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夜》云开的开

3、初识 来

　　来到百里长龄的院子，百里长龄扔给十七夜一把木剑，看样是要跟十七夜切磋剑术。十七夜看着手中的木剑，有些头大，就自己这个身板，用剑好没有威慑力啊！与人搏杀，若第一印象便让敌人无所忌惮，那么在打斗初期必然要使出比敌人更强的手段才能压住对方的气势，这样一来，必然造成体力的流失过快，不利于长时间打斗，这也是为什么十七夜不用剑的原因。
　　百里长龄不管十七夜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要他想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于是率先开始出招，并且毫不留情，他要知道十七夜的功底到底在哪一个层次。十七夜并不正面与之交锋，只是一昧的退让，避其锋芒，适时逼退一些狠辣的招数。越是这样，百里长龄越是不死心，输给一个女子，怎么好意思出去见人，尤其还是一个丑女！慢慢的，百里长龄开始使用内力，逼得十七夜只能还手。于是两个人的切磋渐渐演变成了激战，实力慢慢凸显出来，百里长龄有些招架不住了。十七夜使了一记狠招，震落了百里长龄手中的木剑，然后微微抬头斜眼看着百里长龄，说道：“我的雇主，这下你相信你的钱没白花了吗？”
　　百里长龄作势抖抖自己的外袍，“如果夜姑娘愿意，我可以给你更高的价格——”
　　“不愿意！”不等百里长龄说完，十七夜便打断道，“就目前而言，十七觉得足矣，钱越多，拿在手里就越没有安全感！”
　　“哦？不然等姑娘什么时候需要了再告诉在下也不迟，反正……”百里长龄适时顿了顿，“我缺的也不是钱！”
　　十七夜并没有即刻答复他什么，只是自顾自往花园里的石桌走去，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说道：“再说吧！”
　　百里长龄笑了，也往石桌走去，“夜，咱俩不妨打个赌吧！”
　　“不用！十七对未来的事不甚感兴趣，活在当下才是十七的人生态度！”十七夜对百里长龄怎么称呼她完全不感兴趣，她只做她觉得可以做的事。
　　连碰了两次壁，百里长龄也不恼，而是向十七夜举起了茶杯，“我敬你，活在当下！”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在花园里饮茶。切磋武艺不是一般的体力劳动，一壶茶显然不够他们补充水分的，下人们赶紧添茶倒水。
　　午间，百里长龄与百里王用膳期间，十七夜打算去王府后院透透气，在王府里，她觉得压抑。这样宏伟的建筑，曾经是她的家，也是带给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王府的后院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树林，十七夜不断地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她突然觉得体力不支，王府的饭菜果然不合口，跟义父的手艺没法比。可是当她准备再跳到另一棵树上时，十七夜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于是立马封住自己的穴道，稳了稳心神。
　　“不笨，还知道惜命！”
　　“百里长青！”百里王府大公子长青，擅毒，攻心，除了他没人能这么悄无声息的伤了自己。
　　不错，伴随着枯枝落叶不断破裂的声音，出现的正是百里王长孙的专属轮椅。
　　百里长青优雅地抬起头瞅了树上的十七夜一眼，然后摆弄起了自己的扳指，“姑娘，又不是疤，装什么丑女？”
　　十七夜并无意外，而是淡淡的回道：“彼此彼此！又不是瘸子，坐什么轮椅？”与此同时，十七夜挑开了自己的左手中指的血管，让淡黑色的血顺着树干慢慢往下淌。
　　百里长青却意外了，猛然抬头仔细审视起十七夜来。这个女孩不简单，二十年来她是第二个他见过，又怀疑他天生腿疾的人，而第一个，就是他自己。
　　“姑娘不是安城人。”
　　“何以见得？”十七夜一边拖着百里长青，一边给自己稀释毒性。
　　“敢问安城一带百姓，谁人不知我百里长青为何以轮椅代步？”百里长青紧紧盯着十七夜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或许这个女子能让自己站起来，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丁点的可能。
　　“那只是传言而已。”十七夜面不改色。
　　百里长青一挑眉，“姑娘不信？”
　　“亲眼所见的都未必是真的，何况以讹传讹听到的？”十七夜不以为意。
　　“莫非姑娘懂医术？”
　　“你能让我在这树上难受半天，说明你的医术已经有些气候了，何不用你的慧眼瞧瞧我是否会呢？咳咳！”说完还装作毒性攻心的样子咳嗽了两声。
　　百里长青立即向十七夜弹出一粒小药丸，却被十七夜右手挥动树枝给挡了回去，“黄鼠狼给鸡拜年！”
　　“姑娘又何必......” 百里长青接住药丸的右手瞬间脱力，直直地垂下，“你——”不一会儿，半边身子已经麻木。
　　十七夜终于从树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百里长青面前，欣赏着百里长青扭曲的表情。
　　“大公子，这个呢，就叫做以牙还牙。”十七夜背过身子，一副教书先生的样子，“嗯，这个故事告诉你，千万不要对身份不明的人先下手为强，因为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你的朋友！但是今天呢，你已经对我先下手了，所以原则上我已经不想跟你成为朋友了，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我决定让你印象更深刻一点，你觉得怎么样呢？”
　　十七夜好笑得看着百里长青，自己自言自语了半天。百里长青脸色铁青，无法言语，只有愤怒的眼神能让人感觉到凌人的杀气，只是十七夜却对此视而不见，哈哈一笑，逃之夭夭。
　　此女果然非同一般，刚才那一下，她是如何做到的，居然可以通过树枝将毒传到快速弹跳的药丸当中？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她所说我不是瘸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无救还是有救？亦或者，这个丫头只是胡诌八诌的，仅仅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百里长青看着地上的蚂蚁往十七夜最后待过的那棵树后面爬去，陆陆续续的过去，却鲜少有蚂蚁爬出来，能爬出来的，都是没走几步，就趴地上一动不动了。看来那个丫头刚才是封住自己的穴道，在那放毒血呢，怪不得走得那么急。不过，这种招都能想得出来，想必医术绝非泛泛之辈了，不能放过！
　　正想着，突然飞过来一粒小石子，打在百里长青的右肩上，隐隐有了痛感。
　　“刚才走太急了，忘了给你解药，怕你死在自家后院里，我特地回来跟你道别的，哈哈，再见了大公子！”说完又是一溜烟，没影了。
　　是否应该对那臭丫头说声谢谢呢，没辜负刚才一时心软动了想放她一马的心。百里长青静静的等在林子里，药效一过，他便转动轮椅，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不料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百里长龄。
　　“大哥，你怎么在这？”
　　“急急忙忙的，你干什么呢？”百里长龄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百里长青也不例外，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呵斥他一番。
　　“我新换了个保镖，第一次来王府，不太识路，下人们说她来后院了，我就过来看看。”百里长龄老实交代了。
　　“一个下人，你这么紧张？”不等百里长龄回答，百里长青继续说道：“保镖可以在王府任意走动吗？”
　　“她第一次来王府，规矩什么的还没学呢，我回头会好好调教的！”百里长龄赶紧解释，惹怒了大哥，这可不是好玩的。
　　只是百里长青的心里，自有一番计较。“明早领着你的新保镖，来我书房找我。”
　　“大哥……”百里长龄不知道大哥想做什么，心里有些没底。
　　“照我说的做！”
　　“是！”
　　百里长青心中断定刚才所见的臭丫头就是长龄口中所说的新保镖，因为整个后院里，只有那么一个陌生人，不是她，还有谁？
　　百里长青静静的回到自己的院子，脑子里不断盘旋的，都是那个能让自己站起来的希望。如果那个女子刚才没说实话的话，那……这种人还留着作甚！
　　十七夜回到院子里，关上门，点上熏和烟，躺床上闭目养神。熏和烟，在一定的毒性剂量范围内一定的时间范围内可以溶解绝大多数毒性，这东西还是玄灵子老头的独门秘方呢，伴随了十七夜多个年头了。不一会儿，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十七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