离身,竹浣也深深感到了落日这灵修可不一般。
      “你是谁?魔气如此重,你是断冥域的人?你怎么进的了这苍古遥望来了这苍云台?”
      “要进苍古遥望很难吗?断冥域不是来过了?”落日眼神冷厉。
      “你真的是断冥域的人?你来做什么?”应墨恒上前一步,众弟子围住落日。
      “我来寻人。”
      “寻人?”
      落日慢慢举起剑,剑尖直指竹浣。
      “原来竹浣真的和魔族勾结在一起了,还说我们冤枉了她,这回看她还敢说什么?”漪碧荷也上前。
      落日深沉不语,心疼满身伤痕的竹浣,想着尽快带她离开。
      “将此人拿下,千刀万剐,以慰我们死去的苍古遥望弟子!”
      众弟子持剑齐上,想来这落日就是来送死的,为何如此的傻。
      竹浣拼劲最后一口气力喊着:“不要,不要杀他。”
      只见落日一个转身一条剑气魔气冲出,打的众弟子连连退后,寒芷玥、乔夜、阮仲、计璟、齐朗、叶岩齐齐站在四方,施法建立法阵,困住了落日。
      几个人一起持剑朝着落日过去,竹浣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落日一招百变之力,幻出几个分身,与寒芷玥几人对法起来。
      落日剑从下至上猛力一道,阵法被破,几个人飞向四处,受了重伤。
      小弟子们过去扶起几人。
      四浅见情形不对,合力飞下围住,做出法力更深的法阵。
      落日依旧从容不迫,他闭上眼睛念了咒语,黄龙飞出,冲出了法阵,还震伤了灵修最低的苏凡辰。
      应墨恒更是拼尽全力,加注在法阵中,落日才有一点点的紧迫感,一招断魔斩,剑气恢弘,与那黄龙围绕,黄龙冲到应墨恒面前,撞到了应墨恒,他一口血喷出来,内伤怕是不轻。
      落日竟然有此深厚的灵修和法术,竹浣力气渐渐消失,却拼劲全力看着落日,怕他会受到一点点伤。
      再一记断魔斩,几个火球朝着众人飞去,有的躲了过去,有的被灼伤。
      伯青阳被震飞,漪碧荷一人实在无法强撑法阵,也当场吐血。
      落日收了剑,几个弟子挡在前面,也被他随手一挥就飞的老远。
      落日一步步走向竹浣,威古老人现身,与落日打起来。
      落日连连后退,他再次幻出剑来。
      “潋冥剑?你是……”威古老人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位少年郎。
      不等威古老人多说一句,落日的潋冥剑就招招致命的朝着他过去,落日被威古老人仙法逼得有些吃力起来。
      多亏那黄龙飞来,缠住了威古老人。
      落日沉下心,拼劲全部灵修,使出了御魔之魂,威古老人被打中,他的浑身犹如上百把刀划过,满是伤痕,被震得出内伤,就连他也吐了血。
      威古老人连连退后好几步,多亏伯青阳扶住他。
      “我今天不过想带走竹浣,拦我者死!”
      黄龙在落日身边飞绕,无人敢进落日的身,他走上苍云台,挥了剑那云锁便被断开。
      竹浣无力落下,被落日抱在怀里。
      “你还好吗?”
      竹浣伸手想去摸摸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刚刚那一幕幕是真的吗?这人怎么会突然如此厉害?用的全是断冥域最上乘的魔功,他到底是谁?
      被断了仙筋仙骨,抽了灵修,还不如个凡人,竹浣抵不过这般痛苦,手悬在空中却怎么也再抬不起来的落下,然后晕了过去。
      落日横抱起竹浣,一步步走下苍云台,带着满身伤害的竹浣离开了苍古遥望。
      “就算你今日救了她,但她奇经八脉已经都断,仙骨已祛,无力回天,留下竹浣我们还能将她葬于苍古遥望,也算还是我们仙家的人。”
      落日低头看看奄奄一息的竹浣,竹浣轻轻摇头。
      落日将竹浣安放在马车上,没走多久,竹浣便用尽所有力气说了句话,在这霜白林是使不出除仙家的法术,落日心里着急也没有他法。
      “不如我们先歇歇?”
      落日将竹浣抱出马车,拥在怀中。
      竹浣依偎在他的怀里微笑道:“这样真好,哪怕是最后一刻,能死在你的怀里,我也是甘愿的。”
      “不要说傻话,等离开了霜白林,我便用法术带你回去。”
      竹浣摇摇头:“我知自己命不久矣,但想着此生竟遇见了你,算是赚到了。”
      落日有些哽咽,又只能强撑着:“别说傻话,我会救你的。”
      竹浣紧紧抓住落日的手,叹了口气道:“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和你好好看看这个山水,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的活。”
      “我不会放过苍古遥望的人!”
      竹浣流下眼泪道:“我虽被逐出师门,但心中却半点怨恨都没有。人之将死也变不在乎和计较了。”
      落日紧紧抱着竹浣,一丝丝的颤抖,竹浣深切的感受到落日对自己的感情,她伸手摸着落日的脸,嫣然一笑:“这是我见过世间最好的颜,下辈子我一定要继续追着你,绝对不放开。”
      落日捂着竹浣的手,皱着眉头,不知该说什么。
      竹浣一口血咳出来,落日慌忙为她拭去,竹浣看着前方,伸出手去,道:“老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来陪你了。”
      话刚说完,手便如断了的风筝,毫无征兆的落下,竹浣的眼睛缓缓闭上,微微一笑,此生她即便有再多的遗憾,但能死在最爱人的怀里,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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