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流浪的蚕》西篱栅

13、出游

　　第十三章 出游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几乎都是流连于花丛中度过的。桑树林已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食物、住所、游乐场，蚕们很少去到别处，去过的地方只有两处，院子和桑叶林。
　　这里虽然没有什么狗尾巴草，倒是小小的白花倒是遍地都是，大概有蚕的两个拳头那么大，五瓣的，中间还有个淡黄色的花蕊。
　　一口咬下去，虽然没有桑叶那么清香多汁，倒也是可以入口，带着桑叶所没有的香味儿，倒像是一道好看的小点心。三只蚕就像是一下子落入了乌托邦一样，一个下午都不停地从这朵花到那朵花。
　　一直到绿的妈妈都找来了，大家才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太阳把小白花都染成了橘红色。绿的妈妈个头比绿还要大上几分，全身上下都是深绿色的，只是那手脚倒是一般纤细。
　　道了别，就见一深一浅两道绿色的影子掠过橘红色的小花，朝柴垛那边飞去。三只蚕见天色已晚，也没有了玩耍的心思，顺着来时的路慢腾腾地回去。之所以是慢腾腾的，只因土地凹凸不平的，还要不时提防突然传出来的小虫子什么的。
　　想到绿说她们就是吃这些虫子的，心里又有些怪异，都是一样的，透明的翅膀。会飞，只是颜色不一样，个头不一样，也都会说话，转眼就像那只掉落在岩石上的鸟一样，飞不动了。
　　小甲和二万，不能理解小乙的怪癖，劝了几回都没用，也就由着他睡外面了。两蚕打打闹闹地回了山洞，隔了两棵树，小乙都可以听到山洞里传来小甲兴奋的声音，那些白色的小花，想必今晚就会入梦。
　　嚷嚷着要去看看的是谁的声音呢！对了，是一条，好玩的家伙，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呢，不过没想到的是一向冷静的一筒竟然也提议。夏天快到了，果然从里到外都要热起来了。
　　小乙醒来的时候，各色的虫子还在嘶鸣。天是黑的，独自倒是有点饿了，果然小零食总还是抵不上正餐的。
　　也懒得找个地方，就着自己睡的这片叶子咬了一口。许是夜过于寂静，许是演奏家们统一停下了演奏，清脆的‘咔擦’响声在耳边炸起，是一种及其陌生又充满魔力的声音，让小乙稍微楞了一下，心里都是炸过的尘嚣。
　　借着月光，被照得通透的叶片上，依稀还可以看见些许露珠的踪迹，应该是才不久才沾上去的。桑叶喝饱了露水，浑身都透着舒畅、惬意，还没有来得及变老的身体不管是外观还是营养都无可挑剔。
　　看着熟悉的食物，小乙突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眼前的明明就是每天都吃的，也变得不认识一样。凑近桑叶试着轻轻地咬了一口，照例是‘咔擦’的一声，在小乙的脑海里炸得像是突然盛开的花朵。
　　以前大嚼特嚼的时候，丝毫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凭着本能在寻找食物并且把它吃下肚子。周而复始，不知疲惫，仿佛是灵魂里刻着的，血液里流淌着的使命。
　　又咬了一口，眼睛上的黑色斑点微微地动了动，唇齿间还遗留着清香，慢慢地嚼动，些许汁液在齿间缓缓流过，身上的毛孔次第张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而来，竟是微凉的月光都不能比拟。
　　一口一口，这一顿夜宵，小乙吃得格外仔细。虽然这一举动并没有谁会看到，也不会有谁会注意到谁的仪态。不过，小乙依然像是吃什么珍贵的食物一般吃下桑叶。
　　‘咔擦’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炸起，像是一个花骨朵，就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噗嗤’一声盛开来，一下子把所有的花瓣打开露出里面的花蕊。接着像是受到什么号召一样，所有的花骨朵都‘噗嗤’一声，像是在笑。矜持的，崩得紧紧的小脸一下子就乐开了花。
　　小虫子们还在卖力地演奏，并不曾停歇。没有谁会知道，远处是否有什么东西，拿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只等拿自己下酒。每天晚上都是各路小虫子的演奏会，虽然有时候会少了一个小号手，或者是喇叭手。
　　月亮大概就是舞台上的聚光灯，有时候灯休息的时候，大家就盲演。有灯的时候，观众总是多一点，有时还在下面组织着啦啦队。
　　今天太阳似乎生病了，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桑叶林有几个喇叭手还跑了调，幸好马上又接了回去，不然只怕要丢脸咯。
　　虽然天气不佳，不过大家还是准备去小白花那里看看。就连原本要值班巡逻的两只蚕也都跃跃欲试，一筒想了一会，最后决定组织大家伙一起去。一阵欢呼的同时，小乙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小甲和二万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循着老路，没多久就看到了小乙，不过那个窝倒是惨不忍睹。之前一直住着的桑叶，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洞，小乙就趴在那半截桑叶上呼呼大睡。
　　看着桑叶的惨状，还有呼呼大睡的小乙，小甲别提有多惊讶了，一向冷静的小乙居然把自己的窝给啃了。快速走过去，急促的步子在桑叶上走过，原本就只剩半截的桑叶开始倾斜，二万踏上去的一只脚都缩了回来。
　　小乙还是没有醒，小甲走过去都没有丝毫动静，照着小乙的背就是一巴掌呼过去。那里之前被桑叶的锯齿给划上的，现在已经见不到一丝踪迹了。一眠虽然消耗了不少桑叶，不过几只蚕的成长速度也是很快。
　　似乎是被小甲那一下给弄醒了，小乙翻了个身，幽幽醒转，脸上还有些迷惑：“什么事？”
　　小甲一下子就没了脾气，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看吧！自己的窝都啃来吃了，我们要去看小白花，你去不？”
　　“去”侧眼就看到了旁边桑树的二万，说：“我们三去？”
　　“不是，大家都去，连守岗的也去。”大概是小乙翻动的动作让半截桑叶的重心移动，桑叶又开始往下倾斜。小甲一个劲儿地网叶柄那里靠，生怕自己掉下去了，上次可是把他下了个半死。
　　好在，虽然桑叶只剩了半截，承重力还是不错，一直到两蚕走出去了，那片桑叶还是好好的在树上。
　　一大波蚕，浩浩荡荡地朝着小百花出发，虽然就在桑叶林的旁边，不过小短腿的蚕还是走了半晌才抵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