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牢》归梦难成

2、第2章

　　自从那次送药之后，秦朗就没再去过周放的监房。没有人打扰，周放的伤很快便好了，早上和其他犯人一起到食堂打饭。
　　几个长相粗犷的男人看到周放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往他身边走去。周放皱眉，是上次打他的人。听别的犯人说，他们是牢头的打手，专门教训不服管的新犯。周放假装没有看见，走到了另一边的队伍。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在接近。
　　打完饭回座位时，周放被一个男人拦住了。男人看上去不大，也只有三十出头，长相算是偏俊美的，只是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到下颔的疤，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周放？新来的？”周放点点头，停在男人身边。男人的左胸处别着一张身份铭牌，编号是171203，就是传说中的牢头，其他犯人都叫他风哥。
　　风哥敲了敲桌子“你很像我弟弟。”“谢谢。”
　　“别紧张，我不为难你。”风哥笑了笑，看上去很友好。周放没有想到据说很凶残的牢头会是这样的，似乎并没有那么坏啊。
　　“小子，以后跟着我混吧。”“我？”周放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我不会打架。”
　　“不需要会，你就好好的做你想做的就行了。行了，去吃饭吧。”拍了拍周放的肩，风哥带着一群小弟们离开了，周围的人神色各异。
　　本以为新来的会被打一顿，没想到这瘦的像小鸡仔一样的小子竟然得到牢头的青睐，以后，又多了个惹不得的。
　　早饭结束后是晨训时间，周放的脚步有些虚浮。他吃不惯监狱里的饭菜，除了油就只有水，跟刚进来比瘦了不少。
　　周放不小心摔倒了，手上磨破了皮，钻心的疼。刚想站起来，却又被一脚踹倒。是今天的值班狱警，一个脾气很暴躁的新人。
　　“没吃饭吗！这么两圈都跑不了，干什么吃的！”警棍一下一下打在身上，周放却一声不吭，只是护住头部，任由对方打骂。
　　看到地上瑟缩着的瘦小身影，秦朗的心莫名一紧，不顾后果的冲了上去，把那个狱警踹开“混蛋，老子的人，犯了错也是老子来打！”
　　“周放，张嘴，我看看有没有咬到舌头。”
　　秦朗把周放扶了起来，看到他满脸鲜血和青紫的嘴角心一阵抽痛，那小子看到秦朗竟然还冲他笑了笑“我记得你，你给我送……”话音还未落，周放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睁开眼，不再是漆黑的牢房，而是一片明亮的白色。有一瞬间，周放以为又回到了被馆长爷爷收留的时候。只是，和蔼可亲的老人变成了长相英俊的狱警。
　　“醒了？”
　　“嗯。”周放点点头，坐了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也不出声，只是咬着下唇，想把疼忍过去。
　　“我叫秦朗。”秦朗递给他一杯水“喝药。”
　　怪怪的喝了药，又躺了回去，周方呆呆的望着窗外露出的一角蓝天，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渴望什么。过了许久，眼角滑落一滴泪。
　　“我想离开这。”周放的声音很小，站在窗边的秦朗并未听见，问他说的什么。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第八小队的犯人都是我的人。”
　　“那你帮我，是因为我是你的人吗？”
　　“不全是。”秦朗摇摇头，说：“我说过，我想保护你，没有原因。”说到这里秦朗笑了“是不是很奇怪？我也觉得挺奇怪的。”
　　周放没有回答，继续看着窗外发呆，过了好久才回过头来“我饿了。”
　　“现在应该没有饭了。”“哦”周方垂下眼睑，不说话，却颇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或许是周放的表情太可怜了，秦朗有些心软“不过，我可以给你开小灶。”
　　果然，周放立马双眼一亮。食堂里是可以买小炒的，虽然价格很贵，也比不上在外面吃的，但比上水煮白菜不知好了多少倍。
　　两个月没有吃过正常的饭菜，周放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了，秦朗有些心疼，不过是一些最简单的小菜，他却吃的这样开心，想来以前也不曾受过苦吧。
　　“对了周放，你身上那些旧的伤疤是怎么回事？”犹豫再三，秦朗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些伤，怎么看也不像进监狱之后才有的“你以前……经常打架？”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周放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圈红红的咬住下唇，过了好久才小声回答“是我爸爸打的……”
　　“你父亲？!”
　　“嗯。”周放点头，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被他打，以前母亲在的时候还会拦着他，可是后来……母亲，被他打死了……”
　　周放微微颤抖，低垂着头“后来，我逃走了，他再也没见过我。”
　　没有想到周放的过去这样难熬，秦朗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怜爱，来不及思考，就伸手将他揽到了怀里“以后，我会保护你!”
　　承诺太过于苍白，周放不敢点头，也舍不得摇头，只是用头抵住秦朗的胸口，把内心一不小心被触碰到的柔软再次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