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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归途 ...

  •   慕容乙觉得有点奇怪,不对,是很奇怪。她醒过来的样子很恐怖吗?为什么那个小丫环看见她醒过来,就立马把脚丫子撒得飞快。肩膀的痛提醒着她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她睡了多久?为什么肚子那么饿?依稀记得做了好多梦,有一个就是智尧在她的身边一直轻唤她:“小乙……小乙……”
      花盛亭冲进来的时候,恰好打断了慕容乙的美好回忆,所以她很不痛快地瞪了他一眼。
      “小乙姑娘!”花盛亭迈入房间,见小乙仍是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心一惊,忙冲到床边,见到小乙瞪向他的双眼才放下心来。“小乙姑娘,你现在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慕容乙举起左手,指了一下右肩:“痛!”又指了一下肚子:“饿!”
      刘木风闻言立刻转头吩咐芙儿备饭。
      花盛亭看了一下屋里的更漏,微微蹙眉,从昏迷到醒来正好十二个时辰。

      慕容乙有些不好意思,她还不太习惯让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丫环服侍她吃饭,旁边还有个跟智尧长得一模一样的帅哥一直盯着,更重要的是,她对着满桌的饭菜竟然哈欠连连。
      “对不起……”她歉意地看向花盛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睡……”纵是她强忍着,一句话却也打了好几个哈欠。
      花盛亭满脸歉疚:“我明白,我明白,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若不是你为我挡了那暗器,这一切都回发生在我的身上!”
      虾米跟虾米?慕容乙仔细地回想了受伤的经过,好象有点明白过来。
      这个家伙不会以为她是在舍身救他吧?神啊,她发誓她只是不小心跌倒而已。可是……看他这么有诚意,那么以后的日子,似乎不用愁吃饭的问题了!
      正想着,却没由来地涌上一阵恶烦,这感觉来得突兀,连她自己都有些愕然。
      “你想报答我?”她懒懒地挥了一下手,倚回床上,“那就叫我小乙吧,干嘛加个姑娘啊!”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成梦呓。
      花盛亭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犹豫了一下,他终于开口,语调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好,小乙。”
      迷糊中,慕容乙似乎听见了他的话,但一转身,便跌入了沉沉的梦中。
      花盛亭替她盖好被子,转过身示意刘木风外面说话。
      “刘掌柜,请你帮我备车,明晨我就带她回去,现在只有三哥能救她了!”
      “少爷……”
      花盛亭止住他的话,:“你的顾虑,我已想过,但,你不觉得,留奸细在身边,不是能更好地监视敌人的举动么?”
      刘木风怔了怔,长吐了一口气,道:“既然少爷心中已有打算,那小的本不该再多嘴,只是小的有句话,不吐,如梗在喉啊!”
      花盛亭道:“刘掌柜,身份上,你我是主仆,但论起江湖阅历,我却该称你一声前辈,有何话,但说无妨!”
      刘木风一揖到底,然后道:“江湖险恶,切勿为儿女情长蒙蔽了双目啊!”
      花盛亭闻言登觉身子一震,闷闷不语,半晌,方叹了一口气:“刘掌柜,你说的,我记下了!”
      刘木风躬身道:“那小的准备去了。”刚转身,花盛亭又叫住他道:“你再去寻一个小丫鬟,略通医理的最好,路上,我不太方便照顾她。”
      刘木风点点头道:“小的明白。”
      花盛亭看着他离开,走回屋子里,看着床上人的眉心又拧成了一团,他的心竟也微微地揪了起来。
      窗外,月色惶惶,像是被死死压抑着的情绪,粉饰着太平。

      第四日,子时。
      慕容乙第二次醒来。
      “我们要去哪里?”慕容乙撑了一下身子,马车的颠簸让她很不舒服,肩头的伤纵是渗着丝丝的清凉也缓解不了疼痛。
      回答她的,却不是那个低沉悦耳的嗓音:“回小姐的话,我们是回花府。”
      “你是谁?”她偏了偏头,一个看起来清秀可人的女孩子出现在眼前。或许是因为刚刚脱离了噩梦,又或许是因为马车一角挂着的琉璃宫灯里摇摆得太厉害,女孩的脸晃得让她有点头晕。
      女孩把一条打湿的毛巾覆在她的额上,然后笑道:“我叫苏简,我娘叫我阿简,小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的。”
      慕容乙笑了,这个女孩子,笑起来的酒窝,像极了西西。

      马车的帘子外忽地传来了花盛亭的声音:“醒了,就赶紧吃点东西吧。”原来,他早已听见了车内的动静。
      看了看天色,他叹了一口气,她比上一次多睡了三个时辰。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车内没了声音,花盛亭忙唤苏简:“她又睡回去了么?”
      苏简隔着帘子回答:“是。”
      “她吃了多少?”
      苏简犹豫了一下,道:“一个馒头不到。”
      花盛亭没说什么,只是将马儿催得更急。他只盼自己日夜兼程,能来得及回去让二哥救她。

      寅时三刻,晨曦微露。
      旷野中,一辆马车飞驰向前。
      车角挂的灯笼因为燃了一夜,已耗尽了油,忽明忽暗地像随时都会熄灭。
      突然,在拉马车的马匹前引路的听风一声长嘶,止住了脚步。花盛亭脸色一变,迅速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四周安静地可怕,只有听风焦躁不安的在马车周围来来回回地踏步。
      苏简怯怯地问:“少爷,出什么事了?”
      “待在车里,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出来。”花盛亭低声吩咐。越来越重的杀气在周围弥漫,像他袭来。
      狂风在灌木林里穿梭,一声剑吟,花盛亭的剑已出鞘。像是听见了主人的号令,听风一声嘶鸣。与此同时,东边的灌木林里寒光一闪已窜出了七八个黑衣人。
      “来者何人!”花盛亭一抖剑,朗声问道。目光却密切地注视着八个黑衣人的举动。
      八个黑衣人行动均是训练有素,一落地便迅速散开,将花盛亭和马车团团围在中间,为首的那人恶声道:“去问阎王吧!”话音未落,八人一齐攻上。花盛亭一足点车,另一足飞起,踢中其中一人的肩胛骨,身子微转格开另一人的的长剑,一手扣住他的的手腕,将他的手反剪背上,挡在身前做盾牌,另一手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其余人竟无法近身。
      那黑衣人皆是亡命之徒,见不能急胜,竟不顾同伴性命,狠攻上来。花盛亭急忙将手中之人抛出,挡住一边的攻势,自己则借势转身挥剑,砍中一人的手臂,落地时,见到先前被他推出的那人,因收不住势撞在同伴的剑上,长剑贯身而出。花盛亭本不是嗜血之人,见此景登时萌生不忍,一失神,身后剑风已至,再回身格挡也为时已晚,花盛亭正暗道不好,却听得一物撞上剑尖,“叮嘤”一声,竟将那三尺长剑荡开尺许,花盛亭心中大愕,也不及细想,削落他手中的长剑,又将其踢开,反手刺中另一人的肩。
      黑衣人已是三死三伤,但却依然进攻不止,花盛亭心中惦记着慕容乙,亦是剑招凌厉如风,正相持不下,却听见远处响起了呜呜咽咽的箫声,忽而在东忽而在西,听不出来自何方。箫声三起三落,刚才还招招死缠的黑衣人却同时收手,向不同的方向逃去。
      花盛亭无心追逐,回身在草地上细寻,果然拾得一白玉耳坠,正是方才救他之物,他直起身,提气朗声道:“请问方才是哪位女侠出手相助,可否现身一见!”这一喝用上了七成内力,声振云霄,但他等了良久,除了百鸟投林,什么也没有。
      他突然心中一动,一个起落跃到马车边。掀起车帘,苏简缩在车的角落里,惊恐的目光如受伤的小鹿,耳边明黄色的坠子随着发抖的身体不住地颤动。
      见是他,苏简面露喜色:“少爷,现在……现在……”
      “现在没事了。”他安慰她,又看了看依然睡着的慕容乙,嘴角不觉浮起一丝苦笑:“能像她这样睡着,也好……”
      放下帘子,他把耳坠子放入怀中,驾车向前飞驰而去。

      第五日,酉时。马车在花府门口停下。
      此时,距慕容乙最后一次醒来,恰好过去三个时辰。
      “三哥——三哥——”花盛亭抱着慕容乙冲进大门,全然不顾周围的下人流露出的惊诧的目光。他只知道,怀中人的脉搏已弱地只剩一丝,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苏简提着东西跟着花盛亭,进门的刹那,却怔了一下。刚才,分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盯得她凭空生出几分恶寒。因为,那是一双冰冷得能让人能闻到死亡气息的眼睛。
      她举目四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当慕容乙再一次从梦魇中脱离的时候,已是次日巳时,离她上一次在马车上清醒,恰好过去十二个时辰。
      慕容乙缓缓睁开双眼,先看到的是顶上素色的帐子,没有任何花纹却看得出良好的质地。
      是……在花府中了么?肩膀好象不是很痛了,看来她又睡了很久了,不知道下一次睡过去会不会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呢?
      脖子因为躺得久了微微地发胀,她轻轻地转动头,目光缓缓地移动,从正上方的帐子,到床外的房梁,再落到床前,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地睁大。
      一双乌黑的眼睛,一张因为近距离而放大的脸。
      她怔怔地眨了一下眼,盯着她的那双眼睛也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
      “啊——”
      一声惊叫,不对,是两声惊叫冲上了梁顶,惊起了檐下笼中的画眉,惊散了池中群聚的金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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