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城记》七蛋八蛋

7、四方玉 我哀求着，

　　“临川临川，今天我们是去蹭个西瓜呢还是去摘包杏子呢？”
　　“临川临川，花妖姐姐好像和那个木头定亲啦！”
　　“临川临川，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外面去玩呢？村子里真是太无聊了。”
　　“临川临川，听说你昨天出去了，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啊，急死我了，不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真的很怂，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临川……”
　　龟二还是在那没心没肺地吹牛皮，我忽然流了泪，想去拥抱他。可是等我走上前去，他的眉眼失去了笑容，皮肤变得暗黑。周围也冒出了村民们，所有人的嘴角挂着血，身上是烧焦的痕迹。他们指着我，告诉我赶紧滚出村子……
　　我倏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很大的荷叶上，顺着水流飘荡。
　　“洛河哥？”
　　“醒来了啊。”水下传来洛河哥的声音。
　　“这是在哪？！”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望见四周之景已然不同，丝毫不见村子的影子。“村子呢？大火呢？”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我们早已离开村子百里了。”
　　“两天？他们怎么样了？洛河哥，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我跳下了荷叶，想要逆流而上。可是身上酸软无力，刚跳下去，就呛了好大一口水。
　　“临川，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洛河哥一只手掌把我提了起来扔到了岸上。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我疼得呲牙咧嘴。这一疼，我又清醒了一些，但只是垂着头坐在那里。
　　“他们……会怎么样？”静默了好久，我终于问出了口，即使我大概知道答案，也不愿去肯定它。
　　“难有生还。”洛河哥一句话几乎给所有人都判了死刑。
　　是啊，面对那么强大的妖怪，善良柔弱的村民们能做什么抵抗呢？
　　“我知道……他们不是真的不想要我。”
　　“……”
　　“那些外来的妖怪，找的东西在我这……对不对？”
　　“……”
　　“是我拿了那块莫名其妙的碎玉还把它弄不见了，是我害了村子。”
　　“……”
　　“如果我不去碰那个东西，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临川，你能明白村长用心良苦就好。”
　　“可是，可是……他们为了保护我居然……居然……”说到这里，我已经泣不成声，眼泪哗啦哗啦地留下来。
　　“洛河哥，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啪——”响亮的一声回荡在森林中，惊飞了栖鸟。
　　我已经完全愣掉了，脸上从毫无知觉到麻到痛。
　　“临川，他们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像个姑娘一样哭泣。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值得他们牺牲自己，不值得他们抱有期待，那你就去死好了。”
　　“那么临走前村长嘱托的话也就不用告诉你了。好了，你可以准备了，我不会阻拦你的。”洛河哥倚在树旁，枕着手臂。
　　“村长有对我说话？快告诉我！”
　　“还有什么意义吗？”
　　“洛河哥，求求你了，快告诉我！”我哀求着，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看着我这个样子，洛河叹了口气:“我告诉你就是了，他说……”
　　“我们爱你，请坚强活着！”
　　夕阳的余辉已经渐渐的消散了，天空布了些稀疏的星星，那淡淡的光芒温柔得就像村民们善良的笑容，在这层光辉的笼罩下，我的心仿佛也平静了下来。我带着所有人的爱与期望，在绝境中死里逃生，此刻立于天地，有何借口去寻死觅活，不好好活下去呢？
　　老村长，乌明奶奶，龟二……我临川在此发誓，
　　“我要变强！我要长大！”
　　我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最后的最亲密的伙伴，他嘴角带着笑容，头发虽然已经清洗过，但还是参差不齐的。
　　“洛河哥，你的头发就像……被狗啃了一样，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敢嘲笑我，又欠揍了是不是！”他走过来揪住我的脖子，举起拳头，一副想要揍我的表情。
　　突然我一个转身，拥抱住了他。
　　“谢谢你。”我轻轻说道。
　　他楞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道：“破孩子。”
　　这一刻，天地静谧，我静静享受着这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因为天色已晚，我们决定在这个树林里休息。夜间还是有些冷，妖怪本不应该在乎这些，可是作为毫无妖力的我还是有些打哆嗦。于是我们决定生把火。
　　可是在经历我们大眼瞪小眼的过程后我发现，原来我们都不会这项技能。
　　“你，你为什么不会生火？！”我惊奇地等着他。
　　“我是水啊，为什么要弄这种东西？”洛河哥也同样一脸惊奇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个傻子一样。
　　“我，我也不会啊，怎么办？”
　　洛河无奈地看着我顺道：“在这里等会儿。”他话音一落便消失了，没有多久就又返了回来。回来的时候，肩上蹲着一直长嘴老鼠，毛色漆黑，眼睛红的透亮。
　　趁着刚才的功夫，我早已拾好了一些柴木。洛河哥把老鼠放在地上，它吱吱地叫唤了两声后，火焰从嘴里喷了出来，点燃了柴木。
　　“好，谢谢你。”洛河哥说道，老鼠听见后又吱吱地跑掉了。
　　看着我疑惑地眼神，洛河哥解释道：“这是火焰鼠，现在还没成人形。”
　　“奥。”以前也听过村长讲起它，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和洛河哥围绕着火焰坐了下来，瞬间的温暖驱走了我全身的寒意。
　　“洛河哥，你那会儿说，有办法让……龟二好起来，还有办法让我变得强大……”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提起龟二，心中不免还是一痛。
　　“是的，也是时机可以告诉你了。”
　　“你提起过的块那片碎玉，它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与你融为了一体，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当初从洛河中，我和村长捡到了你，你身上变带着一块圆玉。它的妖力太过强大，甚至可以惊动周方强大的妖怪。我们怕你因此玉受到胁迫，不能正常长大。所以由我带走了这块圆玉，将它捏碎，散落在世界各处。”
　　“临川，我知道这是你的东西本不应由我处理，但是为了你的生命，我迫不得已。”
　　“本来以为这件事会就此过去，但后来却听说有妖怪有幸得到了一小块的碎玉便获得了很大的妖力，于是世界上所有的妖怪都为此趋之若鹜。他们将此成为四方玉。”
　　“理论上来说，如果你得到了所有的四方玉，你会成为一个不可睥睨的存在。作为你的东西，相信你会和他们融合的更好，获得的力量也就会更大。”
　　“但是，当你的力量一天天强大起来，别的妖怪就会发现，你才是四方玉的最佳容器，于是你的身体将会成为所有妖怪觊觎的最高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