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夜》云开的开

12、看腿

　　十七堂的内部设置完全由十七夜亲自调教，共有三十六人，分为六组六队。任务的执行是组，平时的训练是队。组与组之间除了代号不同，无甚差别。队与队之间代号不同，重心不同。譬如二队，重心是搜集情报和传递信息，所以轻功是硬性要求。再比如三队，主要负责地形勘察以及机关、奇门遁甲之术的研究，需要术术功底不错。又或者四队，救死扶伤必须得会医术。五队六队都是高手，主要是执行任务。一队，是每次任务的领导者，统筹全局，思维敏捷，反应迅速。一号至六号为第一行动组，一一至一六为第二组，以此类推，共计六组。
　　三的话还没说完，十七夜的眼神已经向一瞟了过去，一领命点头，三顿时捂脸。完了完了，瞒不住了，二四啊，我可是尽力了啊，别怪哥！
　　十七夜看着围着自己的一二四组成员，心里冷笑：自己的兵，却要听别人指挥，对自己倒戈相向，真是窝囊！
　　“你们，皮痒了？”十七夜淡定的抽出柳叶鞭。
　　“头儿，你别生气，我们也是没办法。堂主令已下到十七堂，速速请你回去，堂主有要事相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其他人见十七夜亮出武器，都退后一步，低下头不敢吱声，只有一号硬着头皮主持大局。
　　“是吗？”说完“啪”的一声，鞭子打在了一号脸上，有血珠溢出，一号一动也不敢动，生生受着。其余人的小心脏，都跟着吊着。
　　“这一鞭子，打的是我十七堂的脸，你该很荣幸你是在为整个十七堂受罚！”
　　“属下明白，属下知错。”一号赶紧跪下认错。
　　十七堂是十七夜调教出来的，她心中清楚他们不会，也不敢跟自己作对。而今他们摆阵出现在自己面前，唯一的解释就是，问沧海真的对十七堂下了堂主令。堂主令，顾名思义就是问天下的总堂堂主才有的令牌，见堂主令如堂主亲临，如有违者，不死不休！
　　好个问沧海！
　　一回到灵山，十七堂的人纷纷隐身，生怕十七夜秋后算账。
　　“师妹，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问沧海坐在十七堂的客厅里，悠闲的品茶。
　　“师兄，不知你如此兴师动众是有何贵干？”十七夜依旧不冷不热。
　　问沧海起身，看着十七夜，“十七堂的办事效率果然首屈一指，师妹你，功不可没啊！”
　　“过奖了师兄，要没别的事我可就——”十七夜转身欲走，被问沧海虚空一拦。
　　“唉～师妹何必如此匆匆？师兄只是想问你两个问题罢了。”
　　十七夜不语，问沧海只好问道：“不知师妹是否还记得……你的婚约？”
　　十七夜心里冷笑，“师兄，高堂已逝，沧海桑田，有些事还是忘记的比较愉快。”
　　“哦？师妹真是如此想的？”问沧海盯着十七夜看，眼神中难辨喜怒。
　　“不仅我如此想，我还知道，师兄亦如是。”十七夜扯开嘴角，冷冷的盯着问沧海的眼睛。
　　问沧海错开视线，说道：“第二个问题，你和百里长青是什么关系？”
　　“大夫和病人的关系。”说完，十七夜刚想闪身离去，却又转过身看着问沧海，“师兄，不知你和朝廷……”
　　“放肆！不该你问的我劝你最好还是别问！”问沧海一挥袖，打断了十七夜接下来的话。
　　十七夜也不坚持，“容师妹提醒师兄一句，堂主令，可不是你这么用的！”说完再不耽搁，愤而远去。
　　问沧海看着十七夜远去的背影，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握了握拳，“公主，你怎可不知我的良苦用心？”
　　问沧海身为堂主，多次使用信鸟召回十七夜，十七夜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得已，问沧海只好下堂主令，出动十七堂去请她回来。他已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她了，再不见她，他怕他都不记得她的模样了。她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也是他一直不懈努力的目标！他要还她一个锦绣河山！只是不知，她心里究竟有没有他这个……
　　果然，十七夜还是把十七堂的兄弟姐妹们召集起来，好好的收拾了一顿，以至于，十七堂在以后的三个月里都无法接受任务了，因为，全军重伤！
　　这样的过程虽然并不为外人熟知，但是这样的结果却是问天下其余子弟所喜闻乐见的。以往趾高气扬的十七堂，现在可都躺在床上吱哇乱叫了。
　　九堂里，香云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哈哈，可乐死我了，这一次我看她十七堂还怎么嚣张？老大，您真厉害！”说完还不忘向魅影献媚。
　　魅影怡然自得的喝茶，眼里满是笑意。夜无笙到底是个副堂，武功再高又怎样，还不是被她魅影不费吹灰之力修理得这么惨！往后，看她还怎么目中无人。
　　十七夜回到客栈，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了。这七天里的第五天，百里长青毒发了，全身痉挛，吐血不止。音齐要给他服以前的抑毒丸，被他拒绝了。他就这样硬生生的挺着，等十七夜回来。因此，十七夜回到客栈，面对的就是百里长青十几个随从的眼刀还有林恕想问不敢问的踌躇。
　　“好吧，这次是我不对，我已经是最快赶回来了。”十七夜如是想。
　　挥退众人，十七夜点上熏和烟，又给百里长青行了一遍针，也只是止住了他不停从嘴角溢出的黑血。
　　“你……又何必非得等我回来呢？你明明有办法，为何不用？”十七夜坐在床边，轻声问道。
　　百里长青咬牙说道：“我的办法和……你的办法截然不同，既然……选择了相信你，那就……不能再回到以前。”说完咬牙继续坚持。
　　十七夜看着这样的百里长青，想到了以前拼命杀人时的自己。一个是想站起来，一个是想报仇雪恨，都在绝望的路上走了极端。自己不必非得背上仇恨去杀害不相干的人，他也不必非得否定自己的努力和价值。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毒发的情形我已知晓，但我不能让你停止痉挛，还是用你的办法吧！”说完十七夜背过身去，看着窗外。树上正好有两只小鸟，貌似在谈情说爱，十七夜看得有些入神。
　　百里长青愣了一下，“谁是尺？谁是寸？”然后叫来音齐，服用了抑毒丸。一盏茶之后，百里长青舒缓多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十七夜和百里长青二人了。
　　十七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吧，曲折婉转实在不是她的风格。于是清清嗓子，说道：“我得看你的腿。”
　　“到哪？”百里长青自己懂医，又何尝不明白里面的道理，也直白的回道。
　　“全部！”既然百里长青不再扭捏，十七夜也不拖沓。
　　不一会儿，百里长青稀稀疏疏的已经把裤子脱了。“我好了，你请吧！”百里长青准备好了便说道，语气中有难掩的一丝尴尬，但一想到十七夜是杀手，不知已见过多少的断臂残肢了，遂又安定下来，闭上了眼睛。
　　十七夜毕竟也是大姑娘一枚，虽说以往也曾给问天下的兄弟们疗过伤看过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遍了，那个时候，丝毫不会觉得尴尬。可是现在，面对百里长青的时候，十七夜却有点紧张，也说不上来为何。
　　掀开被子，百里长青腿上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脚趾甲盖全是黑灰色，看来百里长青没少从脚上放血。正常男人的腿上都会有多少不一的腿毛，而百里长青的腿上，一丝也无。
　　“那个，你给自己刮腿毛吗？”十七夜出于大夫的心理开口问道。
　　百里长青瞬间涨红了脸，瞪大眼睛看着十七夜：“你才刮腿毛呢！”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激烈了，遂闭眼不再看十七夜。
　　十七夜哭笑不得，她哪想过百里长青会是这个反应啊？好吧，至少说明他没有刮腿毛的习惯，那就是他的腿没长腿毛了。那……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的毛发有吗？十七夜想着想着，手就摸上了百里长青的胳膊。嗯，手臂上有，说明只是腿上没有。这样的毒，果真很奇特，奇特到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摸够了吗？”百里长青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十七夜的思绪。
　　十七夜缩回手，却并不在意百里长青的话，只盯百里长青问道：“你知道当初救你的神医的长相吗？”言语急切。
　　百里长青看十七夜认真的神情，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那时太小，根本没有印象，懂事后也曾问过爷爷神医的模样，想要派人找寻，可惜爷爷说了，神医在江湖上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是男是女总该知道吧？”十七夜站起来急切的问道。
　　百里长青这回更奇怪了，“你……难道你见过这位女神医？”说完百里长青自己都抑制不住的有些兴奋，要是她见过，或者认识，自己的腿岂不是更有希望？
　　十七夜仿佛瞬间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百里长青轻轻唤她，她突然转身就走了。留下百里长青自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