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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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夏天，晚上山顶的寒气还是很重的，我去找些树枝生火。你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有什么事，就叫！我不会走远的。”看到慕容乙点头，白无夜方转身离开。行至听风的身边，顺手拍了拍它的脖子，听风扬了扬脖子，带出一串轻快的咕噜声。
慕容乙看看白无夜的背影，又看看听风，暗自奇道：“你们认识吗？”
沿着林子走出数百步，确定慕容乙已经看不见他了，白无夜突然停下了脚步：“出来吧！”
树影微动，月光下，一个蓝色的身影翩然落地：“白无夜，我帮你设的这个英雄救美的局，你还满意么？”
白无夜沉了沉声道：“冷月蓝，看来我把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要的是什么，是花盛亭吗？”
冷月蓝打断他的话：“我把慕容乙一步步送进你的怀抱，我们各得其所，不是很好？”
“蓝狐！”白无夜盯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慑人的凌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杀容儿和苏简你打得是什么主意，你不要忘了我和你们谷主的约定，要是你敢动花家的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她算什么花家的人！你们一个个都被她迷了心窍！”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别告诉我说，你对那臭丫头没感觉，白无夜你骗得了你自己，你骗不了别人。半夜入室，遗簪留字……”
“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轻眯起细长的双目，“考验我的耐心？”
“我带了他来，现在他山的另一头找那个臭丫头，”冷月蓝的声音变得冰冷，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我希望等他看到你们两个的时候，能让他死心！”
“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她的话蓦地勾起白无夜的怒火，他粗暴地扣住她的下颚，“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慕容乙就是花家的人，你要敢动她分毫，我就让蓝狐变成过去！”他的眸子如幽冥中的孤狼，恶狠狠地禁锢了她的喉咙。
白无夜将她甩在地上，连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向后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冰冷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我劝你最好不要妄想利用我来达到你的目的！别忘了，真正姓洛的人是我！”
月牙色的身影远去，冷月蓝伏在地上，恨恨地望着他的背影，眸子中燃起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
白无夜回来的时候不但带回了一堆柴火，还带回了几个青梨：“饿了吧？跑出来的时候一定没吃什么东西吧！”
慕容乙拿起一个青梨，其实，她什么都吃不下去。白无夜在她的面前忙忙碌碌地将拾来的树枝支成堆，不一会就燃起一个火堆。
她放下青梨，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无夜。”
白无夜转过背向她的身子，她望着他的眸子里多了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
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她突然很想把那个秘密告诉他，狠狠地想。
白无夜走到她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是成化七年吧，我的故事，从五百多年后开始。那是一个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世界，有很多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东西。也是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女孩子，她刚生下来才半年，她的父母甚至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就出了车祸撒手西去。后来她的叔叔收养了她，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叔婶并不喜欢她，甚至连名字都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存在是低人一等的。”
白无夜的脸上显了一丝讶异，却依然静静地听着，仿佛真的只是在听一个故事。
“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她总是忍耐着，对着叔叔婶婶和弟弟的白眼和不耐烦强颜欢笑。再后来，那一次，她出去骑马，马儿发脾气把她甩下了山，她在山林里滚啊滚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就昏死了过去。”
“再后来呢，她醒了过来，然后发现世界都变了样，她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明朝。这个故事，你信吗？”她看着白无夜不敢置信的脸，一字一顿，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个故事一般地说给他听：“故事里的人，就是我，慕容乙。我不是这个时空里的人，我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也有可能，我永远都回不去。”
白无夜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慕容乙的眼睛认真地说：“虽然这个故事很荒诞，非但荒诞，而且还超出了我所有的理解范围，但是，我信。”
“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原以为我要带进棺材里了，没想到居然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啊。呵呵。”她笑了，眼睛里闪烁着轻松。
“你知道吗，就像小鸟孵出来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认作妈妈一样，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忘了一切了。甚至怀疑我从五百年后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遇见他一样。”慕容乙自嘲地笑着，“我知道花府的人一直都对我有所怀疑，可是我总是告诉自己，有他的信任，就够了。当他把匕首系在我腰上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就有了一种踏实感，好像多了那点重量，我就真正属于这个时空了。”
听着她描述着这份幸福感，白无夜突然觉得心里腾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他看着她问道：“这些话，你有和他说过吗？”
“没有。”慕容乙低下头，微变了脸色，“直到今天我才恍然醒悟，我跌进的不止是一个时空，更是一个江湖……我不该要求他的信任的，因为我对他也没有坦诚过。”
白无夜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落寞，忍不住站起身，拉着她便走：“走，我带你去找他，找他说清楚……”
“不要！”她挣脱他的手，满脸惊慌，拼命地摇着头。
“为什么？”
“或许现在这样才好啊，我已经想开了！”慕容乙微笑着看着他，明亮的眸子看得他一阵心酸，“如果我之于这个时空只是一个过客，与其爱的深了再遭受分别，不如就此从他的生命中退出，给我们彼此一个存活的空间。”
“这就是你刚刚在这里胡思乱想的结果？”白无夜有点无奈，阖起的扇子敲上她的头：“我越来越搞不懂你肩膀上那个东西到底装了些什么……”
“痛哎！”慕容乙撇撇嘴，瞪了他一眼：“我的脑袋可比你的先进多了！装得都是高科技产品！”
“高科技是什么东西？”
“高科技……就是高科技啦。”她对他翻了个白眼，“哎呀，跟你这种史前人类说不清楚！”
“什么史前人类！”白无夜的扇子看来是粘上她的脑袋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就是史前人类嘛！”慕容乙捂着脑袋一边躲一边嚷嚷：“我是新世纪美少女！”
“美少女？我没看出来……”
“无夜……”慕容乙拨弄着火，看着白无夜不停地往里面添加着树枝。
“干嘛？”
“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千万不要告诉小五，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可我知道你们认识。”
“你知道我们认识？“白无夜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讶然和，不易察觉的惊慌。
“别忘了，那天晚上在花府的花园里，你可是从我面前把小五带走的哦。我记得你的声音呢！”慕容乙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哈，我知道了，你们之间，有奸情？放心了，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白无夜不理她，直接赏了她一记扇子，然后正色道：“你真的不打算和盛亭和好了？”
“嗯，我怕有一天我突然离开。我不想让彼此再受一次伤害。”她的脸色又黯了下来。周身如围上了一层雾气……
白无夜看着她，心疼着她的坚持：“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因为，”他把她轻轻地揽进怀里，“我会心疼。”
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慕容乙心中一动：“无夜，你身上有荼蘼的花香。”
“嗯，我家的庭院中种着一株，荼蘼的花香久远却不霸道，沾衣染香。是我于尘世最爱之物。”
“谢了荼蘼春事休，你喜欢它，只是因为此花开后更无花吗？”慕容乙好奇地问。
“因为她代表的是一种遗忘。缘起缘灭，不过是因缘和合，佛典上云，见此花，恶自去除。”
慕容乙眨眨眼，然后很坦白地对他说：“听不懂……”
白无夜突然很轻快地笑了：“听不懂才好，听懂了，你的心，就重了。”他笑得轻快，但慕容乙却在笑中，听出了满腔的苦涩。
如果是过去，她也许会不停地追问，但是现在的她已不会了，因为她明白，每个人都会有不能说的秘密。
夜色已浓，或许是因为白天太累了，当白无夜听到林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声时，慕容乙已经倚着他的肩睡着了。他把她的头轻轻地放在地上，又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方起身离开。
“你们认识？”他的脸上写满愕然，却还夹杂着一丝放心。
“是。”白无夜点头。
蓝狐，终究还是把他引过来了。
“你们……”花盛亭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想是在隐忍着什么。
白无夜在心中叹气，蓝狐，你是在赌我舍不得慕容乙吗？如果是他听到那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之前，或许她会输，可是现在：“以后，你都不会有机会伤害她了。”蓝狐，你猜错了过程，却赢得了结果，是幸，还是不幸？
花盛亭想说什么，犹豫了半晌，抬起头看着白无夜道：“……好……有你陪她，我也……我也放心了……”说罢，竟是不忍再看，转身，蹒跚着离开。单薄的背影带着夺路而逃的慌乱。
“五童……”他一阵不忍，却终于说出口，“你，忘了她吧。”
黑暗中的背影，微微一僵。似是点了点头，却终于是离开了。
当慕容乙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身上还披着白无夜的外衣，但那个月牙色的身影却不见了。只有听风悠哉游哉地在一边啃草。
“真没义气，这样就跑了。”
站起身，却突然发现眼前的空地上用树枝写了一行字：小乙，我有事先走，今夜戌时，西辕门见。无夜字留。
似乎昨晚确实有说过以后就跟你混了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却真的放在了心上。
也好，反正要流落街头了，不然就傍个靠山吧！
念及此，慕容乙便牵着听风往山下走去。说来也奇怪，经过昨日，她对马竟然已经没了那份恐惧了。
原来骑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或许无论什么，只要去面对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