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多一个再见面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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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下午时候，计算机课上，明遇签了个到，看时间差不多就悄悄溜到了体育馆。
远远地就能听见体育馆里喧闹的欢呼声，想必又是谁进球了。
明遇抱着书包，喊着“借过借过”，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篮球比赛上半场已经结束了，比分很接近，32比34，燕大领先两分。
她往篮球场里看了几眼，看花了眼才看清楚贺天是哪一号。
好像也没有过去很长的时间，她连他的长相都快要记不清了，只是偶尔清理相册的时候才看得见他的模样。
他的迷妹还真多。
明遇瞥了一眼下方尖叫的女孩子们。
贺天刚刚进了一个球，下方的横幅“贺天贺天，所向披靡”剧烈地抖动起来，伴随着女孩子们清脆的尖叫声。
明遇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并不是在嘲笑，只是突然就想到了高中时候一次全校篮球比赛里，贺天得到的待遇。
大概是因为，那是三年里唯一的一次篮球比赛，那一届校队的小哥哥们也都是颜好身材棒。
校园里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女孩子们疯狂的很。比赛结束的时候，观看台上的女孩子们把手中五彩斑斓的练习本丢给最喜欢的球员。
贺天被砸的满头是包，打篮球没受伤，却被女孩子们的如火热情砸进了校医院。
当时他还恨恨地跟明遇讲：“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对我？”
明遇真想上去就给病床上的他一个巴啦啦。
她收回视线，打开微信，看见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转专业的通知。
转专业的事情，她开学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只是一直踌躇不定。
诚然，她西语学的很好。
诚然，她在学习方面从来没有让父母失望过。
诚然，她走了一条无比轻松的道路。
凭借父母在学术圈的地位，再加上研究的仍然是语言，她未来的道路简单而清晰，留校，评职称，拿清清白白的薪水，享受知识分子的待遇。
可是，她总有一些不甘心，她说不清楚，她道不明白。
她返回到原始页面，盯着容教授的头像看了许久，她想问一问教授，或者说，随便说一些什么都好，可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觉得最近的自己在容教授面前，有点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也许会讨人喜欢，也有可能讨人厌吧。
不发消息了，反正下午就要见到她了。
下午就要见到她啦。
明遇一想，顿时扫空了心中的阴郁。
篮球比赛还在激烈地进行着，明遇却没有什么心思看，扒拉着手机也不知道干些什么，索性就抱着胳膊打起瞌睡来。
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周围喧闹声变大了，恍然睁开眼。
散场了？
她看了眼手表，五点零四。周围的人也走得快差不多了。
场地里还有那一群捧着横幅的女孩子们凑在球员身边要签名。
明遇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睡过掉。
贺天正忙着签字，推脱了几个女孩子要微信的请求，不经意地又向看台上瞄去。
比赛开始前，他往看台上看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她。结束之后，看到她正在睡觉。
贺天心里闷闷的，胜利的喜悦去掉了一大半。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等到女孩子们都离开，他在队友的嬉笑中坐到明遇身旁的位置。
她摇摇头，但心里还是着急，离五点半还有20分钟的时间了，她只想速战速决。
“要不我们边走边谈？”
“好啊，我请你吃晚饭吧？”贺天笑道。
“不用了，我今晚约人了。”
贺天一愣：“男朋友啊？”
“不是。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说吧，我约的五点半，待会儿时间就快到了。”明遇又看了眼表。
贺天低着头，和她并肩走着，却很久都没有说话，仿佛和她这样并肩漫步就已足够。
“我……”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莽撞，太暴躁了。”
明遇踢着脚下的石子，漫不经心：“没关系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所以不用再提，也不用再怀念，不用再续前缘。
“我听孟初寒说，你有男朋友了？”贺天不放弃，追问着。
明遇一惊，孟初寒告诉贺天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个理由似乎可以搪塞贺天，但她又不愿意随便欺瞒别人，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有。”
看着贺天明显变亮的眼睛，她有点后悔。
“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脱口而出，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堵住贺天的话口。
贺天垂下头，很久才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找你是做什么。”
你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对不起，我还是很喜欢你，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心中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一句笨拙无力的“我还是很喜欢你”。
明遇原来想的坚决的拒绝词一下子都说不出口了。
也许分别的太久了，让她忘记了贺天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有时候少年老成，有时候稚气未脱。可以阳光明媚，也会难过的缩成一团。讲话可以出口成章，讲一个半小时毫无停歇，也可以像现在这样，颠来倒去，只有那一句话。
或者说，也许所有人在爱情面前都会是笨拙的吧。
她的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等到贺天离开，明遇一看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连忙向四周看去。
容教授正站在玉兰树下，静静等着。
“教授，对不起，我迟到了。”明遇摸了摸后脑勺，笑道。
“没事。”
“你需不需要回趟宿舍？把东西放一放？”指了指她手上拎着的袋子，容云鹤心想，不会是刚刚那个男孩子送她的礼物吧？
“不用。这是教授你的鞋。昨天我们忘记换回来了，我顺便带过来了。”
“嗯，我忘记把你的运动鞋带过来了。改天给你。”容云鹤笑了笑，心情变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学校食堂三楼有不少好吃的菜，但是因为价格比楼下贵上一些，学生们通常也都是周末晚上过来打打牙祭。两人过去的时候，偌大的楼层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
明遇挑了一个偏僻的位置，长椅的椅背很高，在加上彼此之间有隔断，一个四座的位置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隔间一样。
明遇问了教授爱吃的菜，惊讶地发现两人口味出奇的相似，然后欢天喜地地点了菜。
“教授，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发现两家是故交啊？”等菜期间，明遇找着话题，“要不然，就可以早点认识你了。”
听她末尾的话，容云鹤眼眸一弯：“你小时候，好像我父母还去过你家里。只是我那时不善交际，喜欢一个人闷在家里，所以就错过了。后来，我爸生意越来越忙，生意做到国外去，两家之间交际也变少了。”
“那好可惜。”明遇睁着亮晶晶的眼睛。
菜上来了，两人闷头吃饭，不讲话但也不觉尴尬。
明遇总是觉得，和教授在一起，很舒服。
其他人也会给她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教授不一样，就算两人什么话不说，也会觉得这样就很好，好像是熟到不能再熟悉一样。
这就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吃完饭，教授说要送她回宿舍，明遇却执意要先送她回去。
两人并肩走着，明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最近心中的难题吐露出来。
“教授，我最近在考虑转专业的问题。”
“嗯？”容教授望着她，静待下文。
“我……不想重复父母的路了。”
“你喜欢西语吗？”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吧。”
“那你有喜欢的专业吗？”
“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喜欢的。这就是问题，我想要转专业，却又没法敲定转哪个专业。”明遇仰起头，看着月光下美好至极的容教授。
“教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容云鹤突然停下脚步，按住她的肩：“你不用参照别人的想法，你想转专业就转，转成什么都可以，不用害怕走错了路，会有人一直陪着你的。”
她的神情认真极了，眉目在月光下更显柔和，以至于明遇有一刹那的失神。
“教授，你不知道，我父母要是知道我不愿意学语言，一定会很生气的。”明遇把她口中的“有人”理解成了父母，黯然道。
她低头笑了笑：“又不一定是父母。”
啊？
明遇抬起头望着她。
她正打算随便找话题叉过去，突然又想到今天下午和她并肩漫步的男孩子，于是一本正经地回到道：“今天那个小男生说不定就可以啊。”
明遇囧极了：“他跟我没关系。我们只是以前认识而已。”
她有点着急，甚至结结巴巴的，停顿了多处。
容云鹤怜惜地望着她，哄道：“是我误解了。”
“我到了。要上去坐坐吗？”
明遇摇摇头：“不早了，我就不上去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跟他真的没关系。”
容云鹤勾唇一笑，颇为满意。
明遇把袋子递过去：“鞋子。”
“拿回去吧，下次再给我。”
“为什么？”
她半歪着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多一个再见面的理由，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多一个再见面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