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流浪的蚕》西篱栅

9、苇草

　　第九章 苇草
　　桑树很多，大家几乎都是自己选择一棵，只有少数的蚕是选择和别的共享一棵。毕竟蚕啃食桑叶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一棵桑树上的嫩叶也只有那么几片而已。
　　所以二万很容易就找到了小甲和小乙，俩蚕正在一株桑树上啃得起劲，就连那频率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一起破壳的。
　　“嘿，兄弟伙，猜我刚才干啥了。”小甲和小乙楞了一下，暂时停下了啃桑叶的动作，带些疑惑：“啃桑叶呗，被今早的雨给砸傻了。”
　　二万听不得别人说他傻，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藐视，此刻带了一点得意洋洋：“我认识了一个的姑娘。”
　　小乙看了他半晌，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是被雨砸傻了也不一定，这附近就我们几个蚕，没有其他的了。”
　　觉得二万大概有些恍惚，二蚕干脆也不管他，只低头啃桑叶。就听到二万在后面大声说：“喂，我又没说她是蚕。”
　　小甲和小乙这会才停下了啃食的动作，盯着二万，大有‘你快说，我们听着’的感觉。二万受挫的自尊心总算是又回来了，欢快地开口：“其实她刚刚出现的我都没发现她，她身上都是绿色的，和桑叶的颜色一个样，走路没有声音，眼睛很大，知道很多东西。像‘春天’‘冬天’，还有那个什么浆果，对了，她会飞，翅膀是透明的。”
　　当听到会飞，翅膀还是透明的时候，小甲和小乙一下子就兴致缺缺了。几乎已经可肯定，二万在说胡话，小甲挥了挥左手，示意小乙继续吃饭：“我觉得二万可能真的傻了，会飞的只有海鸟，而且他们的翅膀也不是透明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来不来这边。”
　　“二万，你是幻觉吧！海鸟只在海上，不会来沙滩这边的。”小乙自然是看到了二万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郁闷的样子，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而且就算是最小的海鸟都比这里最大的桑叶还大。”
　　二万不仅是郁闷，还有一点失望，作为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两蚕居然还都不相信他。不停地在脑海里搜寻着可以让小甲、小乙信服的信息，像是腿划过桑叶的声音响起。
　　“她，她是绿，是她告诉我的。”生怕两蚕不信，一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两只蚕。“而且，我们约好了下次见面的。”
　　看到二万信誓旦旦的样子，小甲和小乙也是楞了一下，也许……真有那么回事儿呢！毕竟今早之前，也没有蚕会想到只是一场雨就会让蚕生崩溃，以前但凡要下雨的时候，都会被挪进屋。
　　滴滴答答的雨声，倒像是奏响的进行曲，抑扬顿挫，婉转低回。一方面也是安抚二万，所以勉强相信了。二万倒是高兴地像什么似的，还不停嚷嚷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叫上他们。
　　回山洞的时候，二万也是嚷嚷着给好几条蚕都说了这事，结果倒是在预料之中，没有一条相信的。反应最强烈的算是一条了，别看有时候胆子小得像什么似的，有时候胆大起来谁也不认。
　　无非就是‘你撒谎’‘我没撒谎’的把戏，居然也吵了半天，还是所有的蚕都回来了才停歇。俩都没落着好，一条愤愤地去找一万诉苦，二万撇撇嘴转头回了自己的窝。
　　虽说是说了下次见，不过也不知道下次是哪天，这会二万倒是有些后悔没问清楚了。因为生怕错过了绿来找他的时间，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三蚕组也只好一块吃饭。
　　基于昨天的教训，没有蚕再敢啃一株树上的叶子了。加上又是三条蚕一起的，所以啃一片叶子就要换地方，所幸他们也有的是时间。最后一株树时，三蚕挪到了最外围的一株桑树上。
　　那里视野最好，隔着半壁残垣，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沙滩，海平线。如果仔细点还可以看到蟹孔，虾洞，甚至有些小螃蟹在沙滩上横着来，横着去，然后被突然钻出来的乌龟给吓了一大跳。然后又咕噜咕噜地换了一个方向，在沙滩上留下了一排痕迹。
　　和昨天的大雨不一样，今天正是太阳高悬，炙烤着大地，沙滩上也烫得吓人。动物们都找了洞穴躲了进去，植物也都是有些蔫蔫儿的。吃饱喝足的三蚕组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打算打个盹。
　　突然，一只凶猛的大鸟在低空飞过，引吭高歌在这样高温的天气里简直是魔音入耳，就连昏昏欲睡的动物们也都醒来，胆大的也就结伴爬出洞门外看看热闹。
　　一只亚麻色的大鸟在盘旋，长长的喙是朱红色的，里面俨然含着一枚雪白的蛋，后面一直通体雪白的鸟不甘示弱，一边大声鸣叫一边不停地追逐亚麻色的鸟儿。
　　此起彼伏的鸣叫声引来了无数的看客，白鸟逮着机会就使劲地啄亚麻色鸟儿的毛，亚麻色鸟儿嘴里含着蛋，长而有力的喙没了用武之地。虽然飞行的速度很快，还是免不了被啄掉了不少的羽毛，但是丝毫不肯放下那顿已经到手的午餐。
　　急红了眼的白鸟愈发地啄得狠了，喙像是雨点一样落下来，不远处隐隐传来鸣叫。眼见着跑不掉，亚麻色的鸟儿索性抛了嘴里的蛋，一个俯冲，奋力飞出爆尿的攻击范围。
　　白鸟一见蛋被抛了，连敌人也顾不上了，一个俯冲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着蛋飞去。蛋掉落的速度非常快，白鸟即使拼命加速，追上了也没有办法凭着喙接住蛋。
　　在空中连啄了几下，不仅没接住，还险些给蛋啄开了。挣扎了一路，雪白的蛋还是落在了沙滩上，成了一滩流动的液体。白鸟哀鸣一声，急着找亚麻色的鸟儿报仇，结果两鸟合力围剿，还是让那偷蛋贼给溜了。
　　沙滩上，两只白色的鸟儿围着几块蛋壳悲鸣，久久不肯离去。没多久那摊东西就会在太阳的炙烤下变质，最后也许会成为猎食者们的一顿甜点，谁会知道前几分钟还是等着出壳的。
　　盘旋了好一阵，两只鸟才相继离去。大海再一次恢复平静，空旷得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静静躺在沙滩上的那颗碎蛋。
　　这一幕倒是被纳凉打盹的三蚕组给看了个正着，直到沙滩上恢复了一片平静，又有小动物出来散步，刚才的一片混乱恍若不再。
　　小乙算是这三蚕中胆子最大的了，这会也被吓得不轻：“这……到底是怎么了？那些鸟和海鸟长得不一样。”
　　二万开口的时候都打着哆嗦：“那颗蛋，是要孵小鸟的吧！”
　　沙滩上又有了新游客，打洞、挖坑，不亦乐乎。有时候也有动物注意到那个裂开了的蛋壳，不过沾上了灰尘后，显然也没有了什么吸引力，只偶尔有动物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