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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神鸦 哪来的死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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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在那里,脑子却在飞速转动。大致分析一下状况,从土坑中看到的纸符有三张,如果妖怪果真是随着纸符携带进来的话,预计不错应该会有三个敌人,除了烛女,其他两只实力未知,而最恐怖的是村民们此刻并不知晓状况,毫无防备的状况下最容易酿成大祸。
龟二,村长爷爷,花妖姐,乌明奶奶……我一想到这些善良的村民们此刻也正处于如此危险中,便心慌的如同即将要失去什么一样。
不行,我要赶紧去通知村民们。
我小心翼翼地将镜目放在土坑里,把那些闪亮亮的珠子放在他的身侧。
镜目,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因为不会飞,我只能小跑回去。天空此刻应景地低垂了下来,风很大,吹的我头发乱七八糟地拧成了结。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他们要在村子里做些什么?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遇害?无数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停。我突然想起来,镜目说过,这是从除妖师身上扒下来的,这让我隐隐不安。村长也曾和我们讲过除妖师的事情,虽然身为人类,却有着杀害与支配妖怪的力量。凡是有关除妖师的东西,断然没有什么好东西。
我思考地太过投入,却忘记去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路上安静的出奇,不要说往日来来往往的妖怪,甚至是鸟鸣也听不见了。
突然一阵诡异的风吹过我的脖颈,冰凉透骨,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一刻,我的恐惧感不自觉地放大到极点。日后我才知道,这是弱小的人对强大妖力的不自觉臣服。
“啊——”我的后衣襟突然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我的余光可以看到抓着我的手,不,那不是手,而是一只沟壑纵横的爪子。他一个劲子将我拉向了天空,极速飞行到云端,又极速俯冲到地面。那一刻,我已经完全叫唤不出来了,只觉得脑子中一片空白,头晕目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最终结果却是像皮球一样被他直接丢了下来。
一阵撕心裂肺骨断丝连的疼痛让我又觉得从云端回到了现实世界,但是经过这一番莫名其妙的折腾,脾气再好我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混蛋!哪来的死鸟妖,爷爷我是让你这么折腾的吗!”
“不过是毫无妖力的小妖怪,还敢口出狂言。”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我抬起疼的咧嘴的脸,看着眼前来的不速之客。它(分不清公母)明明长着一个鸟头,却配着一个披满鸟羽的人身。宽大的黑色袍子松松垮垮的,穿出身后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牢牢地披在身上。他的脖颈上还挂着一串项链,每一颗珠子都是一颗白色的头骨。而让我最为畏惧的是他手中直立的长刀,两米长几乎等身,锋锐的寒光让我觉得它无坚不摧。
“倒是……毫无妖力却能保持人形,小子,你是天生的吗?”他摸了摸下巴,仿佛很感兴趣地说道。
我被他问得一愣,没有妖力,天生人形这的确是事实,但至于为何我却从没想过。
“回答我!”他看我沉默不语,脑袋突然间凑了过来。见惯了漂亮妖怪,他这张放大的鸟脸着实吓坏了我的小心肝儿。“我……我……”就在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他的眉毛却突然皱成了八字。
“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我见他的眼神瞬间杀气腾腾,心叫不好,这种妖怪一看就穷凶极恶,瞬间翻脸也是正常的事,一不小心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还是走为上策。
但实力差距终究是太大,我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他掐住了脖子。
“说,是不是你偷了我们的东西!”他爪子一紧,好像随时都能把我掐断。
我心里一惊,却无论如何吐不出一个字。说到东西,那么只能是镜目偷来的那一包了,那么说……这便是剩余二妖之一了,没想到是这么强大的对手,我该怎么办?
见我不说话,他的爪子慢慢锁紧,我能感受到自己脖子的青筋已经爆起,空气也慢慢变得稀薄。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鸣。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就在我准备和这个世界说再见时,身体里一阵暖流划过经脉,我身体所有的器官仿佛都回应着它的温度,就像是欢迎着久归的伙伴。
“咳咳……”我突然间又吸回了一大口空气。妈妈咪呀,他终于松手了,我摸着脖子上带着火辣辣疼痛的伤痕,看着鸟妖愣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爪心。真是个奇怪的妖怪,是不是突然觉得欺负我一个毫无妖力的小妖怪觉得老脸羞愧于是决定放我一马?
我还在想着这妖怪还算要点脸的时候,一阵水流如同利箭般疾射过来,直冲鸟妖的胸口。鸟妖措不及防地滚在地上,水流虽未命中,但依旧让它掉下了几片黑羽。
这个招数……是洛河哥的击水。
一瞬间我那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洛河哥在,就不会有问题。
“来者何人?”鸟妖站了起来,横着长刀,进入了全副戒备状态。
“我倒要问问你,在这个村子中鬼鬼祟祟又是为何?”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洛河哥就像是从天而降。不同于往日的形象,他的一头水蓝色的头发被一根白色的珊瑚固定在脑后。他穿着宽大的水墨色缎袍,露出白色的镂空珊瑚花镶边,腰见系着一段流苏,两个玉铃,相撞和鸣,仿佛泉水叮咚作响。
一般来说,洛河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洛河,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行走在陆地上。有一次我好奇地问了一下他,可是他的脸瞬间从阳光明媚变成了阴雨连绵,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有罪”便消失回了寝宫,于是之后我再就没敢过问。
平日里见他闲散惯了,总是披散着头发,裸着胸,今天这么一正经,我反而觉得很不适应,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和妖异感。不过我洛河哥那是妖比花儿娇,站出来就是有气场。管你是哪来的鸟妖怪,相较之下,判若云泥。想到这,我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乃饲养死灵的月神鸦,小小河妖,识相的话就莫挡我路。”鸟妖,奥不,月神鸦锤了锤他的大长刀,发出坑坑的声音。
“你休得猖狂!“有洛河哥撑腰我自然要狐假虎威一泄心头之气。
“洛河哥,加油,干掉他!”我一手叉腰,一手举起,添油加醋地呐喊,这只臭鸟儿,只会欺负弱小,我要看他被收拾得满地找牙的模样!
洛河哥望向我这边,突然间瞳孔一缩。我暗叫不好,脖子上的伤让他看见了。洛河哥最看不惯我受伤,然而这些年我大伤小伤不间断,没少让他操心。可是他对我却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好了,这次找到了出气筒。
无声的怒气在他的身上扩散,四周的气温瞬间冷了下来。一瞬间,滔天的巨浪仿佛从地底冒出般,直冲云霄,洛河哥站在浪花顶端,睥睨着鸟妖,强大的妖力释放出来,震得河水噼啪作响。
他一挥手,一朵莲花在手中绽放,美丽温柔,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自取灭亡。”
多年后回忆起此刻洛河哥的声音,我才知道,有时候,温柔才是死神最残忍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