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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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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袭冰蓝色的长裙,依然是冰冷的表情,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慕容乙一眼:“川大人,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
“刚才出手的是你?”川越年愕然。
“川大人恕罪,”林琊略一欠身,“小女子方才一时情急,丢出的糕点弄脏了大人的袖袍,还请大人恕罪。”
川越年忙低头看,袖袍上赫然印上了一个油印子,还沾着少许碎末,再看地上,一块桃酥已碎得四分五裂。慕容乙想起方才川越年对此忌惮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川越年的脸上也挂不住了,一块红,一块紫。
但川越年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镇定下来,转而用怀疑的目光盯向林琊:“你竟有如此身手?”
“川大人谬赞了,义父是江南大侠,身为他的义女,林琊自然不敢辱没家门。慕容姑娘与川大人同为花府客人,花府当然不能坐视大人欺负一个弱小女子了。”几句话,不卑不亢,四两拨千斤地将他的怀疑推走,说得川越年没了言语,抛下慕容乙的匕首。但他仍不死心地望了一眼楼上那开着的窗道:“贤侄女的武功好生眼熟啊!”
“川大人!”围墙边转过一人:“天下武功本是一家!各门各派都有相似之处,您又何必过于计较呢?”
“叶管家。”川越年目光如炬。
“川大人,小女子多有得罪了。老爷有请川大人。”叶盈雪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意味深长地瞥向了慕容乙。
川越年望了慕容乙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随着叶盈雪离开了。
慕容乙见他离开,心下松了一口气,转向林琊:“林琊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不用谢我。”林琊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慕容乙:“叶管家没有告诉过你这里是花家的禁地吗?”
那一刹那,慕容乙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怒气,她不明白林琊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因为她擅自接近么?还是,怕她发现什么秘密吗?
阁楼里,难道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者,真的是白无夜?
林琊关上窗,房间里立刻昏暗无比,像是隔开了两重世界。
“谢谢。”角落里立着一个男子,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林琊的嘴角挽起一抹笑,半似嘲讽:“谢我做甚?公子宅心仁厚,林琊的存在不就是帮公子排忧解难的么?”
他的声音泛上一丝苦涩:“林琊啊林琊。你是在笑我现在是个废人吗?”
林琊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脸,目光凛冽地像把刀子:“认为你是废人的人岂非都是瞎子?”
他被她的目光深深地刺伤了,心里莫名地腾起一股烦躁,他抬起手握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想要把她的自尊她的傲气全部都吞噬,他痛恨她的傲!
他突然感到嘴上一阵火燎般的剧痛,一股腥甜扑入口中。他放开她,抹去唇上涌出的血,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虚弱和淡淡的无奈的笑:“林琊,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绝美的容颜上是不变的冷傲,深邃的目光中却有着一股浓浓的哀伤,弥久不散。
早已探听过今日顾迷不在家,慕容乙一路走来,甚是顺畅,偷偷转过正房,来到侧面的下人房里,一眼就看见小丫头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
“容儿!”慕容乙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像极了一头大尾巴狼:“你看这个是什么?”
容儿抬起头,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飞机”面无表情地把头低下:“做得真难看。”
很难看吗?可是为什么她的反应那么平淡?“你看这个是飞机啊!”
“上次六少爷做的比这个好看多了!”小丫头连眼皮也不抬。
……花小六?做飞机?
慕容乙觉得她好像瞬间被人从这里丢回了原来的时空又丢了回来一样。脑袋里的东西在丢过来又丢过去的过程中错了位,不知道鼻子眼睛嘴巴该摆在哪里了。
她有点着急了,一急就什么都不管了,开口就是:“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
小丫头的眼睛慢慢地开始放光……
在她唱最后一句的时候,容儿已经飞扑上来,搂住了她的脖子,生生地把那最后一句给堵在了喉咙里。
容儿一边哭一遍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终于……看到……掉下来的人了,我还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呜呜呜……”慕容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自己也鼻子发起酸来。
早知道唱首歌就能胜利会师了,还做什么飞机模型啊!
慕容乙陪着容儿平静下来,又听她断断续续地说了她在那个时空的事情,知道了原来她是魂穿,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却借了个十一岁的身体。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六少爷为什么会做这个飞机模型?”
“我画了图纸啊,很多人都看过的。”容儿抹了一把残留的眼泪。
在明朝给人看飞机的图纸?慕容乙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很有创意。“你会画画?能给我看看你的画吗?”
“好啊!”容儿此刻已是毫无顾忌,拉着她欢天喜地地到自己的房中,从柜子里翻出一叠的纸来:“就是这些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画家啊!”慕容乙翻着那些画,赞叹着。画稿中大多是花府的景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容儿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五少爷教我的!”
“五少爷……花盛亭?!”慕容乙突然反应过来,那根木头还会画画?
容儿对她脸上的怀疑表达了很大的不满:“五少爷的画在坊间可是很值钱的!很多人都来求少爷画画呢!”
慕容乙刚要表示自己的惊讶,目光却被一张画牢牢地锁住。
冷月清辉,画角飞檐上,立着一个衣袂飘飘的公子。
“这个是……”
“哦,这个啊!”容儿看了一眼画,然后神秘兮兮地说:“这个是有一天晚上我跑出去写生的时候看到的哦!”
“是不是在别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到过啊!”慕容乙若有所思地看着画。画上的那个背影,很像一个人。
“容儿,这张画,能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了!”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窗外传来一迭声的叫唤:“容儿——容儿——”紧接着一声踹门声进来的却是花随湛。
见到慕容乙也在,花随湛愣了一下,随即拉开嗓子:“容儿快来尝尝,雪姐姐带回来的荔枝!”
慕容乙乐了,原来是泡妞来了,这个小色鬼!她不动声色地把画折好放进袖中,然后转身去打趣花随湛:“小六,好几天没捏你的脸了,快过来让小乙姐姐捏捏!”
花随湛一个闪身躲开慕容乙的“魔爪”:“开玩笑,我英俊无比的帅脸怎么可以让你捏?对了,大婶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哼!”慕容乙拉过容儿:“我刚发现容儿小美眉是我的老乡,我找我老乡聊天,你有意见?”
容儿忙打圆场:“六少爷你今天不用做功课了么?”
花随湛笑嘻嘻地剥了个荔枝道:“爹还有三哥五哥和二娘在毓水厅,玩三堂会审呢!”
“三堂会审?审谁?”
“誰知道呢!雪鸦姐姐和穆叔叔也在,反正就是没有人管我了。”小屁孩一脸的得意。
慕容乙不安地望向毓水厅的方向。
究竟是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难道跟那日钱平延父子的死有关系?
毓水厅中穆尔正向众人汇报连日来跟踪的情况:“这几日来属下一直跟踪着蓝狐,但属下无能,似乎被蓝狐发现了行踪,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一间小客栈里,每日足不出户,就这样接连三日,第三日她突然离开了客栈,属下觉得蹊跷,便寸步不离地跟上,谁料蓝狐竟然是去见一个人……”
“见何人?”花如令问道。
“这……”穆尔有些犹豫地望向花盛亭。
花盛亭颇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站了出来:“爹,娘,三哥哥,接下来的事情,还是我来说吧,蓝狐见的人,是我。”
顾不上羞赧,花盛亭将前日之事道了一遍。
花绵城浅笑道:“没想到五童的魅力如此之大呀!”
花盛亭的脸更红了:“三哥勿要取笑……”
叶盈雪又将众人的茶各加了一遍,一时间,室内普洱茶香四溢。至穆尔跟前时,低首道:“穆二堂主辛苦了!”
穆尔接过茶,目光却留在叶盈雪的身上,似是想说什么,却又隐了不说,一张红膛脸此刻竟是更加红了。
雪鸦立于一旁,见二人此番情景,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笑道:“穆大哥那后来呢,五少爷走了已后呢?”
“后来,赤狐柳逸来了。”穆尔将二人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到底是公主还是青狐!”花如令轻叹。
“那日川越年进府时,迷儿告诉我说慕容乙十分惧怕见到他,现在听这两妖狐的对话,只怕她便是和肃公主啊!”尹拂袖道。
雪鸦突然上前一步:“雪鸦要禀报的正是此事,经过雪鸦堂兄弟们的打探,得知这二公主左腰上有一蝶状的胎记,所以只需寻其贴身丫环查看便可知晓。”
“好,盈雪,你去把苏简找来。”花绵城点头道。
“是。”叶盈雪应声出了门。
“穆尔,且说接下来的事如何了。”花如令道。
“是。”穆尔放下茶杯:“蓝狐与赤狐分开后,属下便继续跟踪蓝狐,此时的她似乎已经有了目的,到了一处破庙便停下来,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然后她便开始吹萧,过了不久,就来了一个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是谁?”花盛亭道。
穆尔摇头:“他带着一个银质的面具,看不清楚脸,身材偏瘦,轻功很好,一入庙中便是一声清啸,属下只觉得丹田之中一股气流乱窜,双耳一闭,便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一日一夜后,两人也不知所踪。属下不敢懈怠,立刻赶回来禀报。”
花绵城若有所思:“什么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属下……”穆尔突然脸色一变,仰面直直地到了下去。雪鸦一声惊呼,花绵城夺身跃出落到他的身边。一把脉,迅速封住他周身几大要穴。方脸色严峻地抬头。
“他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