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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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帝国对联邦人加大了搜查。陆续又有许多人被发现躲藏了起来，漏网之鱼被抓到之后，立即就会被枪毙。
有时几声枪响过后，亚伯和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会站到窗前稍看一眼，如果出事地点离陆军的军区不远的话，就能看见党卫军拖着几个人尸体，扔到警察面前。
小罗伯特用原先的积蓄在附近租了一栋房子，和军区只有一条街之隔，他时常会看见路易斯进进出出，每当对方的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他的方向时，他眼里的绝望又会不自觉的逐渐变成了热烈。
所有人的生活都如同平常一样安稳地运转着，直到有一天，萨特突然给费尔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回事？”费尔避开护士和仆人，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说过，没有十分要紧的事情，千万不能给我打这个电话的吗？”
“对...对不起。”萨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但是费尔先生，奥奇，奥奇他不见了。”
费尔噌地一下站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他从街上捡回来的联邦小男孩一直都很乖，几乎从来都不会乱跑，也不发出动静。
萨特向他解释道：“今天早上我向往常一样起床，然后收拾卧室，奥奇就趁这个时候叫我到地下室里看一眼，我一过去，他就用沙发把地下室门口堵了起来，等我推开地下室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
费尔看了一眼混乱的手术室，道：“我现在暂时还没法走开，你一定不要出去，等下我会亲自去找。”
“可是费尔先生...”萨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粗暴地挂断了。
萨特呆呆地举着已经被挂断了的电话，犹豫地看向门口。
他...又给对方添乱了吗？
萨特坐在窗帘下的黑暗之中很长时间，把头埋在膝盖上，他感受到了无助，更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惊慌。萨特很希望费尔这时候能在这，但如果他在这里的话，很有可能又会发火，然后摔门而出去找那孩子。
一旦奥奇被发现，一定会被带到高墙里面，或者直接被枪毙。
他不要那孩子死......萨特慌忙起身，几乎就在离那扇大门一两米的距离，费尔的告诫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要出去。”他的话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道。
萨特咬咬牙，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终于拧开了门把手。
开门的瞬间，空气清新，阳光正好，照射在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里。
萨特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
他几乎想要落眼泪，那是一种重获自由之后的感动，街上人来人往，与他的世界简直不是同一片天。
原来已经......这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吗？他在心里道。萨特用帽子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环顾四周，快步地朝对面的街道走了过去。
其实他并不知道奥奇在哪，也不知道他会上什么地方，萨特的心中很乱。他只知道，一定要在费尔回来之前就找到奥奇，不然自己真的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小男孩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萨特找遍了所有的小巷、仓库，都没有看到奥奇瘦小的身影，不知不觉，他已经晃到了军事地区，门口暂时没有守卫，一辆辆呼啸而过的墨绿色的轿车把他吓了一跳。
萨特从来都没有来到过这里，他的脸色都变白了，当他四处环顾，想要再找回来时的路线时，他听到了说笑声。
就在离他的不远处，几个人朝他的方向走着，并且脚步声越来越响，有可能是准备周日早上去教堂做礼拜的军队。
萨特连忙躲在了石头后。
其中一个人在他的旁边停下脚步道：“我还有一本圣经放在仓库里没有拿。”
旁边人笑着调侃道：“速度快一些啊，亚伯，不然我们就要迟到了。”
对方一路小跑，越过了他的身旁，他们两个之间仅仅只隔着一块石头的距离，萨特一动不动，几乎不敢喘息，捂着嘴巴向后移动，身后不小心撞到的一个盒子却不适时地发出了声响。
对方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停下来脚步，一脸困惑地朝石头的方向看去。
萨特目光想躲闪，却与对方撞了个正对面。
叫做亚伯的男人有一头浅褐色的头发，眼睛是漂亮的碧绿色，他的眼神很干净，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好像一小线细细的烛火，温和地不带一丝世间暴戾激进的气息。
萨特一瞬间几乎不敢呼吸。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俊美的脸上表情微微一怔。
“亚伯。”他的同伴不耐烦道：“你还过不过来了，拿到书了没有啊？”
“啊...”亚伯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抱歉，我又忘了，路易斯大校找我还有一些事，不如你们先去吧。”
对方道：“好吧，你可真怪。”
他们同时听着所有人的脚步声音离去。
对于日耳曼尼亚的军人，萨特唯一的印象就是：他们曾丝毫没有犹豫地枪决了自己的父母、哥哥、朋友。这些人训练有素，战法统一，是帝国训练出来的最可怕的一支杀人武器。
萨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对方却率先反应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道：“跟我走。”
下意识的，萨特没有拒绝。
“你是要杀了我吗？”他道，看向堆满军用物品的仓库。
亚伯道：“我是在帮你躲避他们。”
对方把他带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用盒子一个一个罗列起来，叫他站到后面。
萨特道：“你难道不是日耳曼尼亚人吗？你为什么要帮我？”
亚伯叹了口气道：“我是，但我也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萨特道：“你就不问我的来历？”
亚伯抬起头来，笑了笑道：“把你故事告诉我，难道不会更危险吗？”
“其实你也很迷茫对不对？”萨特看着阳光铺洒在远处的门口上，道：“你们这样粗暴地对待其他民族，并不能证明你们就能够高人一等......”
亚伯咬了咬嘴唇道：“我不想骗你，我其实并不是特别想惹上麻烦，可我也不想你被他们几个人发现。”
“谢谢你能这么诚实，”萨特垂下眼道：“但是对我来说，如果每个让都能有你的这么一小点善意就足够了。”
亚伯问：“你自己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萨特摇头。
亚伯伸手指了指窗户外不远处的一个路口道：“十二点钟的时候，会有一次换班，到时候那边没有任何军人，你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走。”
“谢谢。”萨特道，可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找到奥奇。
他道：“请问你见到过另一个小孩子吗？不高，大概十一二岁左右。”
亚伯摇了摇头道：“没有。”
萨特只能遗憾地低下了头道：“好吧。”
亚伯抬头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十分抱歉道：“对不起，我现在不得不走了。”
他把手中的书递给了萨特，道：“如果你一个人在这感到害怕的话，就翻开来看几页。”
这个眼神真诚、澄澈，两个人相互对视，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萨特伸手抚摸着那本厚厚的圣经，轻声道：“先生，愿上帝一直保佑着您。”
......
亚伯出门就看见了路易斯，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在阳光的阴影下看见自己走出来。
他似乎做出了一个类似邀请样的手势，却还是一点没有抱怨，冲亚伯道：“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做什么？”
亚伯道：“你......怎么会在这？”
路易斯温和道：“不是你说我有事情找你吗？亚伯。”
亚伯觉得路易斯仿佛变戏法似的，永远都能第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在他编出一个拙劣的借口之后，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道：“亚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亚伯道。他发现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路易斯，他同自己差不多般的年纪，轮廓显得更加成熟和稳重。
路易斯身上变化从来都是一小点的，只是这一刻，亚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路易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心底的怒意。
当对方走过来伸手攥住他的指尖，亚伯手中一暖，心却跟着颤抖了一下。
路易斯侧过头来，道：“怎么，你还知道感觉害怕？”
亚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明白对方一定是看见了，更有可能是一开始，他对他这种种矛盾的心理就了解得不得了。
路易斯实在是太聪明了，是那种不露一点锋芒，悄无声息就能向你靠近？在你还没有意识到杀气就已经被刺得生疼的聪明，可他同时又是如此的体贴温柔。
亚伯挡在了那个仓库前面道：“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路易斯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华沙人是谁？”
亚伯道：“是谁？”
路易斯道：“这是费尔偷偷藏在了家里很久的男人，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住嘴！”亚伯听到这句话后厉声打断了路易斯，声音都因为情绪激动而稍微有一些颤抖。
路易斯也是后来才意识到，从来都待人彬彬有礼的亚伯，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反驳他。
而亚伯信念，就永远像地下的那株小草一般，安静的、尽管看起来有一些弱势，但却谁也没有办法将它动摇。
路易斯道：“怎么你认为我说错了吗？”
亚伯看着对方的脸，向后退了一步道：“抱歉......”
路易斯英俊的面庞隐没在阴影中。
“我无法认同您的观点.....”亚伯离他站得更远了一些道：“但我也愿意接受对您无理之后的处罚，我...希望您能让我离开您的部队。”
路易斯面对着他的双眼，目光望着亚伯尚且清瘦的双肩。对方朝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挺直脊背准备转身离开。
“亚伯！”路易斯立即叫住他道。
亚伯连犹豫都没犹豫，甚至特意加快了步子。
路易斯站在他的身后，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还能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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